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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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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山拉上外套的拉链,冷风从宽松的下摆吹进去,冷意夹杂在布料与温暖的腹部之中。
吹得白霧山并不好受,他寻着帽檐把帽子兜在头上,黑色的冲锋衣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低着头往前走,忽然额间一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滴落,白霧山摸过去一手鲜红的血。
他懵然抬首望去,对面赫然站立着一个年纪不大手心里还攥着几颗石子的小孩。
这时对面又忽然闯进位中年妇女,白霧山还未说什么,她就作出一副欺负了她家小孩的凶相,把她的小孩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这一刻,白霧山突然就不想辩解甚至是追究什么了。
他表情不变,捂着额头转身从另一边绕道而行。
这一路他突然想了很多。
白霧山有时候听到同龄人聊天论坛到父母家庭之类的话题,明明是一些很正常很基本的话题,可却令白霧山很难参与进去。
尤其是讨论到母亲,这是令他最恍惚的。有时候他就会想,原来别人是会有母亲的,原来别人是会被自己母亲保护住的。
他的生长环境注定是对他有深刻影响,异常的家庭氛围使他逐渐养成了冷漠迟钝的性格。
不参与不纠结就不会使自己受伤,有时候他就像一只蜗牛缩在自己的避风港小壳里。
白霧山指腹按压的很压实,走了一段时间额上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脸上的血迹看起来还是很骇人。
他伸手又往下拽了拽帽檐,忽而听到几声车的“嘀嘀”声。
他以为是占用到了车行道,于是又忘旁边避了避。
车声却不依不饶,白霧山抬眼望去发现车是骑着机车的赵京元。
白霧山皱起了眉,问他:“你有事?”
赵京元好脾气地笑笑,正想说些什么却眼尖地注意到了白霧山脸颊上的血迹,瞬间止住了笑容,他翻身下车来到白霧山身前。
白霧山迷惑地往后退几步,却见赵京元一个跨步上前翻下他的衣帽。
白霧山想离他远些,却被赵京元握住两边肩膀制止他的行动,他现在没有力气与赵京元纠缠。
赵京元比他还高半个头,因此白霧山抬头看他,脾气臭的不行:“你到底要干嘛?”
赵京元眼神幽深地盯着他额角的伤口,答非所问:“怎么弄的?”
白霧山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态度有些恶劣:“管你什么事?”
赵京元似乎是被气笑了,叹了口气,继续盯着白霧山看:“我就要管。”
白霧山拂开他欲伸过来的手,推开他就想走。却被赵京元一把拽住手腕,往街对面的药店走。
赵京元又转身,抬手指向他的脸:“你要不想吓到人,你就跟我先去处理伤口。”
他今天很累,实在是没有力气纠缠,心里又丧又气。
进了药店后,赵京元似乎是怕他跑了还死拽着他不放开。
挑选好了药品就去柜台结账,结账的小姑娘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手指着几盒卫生用品问他还要不要。
白霧山听见瞬间炸毛了,甩开赵京元的手就往外跑。
赵京元忙扔下现金连找的钱都不要了笑着就去追他。
白霧山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好,没跑两步就被赵京元追到了。
赵京元又重新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结实的躯体堵在白霧山身前,不让他进也不让他退。
“把药上了我就放你走。”
白霧山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袋子,说:“我自己来。”
赵京元却摇摇头:“不行,你弄不好的。”
街边的长椅上白霧山被迫老老实实地接受赵京元的清理。
好在赵京元处理时动作还算利索,他先用纸巾沾水擦去白霧山脸上的血迹,然后沾满碘伏小心翼翼地蘸涂在伤口处,最后又用纱布包好。
白霧山此时内心是复杂的,被迫接受的善意究竟需不需要感谢。他纠结了许久在离开时还是什么都没说,却偷偷往赵京元口袋里塞了一张百元钞票。
比买药时付的钱还多了五十块,他心里想,这样就不算欠他了。
与人产生的羁绊是最麻烦最没有必要的,白霧山最讨厌处理这样的感情。
往前走了很久白霧山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吸引了,转头看过去发现原来是家酒吧。
以往根本就不会留意的地方,他忽地生出几分兴致,他转身抬起脚没有犹豫就往里面走。
门口并没有所谓限制未成年进入的保安,白霧山很容易就走了进去。
他并不知道别人在酒吧的具体流程是怎样的,他穿过人群直入酒吧柜台。
他翻开印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酒单,也没有看价钱就随意地点了一杯。
柜台的调酒师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状况,别有深意地对他笑了笑。
在等待酒的过程中,时不时有人找上白霧山,白霧山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坚决与这些人搭讪。
那些人见白霧山不好说话,尴尬地笑笑最终还是识趣地走了。
调酒师摇晃调剂杯,把色泽艳丽的酒水倒入酒杯中,在杯沿涂抹一层盐粒,又用一些水果进行装饰收尾。
在把酒递给白霧山前,调酒师意味不明地叮嘱他:“注意安全。”
白霧山心想他一个男人还要注意什么安全,实在是莫名其妙。
装着冰块的酒杯在表面凝结出一层雾气,水珠顺着玻璃杯流到白霧山拿酒的手心。
白霧山看了一眼制作精美的酒就闷头一口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后,原本还想也不过如此,后来意识就逐渐迷糊起来,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白霧山想的是我真菜。
酒吧厅内十分开阔,老板在建造时就下了血本。吧台设置在最下方,上面几层阶梯延展下来,视野极好。
因此几乎是白霧山一进门很多人就注意到了他,实在是因为他的气质与酒吧太格格不入了,而且人又长得很好看。
一阵冷风吹过来白霧山被冷风刺激的意识回笼几分,晕在吧台上的白霧山迷迷糊糊中就感觉自己被人架起来,他潜意识里想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又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进怀里往前面走,他挣扎着想抬起眼皮,却仿佛又千斤重,眼睛怎么也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