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时》无嘴葛喵喵

3、府上琐事

　　“呀！”指尖上的疼痛传来，我禁不住失声叫出。
　　“小姐，你没事吧！”侍书赶紧放下了手中正绣着的帕子，“让我看看。”说着紧张地一把抓过我的手，轻手辨认上面的伤。
　　“我去拿药。”倚碧说完，转身疾步走进内室。
　　“小姐，你怎地这般不小心。针尖无眼，要仔细才是。”侍书心疼地看着我正冒出血滴的指尖，又急急唤倚碧：“倚碧，你快些！”
　　“来了！”倚碧急忙应声，拿着药，快步走到桌边放下，又与侍书一起“伺候”我上药。
　　“不碍事，慢慢来。”我一旁观看她们如此举措，无奈道：“其实，也不过一针眼，无须费神。”
　　倚碧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般：“话不是这般说。针伤虽小，到底十指连心。再者，上药伤才好得快，若果任由每个针伤都这么放着，小姐你哪能好好地抓针啊？”
　　“正是呢，”侍书赶紧附和，“不过小姐，你这绣的寿包是要给谁呀？我看，大夫人和老爷的生辰还没到呢。”侍书边说边拿着我方才绣着的帕子问我。
　　“就是少爷和二小姐的似乎也差了些日子。”倚碧再添一句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这不是寿包，”我羞愧地从侍书手里接过帕子，看着帕上碧绿托娇，白里透粉，红而不妖的图案：“是晚池上未开花的荷花苞。”
　　“扑哧”倚碧和侍书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侍书边指着我的帕子，边讥笑道：“可谓是此花包非彼花苞，花包不是香花苞。”
　　惹得倚碧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小姐，侍书竟是学全了你的话呢！”
　　侍书这丫头竟仿照我上次嘲她的话来笑我，真真不该教这丫头认字念书。我恼羞成怒，站起身来欲伸手在侍书这丫头腋下呵痒，她倒机灵，一看我这架势就知不对，边笑边小跑出听雨阁。
　　我对她叫道：“侍书你别跑，跑了我也逮住你！”我提起罗裙，快步跨了出门。只听见倚碧在后头忍着笑喊道：“你们都跑慢些，可别绊着了！”
　　一路过去，在假山的拐角处就瞟见侍书那娇小的背影。我放轻脚步，踮起脚尖，两指在她腰间一插。她一惊，却不是预想中触痒不禁的反应。
　　在那瞬间我看见了她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个是锦衣华服，风华依旧的方姨。另一个翠裙鸳袖，柳眉晕杀而带媚，凤眼含威而有情，唇绽樱桃，似嗔似喜，袅袅婷婷地站着，正是我二姐静棠。
　　只见静棠笑道：“我正说着要教训这不懂规矩的丫头呢，晚轩你就这么‘规矩地’过来了。敢情你是沾着这丫头太多，倒把规矩忘了。可见，这丫头是要罚的。”
　　我一时语塞，正欲搜寻些话来以便为侍书开脱，不想方姨却发话：“着人拿板子来，教训一下不知规矩的野丫头！”静棠的丫头抹云应声，请家法去了。
　　看着抹云离去的身影，我急看向方姨道：“二娘，不可以！”
　　“胡说！一个丫头，没大没小地四处乱跑，若是冲撞了人怎么办？如此没规矩，若是不罚，如何服众？倘若日后人人效仿，叶府岂不是乌烟瘴气？”方姨斥责道。
　　“二娘，”我忙牵了侍书的手道：“这次是晚轩不好，与侍书无关。二娘若要罚便罚我好了，只求二娘免了侍书的责罚。”
　　方姨冷笑一声：“晚轩，你这三小姐可是爷的心头肉，我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只是我到底还是这府上的二夫人，怎么？难道我连责罚一个下人的资格也没有么？你少用你的身份来压我，这事便就到了爷那里，想来爷也不会反对我罚一个失了规矩的下人。”
　　静棠亦开口接到：“晚轩，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爹花了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众人都知道你的礼教最为周全些，今日之事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即便今日你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我也担心这丫头日后将这冒失的脾性给了你。还是给这丫头一个警醒罢。”
　　我眼见几个家丁手里抱着板子已往这边来了，心中越发着急。家丁放下了板子，只待方姨发话便要将侍书拖上去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拖上去？！”方姨喝道。
　　几个家丁忙应了声，将侍书向板子上一压，我正想说话阻拦，却听静棠说道：“你们且等一下！”
　　方姨一脸疑惑：“静棠？”
　　静棠朝方姨笑劝道：“娘，静棠想这侍书该罚是不错，只是家法这事终究伤了和气。我看爹爹也是喜好清静的，若为些小事就扰了府里的清净怕也不是爹爹的期望的。”
　　“静棠，这家法都请来了。再说，”方姨说着瞪了我一眼：“不罚也太不成规矩。我可看不惯一些下人这样的狂样！”
　　“怎么能不罚？娘，侍书自然是要罚的，”静棠用手遮着眼抬头看了看晴空，转头向方姨道：“只是我们也站了些时候，日头毒，娘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不若，就是在罚我们了。”说着，静棠又招抹云过来：“抹云，先送娘回去。”
　　静棠见方姨仍有些犹豫，便开口道：“这里交给静儿吧，我再指点指点那丫头就好。”又转头看向侍书：“侍书，你跪下吧。”
　　侍书听后跪在地上，静棠又接道：“侍书，恰我缺着点新时样的帕子，你的针指也好，你且在这里跪两个时辰，回去再给我绣几幅手帕吧。”静棠又看向周围的几个家丁：“你们都先回去罢。”
　　见二娘和家丁走远了，静棠才回头看我。
　　“死丫头！”静棠长眉剔翠，俊眼凝波，“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
　　我马上应道：“再不敢了。”
　　“去，我可不信！就侍书绣几张帕子我不稀罕，你真要我不罚她，把你头上那玫瑰送我。”
　　我愣了愣，随即伸手将簪环摘下，递给静棠。
　　静棠却不接，只向我眨了眨眼：“晚轩，真舍得？”
　　这束发金环原是爹爹旧时得到的一奇珍，金簪通体打造成玫瑰花枝，花枝相互环绕，交缠之处铸成朵将开未放的玫瑰，匠艺精巧，后来爹送了给我。对我而言，再精细也不过一饰物而已，我又如何不舍。
　　“恩，舍得。就不为这件事，二姐若喜欢，我也送给你。”
　　“好三妹！”静棠笑得灿烂夺目，犹如异花初绽，美玉生晕。她一手接过那簪环，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我脑门，“这次念你和侍书初犯，我便饶了你们。”
　　语毕，她转身向倩霞居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侍书，起来吧，你可别忘了我的帕子！”
　　对于静棠，我总是不懂她的，她像一只猫，我是她爪下的鼠，反复地被她玩弄至绝望时，她突然一松爪子，放我溜了。
　　我望望侍书，侍书正一脸诧异地看着静棠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小姐，”她对我吐吐舌头：“真真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