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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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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的墙……
府外的巷道……
“卖菜的大婶。”
叶府的墙……
府外的巷道……
“卖猪肉的大叔。”……
“卖小玩意儿的。”
我无意识地将每次看到的景象念了出来。
冷冰冰的墙和热闹的大街,交替地出现在我眼前,越发鲜明对比。
“倚碧,再高些。”我命令道,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后面推我的力道应声又加重了些。
“咦,那红红的是什么?”我一失神,险些从新建起的秋千架上摔了下来。
“啊,小姐小心!”侍书一脸惊慌,忙忙做出要在下面接住我的姿势,倚碧则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试图扶稳秋千以便不让它晃得太高。幸好及时抓稳了绳子,我倒没摔重,只是,三个人狼狈地凑到了一起。
侍书边说边把我扶起:“我的好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小姐,你没摔到哪吧?”说着,倚碧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凑过来扶我。
“不碍事,你们呢?”我担心地问了问。
“没事。”两个丫头异口同声。
我一听,心里的内疚感顿时去了一大半,加之还惦记着那事,快步走到院墙的边上,比了比高,气愤地跺了跺脚:“我怎地生得如此娇小玲珑!”
听到倚碧在后头忍笑的声音:“小姐,原是那墙高些罢了。”
又听侍书接到:“小姐,要不先回去吧,你的钗环都散了。”
我一听,随手摸了摸发髻,只觉钗歪簪斜,便索性将簪子步摇拆下,让青丝直接打散垂至腰间。我将手中那些琐碎递给身边的倚碧,边带着搜寻的眼光四处观望,边说道:“侍书,你们帮我找个,找个……”
我忽而瞥见后头那张石桌子及若干张小石凳子,惊喜地指着说:“对,就是那个!倚碧侍书,帮我把它搬过来!”
我“噌”地一下踏上刚搬来的凳子上,只头顶有那么点超出了院墙。
我只好下来:“侍书,你们再把那桌子搬过来。”
只见侍书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但终究没说什么,乖乖地和倚碧去搬桌子去了。
好一会儿,只听见倚碧侍书叫唤着:“小姐,我们搬不动!”
“我来!”说着,我便卷起两只袖子走了过去。
“小姐!”侍书的声音有些不赞同。
倚碧也附和着摇头:“算了吧,小姐,给人看见多不好。”
在我的坚持下,三个人终于艰难地把桌子成功转移到墙边。我兴奋地将凳子往桌子上一搁,三下五下地爬了上去。
这回我算是真正看清楚外面的世界了!我向后招招手:“侍书,你上来看看,那个红红的是我们府里没有的!”
侍书在倚碧的帮助下爬了上来。倚碧则在下面双手张开,心惊胆战地做着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深怕我们摔了下去。
侍书与我共享一张凳子后,望向我所指的红色食物,点点头道:“小姐,那叫冰糖葫芦。”
“你怎地知道它叫冰糖葫芦?”
“因为我吃过啊。从前我娘还没去的时候曾买过给我吃,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
我刚想细问,忽地背后传来一冷冰冰的问句:“臭丫头,你在干什么?”
我一闪神,加上本就和侍书共站一小小的凳子,站得不是很稳,就这么手忙脚乱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未摔到地上,亦是预料之中,乃至我连应有的尖叫也咽在肚子里。有哥哥在,我终是很难受伤的。
在哥哥的怀里,我看见方才我所站的凳子因我的动作从桌上摔到了地上,而侍书则紧紧地攀扶在院墙上,吊着……
我赶紧从哥哥怀里挣脱,从地上把凳子拾起。刚欲放回桌上,哥哥早已轻踩着几步,潇洒地将侍书抱了下来,而侍书则羞得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
才放下凳子,就听到哥哥不满的声音:“臭丫头,没事爬那么高干嘛?”
我不紧不慢地答道:“自然是有事才爬那么高的。不过想看看外面和府里有什么不同。”
哥哥一愣,也明白到底我被“锁”在叶府十五年了,有这样的好奇不足为怪。
他沉默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外面花花世界,看似繁华引人,但终究没有叶府安静的好。晚轩,在叶府里与世无争,是种幸福。”
“可是,我想吃冰糖葫芦。”我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
听毕,他静默的脸上又绽放出笑意:“好,以后每次出门我都带一串给臭丫头。”
“可是,自己买的才香。”我答道。
“不行。”哥哥果断地拒绝了。
“哥……”我哀求。
“这事你不该问我,该问爹。爹要是同意了,我便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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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在侍书的眼神中读懂了祈求与期盼。我正从她手中接过那套男装,这姿势持续了许久。最后我使劲一扯,把那套男装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倚碧,伺候本小姐更衣。”
“小姐……”倚碧有些迟疑。
“好,那我自己来!”我独自走进绣阁,却又听到倚碧和侍书快步跟入的脚步声。
到底,两个丫头还是妥协了。我看着镜中这个脸净唇红的小公子,就是,少了些气质。
我回头向侍书说:“再给我备副折扇。”
“唰”地一声,我利索地甩开扇子,潇洒地把扇子在胸前摇了摇:“侍书,随你少爷出去逛逛。”
说着,领着侍书走到对出是个静巷的院子。这墙的外头是个死胡同,僻静至极,是我在府里侦查多天,寻了好久才找到的。
我仿照原来的方法攀到墙头,再抓着备好的绳子沿着墙外下去,利落地跃下地面。随后,侍书也这么下了来。
“小姐,你们早些回来,我,我害怕。”倚碧在墙的另一边细声喊道。
我忙安抚道:“好,我们去去就回。”
这次我让侍书倚碧将桌子凳子搬到了那墙边,当然,这回都是木的,石头的实在当不起第二次啰唣。待我们走后,倚碧便会把绳子收起,将桌上的凳子搬下来,然后坐在凳子上做些针指活,耳朵则密切注意我们是不是回来了,以便将绳子凳子都物归原位,好让我们怎么出去就怎么进来。天黑前我和侍书会赶回来吃晚饭。我从不期待爹会应承我让我出府,自是不会傻傻地去征求爹同意了。
我有目标性地直奔那卖冰糖葫芦的摊子,抓起一串问老板:“大叔,你这冰糖葫芦卖多少银子?”
那老板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伸出两个手指头:“两文钱一串。”
侍书付了钱,赶紧拉了我离开了摊子,用极小的声音对我说道:“公子,没你这么问价钱的,在外面的摊子买东西很少会用到银子,都是几文钱罢了。”
“噢。”我似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然后咬下一颗葫芦,嚼了两下,即刻停止了动作。
侍书紧张地问我:“公子,该不是噎到了吧?”
我摆摆手,又快速地嚼动,终于艰难地把那葫芦咽了下去。紧皱着眉头将手上的葫芦递给侍书:“少爷赏你的。”
见侍书有些错愕,我补充道:“实是太酸了,把你家少爷的牙都磣了。”
侍书听了接过笑答:“是公子禁不住酸食罢了。”
我听后笑笑,转头瞟见一摊子上挂着的一对粉绿色的明珰,外壁雕空,在内竟是藏着一小小的玉珠子。
好精巧的手艺,我心中暗暗赞叹。走过去正欲拿起细看,可还未碰到,一纤纤细手已然捷足先登,拎起了那明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