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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选择 邵于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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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两父子关系一向不合,平日里都很少见面,除了一张脸胜似对方,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共通点,亲生的,却陌生的常常让人怀疑他两的关系。
邵易年轻不着家,就连邵于闻周岁礼也没有参加,还是张木辰一手打理。
血缘上,邵易是父亲,但关系上,张木辰一直担任着父亲的角色,所以张木辰私底下打趣邵易,他们的关系,邵易就只是捐了颗精子,也不知当初雅雅怎么就选他了。
邵易不以为意,他始终认为,血缘高于一切,邵于闻是他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直到后来,事实告诉了他,血缘只是一条纽带,而纽带的强度需要双方维持时,邵于闻已经长大,他错过了一个父亲跟儿子建立关系的最好时机。
父子俩经常冷眼以待,除非有事,平日里基本不对话,所以导致邵于闻养伤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对,矛盾越来越重,几乎是一开口就要吵架。
这天,父子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吵了起来,许慎训练结束时,两人在客厅吵的不可开交。
邵于闻怒声骂:“你凭什么赶他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邵易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凭我才是你爸,凭这里是我邵易的地盘,邵于闻,我才是你老子,你这是什么口气,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你尽过一天当爸的职责吗?我周岁礼的时候抓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刚学会走路的样子你见过吗?你现在说你是我老子,你管过我一天吗?”
“你吃的,穿的,住的,全是我给的,你能长这么大,不是我养的吗?”
“那就他妈还你啊,你要多少钱,我还你。”
“你他妈连命都是老子射出来的,你也还吗?”
以往两人有争议,都是张木辰在中间调和,但这回张木辰不在,两人这时吵的脸红脖子粗,客厅好似安了一吨炸/弹让人窒息。
一旁的林爷捉襟见肘,想劝又劝不住,这对父子俩性格都太倔,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听谁。
许慎到的时候,客厅一片狼藉,可这时候连林爷开口都没用,父子俩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眼看两人吵的都快打起来,林爷连忙挡在了邵易的面前一个劲的劝。
许慎也拉着邵于闻,抓住的手臂肌肉鼓实,表层浮起几条青筋,攥着的拳头好像随时能将周围的一切捣毁,心里一慌,许慎抓的更紧了。
邵易指着邵于闻的鼻子怒道:“你要觉得我真不配做你爸,那你跟他一起,滚出这里。”
“我还不稀罕了。”邵于闻负气甩下这句话,他垂下眼,被怒火霸占的黑瞳燃烧着熊熊火焰,明亮的眼眸里,是许慎蹙着眉,一脸担忧的样子。
怒火腾烧中,许慎的存在让邵于闻滋生了微乎其微的期待,也许他可以带走许慎呢?
“你呢,你要跟我走吗?”邵于闻突然一问,眼睛半刻不移,直勾勾的盯着许慎。
那对眼好似卷了一滩子漩涡,格外认真的望着许慎。
喉咙一咽,突出的喉结滚了滚,许慎没想到邵于闻竟会对他提出这个要求,他很开心,想应一句“我愿意”,唇轻轻一抖,那句话险些夺声而出。
“许慎,你留下来。”
掷地有声的话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许慎扭过头,邵易一脸生气,重复道:“你留下来,让他一个人滚。”
仿佛当头压下了一座泰山将许慎困在了原地,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救自己一命的恩人,许慎犹豫了。
他很想跟邵于闻走,可这是正确的吗?
不说他们年纪小,一旦离开邵易的保护,将有多少人觊觎着邵于闻,黑暗里蛰伏的势力,他们能应付的来吗?何况许妍还在这,她年纪太小,能跟着他们离开吗?
可……可邵于闻也救过小兔子一命啊,他应该跟他走吧?
眉头在许慎的沉默中拧了起来,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邵于闻紧张的手心冒汗,他重复催促道:“许慎,跟我走。”这是一句陈述句,听似命令,其实是祈求。
只要你说愿意,我立刻就带你走。
“许慎,不准走。”
父子俩语气相似,这一刻谁也不让谁。
许慎咬了咬唇,也不知怎么,开口说的却是:“阿闻,你先冷静……”
轰然一把冷水将邵于闻眼里的期待浇熄,黑瞳比冰川还冷,像把冰刃从许慎的天灵盖捅了进去,许慎好似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心狠狠一颤,那句“我愿意”跟邵于闻的声音只差了不到一秒。
邵于闻说:“许慎,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
许慎瞪起了眼,不是,我选的不是这个,如果非要选,我选你啊。
可邵于闻连给他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将抓着他的手一把甩开。
许慎脚步趔趄,险些伏倒,他仰起头,邵于闻恰好从他身边走过,阴沉的目光轻轻撇了过来,夹杂着浓厚的失落,眨眼间,邵于闻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给他时间说出那句“我愿意”,只在他来不及说出的瞬间毅然决然离开。
许慎回过神,追了出去。
夜很深,皎月天清,远处能见冒着尖儿的山影,天穹之上,云朵凝成块独占一处,星璀如钻,是个天明月朗的好天气,可许慎却浑身冷透了,邵于闻最后那一眼给他定了罪。
呱噪的蝉鸣宣读着对他的判决,邵于闻离开了,带着对自己的失望离开了,他还能有机会告诉他,他真的愿意跟他走的啊?
邵于闻为什么不能再给自己多一秒的时间,他又为什么要犹豫,说出让他冷静的话?
周遭树影憧憧,斑驳碎影映在墙上无声的晃动,少年单薄的身影冲进了黑夜之中,如同邵于闻受伤那天,许慎也是这般在黑夜中穿梭,可这次他找不到邵于闻了,他究竟去哪了?
许慎发了疯的寻找邵于闻,给他打的电话没有回音,给他发的短信石沉大海,他甚至给刘在应拨了电话,但刘在应估计睡着了,电话无人接听。
深夜的城市归入宁静,一向拥挤的马路也只有寥寥几辆轿车极速驶过,路灯下,一道黑影轻巧的踏在马路桩子上。
许慎满头大汗,眼神快速搜刮过所有地方,又在下一秒曲膝远弹,可能是能力挥霍过度,脚步没站稳,在踏上路杆时虚踩一脚,直接从六米高空坠落。
好在底下是草坪,摔下时没有那么痛,但也摔出一身的伤。
手臂嗑在碎石上,化开一道五六厘米的血口,血柱倾流而下,半臂全是血。
许慎难受的卷起身体,脑子里全是邵于闻最后那一眼,心口顿时痛的他喘不上气。
邵于闻,我愿意跟你走,回来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