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时》无嘴葛喵喵

5、花欣

　　我错愕，收回微举着的手，目光顺着那白皙的手追至它的主人，一看便不禁有些失神。
　　她，不是绝代无双或是倾国倾城，她是如同一潭清水，让人见之忘俗，那种天然的气质加上精致的五官，仿佛她不属于这人间，她应当是脱尘的精灵，就像，就像我记忆中的那抹青绿。
　　“这位公子也是想要这明珰么？”她微笑着问我，几欲把我融化在她的笑容中。
　　“不过看中它的精巧，想带回给府中的丫鬟罢了。”我回神笑答。
　　“如此可真是巧了，”她转头对着那摊子的老板说道：“大叔，这明珰可有多备一副的？”
　　“哟，这位姑娘，再没有了。你与这公子的眼光可真好。这可是在塞外偶得的“转运珠”，本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吉祥之物，能给戴着的人带来福气的。我这儿就这一副，要不这样吧，你与这位公子价高者得吧。”那老板狡黠地回答。
　　“大叔当真有趣的紧，”她嫣然一笑，耳垂的一对碎宝石串子随着她身子的轻颤而微微晃动，美得让人失神，“我看这位公子是个有心人，我可不与他争了。”
　　“多谢姑娘抬举。只是姑娘若是喜欢，在下亦当买下相送。”我礼貌地谦让道。
　　“这倒不必，想来这府中的美人定当比我更期盼这坠子吧，我且借此与公子交个朋友罢了。”她将手上的明珰递了给我，末了，又说：“我本姓花，单字名欣。”又指了指自己娟帕上绣着的“欣”字。
　　“在下叶晚轩。”我回道：“多谢姑娘相让之意。”
　　她似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我身后处的地方，又回看我道：“今日能认识公子也算是一巧缘了。他日若是有缘再见，花欣定当与叶公子在天林楼上一聚尽兴。”
　　她与她的丫鬟渐渐远去，我还看着她的背影兀自出神。
　　“公子，公子……”侍书在身旁轻轻唤我，我才回神。
　　我将手上的坠子递向那大叔：“大叔，你这明珰卖几文钱？”
　　“啊？”他楞了楞，自嘲地笑笑：“这位小哥可真能说笑啊！这坠子可是上好的玉精雕出来的，少说也值些银子。”
　　或许是见主客只剩下了一位，那大叔也没了原先的气势：“这样吧，若真心要，我算小哥儿你便宜点。”
　　我用眼神示意侍书，侍书马上会意，上前与那卖首饰的大叔定了价钱，付了银子便赶紧跟在我身后。
　　大街虽不是十分热闹，但对比起冷清的叶府还是有相当的差别。我在街上茫然地游荡着，耳边是从这或那传来的叫卖吆喝声。我看这亦稀奇那也罕见，不禁此处看看那处瞧瞧。
　　突然瞥见前头不远处的摊子上挂着些色彩各异，凹凸不平的盘子，各式形态，生动别致。我忙忙扯了扯身边侍书的袖子：“侍书，快看，那些东西真奇怪！”未待侍书反应过来，我便扯着她的衣袖朝着那摊子走去。
　　才走近摊子前，那小伙子便笑嘻嘻地对着我说道：“这位公子，买个面具吧！一文钱一个！”
　　我扫了眼他手上拿着的面具，对他微微一笑：“面具？”
　　我随手从摊上的竹竿上摘下一个挂着的面具仔细端详起来。金色的外层，仅是从额到鼻的宽度，上方是两个深邃的大孔，另外一些面具的底下亦有孔，这是让人看懂的脸。
　　前后翻看了下，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了看侍书。
　　侍书伶俐地从我手上拿过那面具，往我的脸上一罩，顿时，我的视野边上多了一黑色的外圈。
　　侍书在外对着我笑道：“公子，你现在真有趣极了。”
　　我一笑，抬手将面具摘下，翻其正面又看了看。又学着侍书的方法将它向侍书脸上一放，正觉有趣，却不防一人突然朝我猛撞了过来。我还未曾站稳，那人却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我不禁气由心生，边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臂，边对着他渐去的身影厌恶道：“这人是什么回事？！撞了人也不道歉……”
　　我的话还未说完，机警的侍书便已向我叫道：“公子，那人偷了你的玉佩啊！”
　　我还未回神，侍书已经急忙追了上去，边跑边叫：“你这小偷！别跑！快还我家公子的玉佩来！”
　　我听后往腰间上一摸，那玉佩果然不在了。望见侍书的背影还未远，我连忙跟随着她的脚步追去。眼见那小偷慌慌张张，一路上虽是在人流中跌撞却越行越远，我不由得暗暗心急。爹爹和大娘虽未曾说过这玉有多贵重，但它到底是爹爹对我的一片心，我怎能将它流失在外？再者，若果真丢失了，今日出府之事亦无法再瞒了。
　　侍书的喊声还在耳边萦绕着，却见那人忽地撞在两个并肩走着的男子身上。其中一身穿玄色衣服男子正嫌恶地看着那小偷。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拦下了小偷欲再向前的身形：“你慌什么！这是怎么走路的！”
　　他正说着，侍书已经追上前去，气喘吁吁：“这位公子，”她指着那小偷，又喘了口气道：“这人是小偷，他偷了我家公子的玉佩！”
　　两人听毕，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小偷手里攥着的玉佩。那小偷见状连忙将手向身后一藏：“两位大爷，可别听那小子胡扯。识相的就别惹麻烦……”
　　那穿玄色衣服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识相？下回你且睁大了你的狗眼再说话！”说着，他一把擒过小偷的手，只听得那小偷忽地失声大叫，玉佩便从他松开的手间露了出来。
　　我边观望着边走上前去，却见这两人忽地面露异色。另一蓝衣男子首先反应过来，从小偷手里拿过了玉佩递向侍书，礼貌地问道：“这是你家公子的玉佩？”
　　“是……”
　　“是在下的玉佩。”侍书正应道，我已经压低嗓音接过她的话。
　　两人诧异地看向我，我亦抬眼随意打量了眼前这两人的装扮。
　　那蓝衣男子装束朴素，冷峻的脸上却又透着非普通人家有的气质。而那玄衣男子则更为俊美些，甚至还带着妖娆的蛊魅，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身上华贵的衣服再加上方才的专横，不由让人猜想他的身份定当不低。
　　眼看那玄衣男子的嘴角微微一扬，看向他身边蓝衣男子：“秦兄，这小偷也忒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着我的面偷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语毕，他又勾出摄人心神的笑容看向我：“这位公子，这玉一看便知公子身份不凡，在下正想，不知公子贵府是何处呢？”
　　我不懂我的玉佩有什么可探究之处，但看着这两人的神情，我心中又暗生出不好的预感。这次出门我本就不欲惹事，更不想与什么人有太多纠缠。
　　我压低嗓音开口道：“这可真是难倒我了。我倒不知这是什么好玉，只知道这是家父早年的朋友所赠。至于在下古玄，家中更不是什么贵府，怕是要让两位失望了。”我不愿再多说，只望尽快打发眼前的两人：“不知两位公子可否先将这玉佩归还在下，在下还有急事处理。对于两位这次相助的恩德，在下不胜感激。”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呵，瞧我这记性。”语毕，一脚踹开身旁那小偷：“滚！”
　　那小偷应声扑倒在地，身前的地上多了滩刺眼的鲜红。不顾嘴边的那丝血迹，他忙连滚带爬地匆匆奔向人群中。玄衣男子不屑地从鼻下哼了声，侧目笑看回来，正欲说话，却见身旁那姓秦的男子将玉佩递回给我，神色不由一变。
　　我不由回想起方才那姓秦的男子将玉佩还我的情形。那时他竟是直视着我的双目，眉目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将玉佩向我犹豫着伸出的手中一塞。
　　我不解地看着他转身适时地打断了身边那玄衣男子正欲张口的阻挠：“梁兄，我们还有正事不是？我们还是少管些闲事，尽快将事情办妥才是正理。若是怠慢了，可不是你我能够担当得起的。”
　　玄衣男子听后眉头一皱，眼神依旧不舍地看了看我手里的玉佩，但思量过后终究还是转身与那男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