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时》无嘴葛喵喵

26、契约

　　“怎么会这样……”我无奈地看着蓝莹的倒影，箐影替我易容的妆粉竟然遇水不化，这实在让我措手不及。是了，若是遇水即化，也不会有被错认的这些事了，湖水也应该早把妆容给褪了。
　　花月雪微叹了口气，一面扶我躺下一面道：“莹儿，你还是多歇息会吧。”说着，他又对珠鹊开口道：“珠鹊，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也累了，也让小姐清净一下。”
　　珠鹊向我们两人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此时的我只道是有苦难言，不料忽听见花月雪在一旁道：“现在没有外人在，说吧，你是谁？”
　　我一惊，抬眸看他，他的眼却如古井不波，适才的深情早已不知去了何处。我一时无法适应他如此迅速的变化，不由望着他一愣。花月雪眉头一皱，一手便擒住我的下颚，掐得我两腮生疼：“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们把蓝莹怎么样了？！”
　　我疼得禁不住流下泪来：“我说……我说……你放手……”
　　花月雪冷哼了声，将手甩开。方才是疼，现在却是多日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想起这几日接连有人莫名其妙地找我麻烦，给我扣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我越想越气，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我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花月雪见状又将手伸来欲逼我开口，我忙掩着被子向床里缩去：“你急什么！我说了，我会说的！”
　　花月雪的脸冷得没有温度：“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你迟一刻说，蓝莹便多一分危险。你若再如此磨蹭，休怪我要了你的命。你莫以为没了你，我便找不到蓝莹的下落。”
　　“你……！你无耻！”我气急道：“我若藏着你说的那点心思，我会不打自招说自己不是蓝莹吗？是你自己认错了人把我救过来的！我又不曾求你救我！你以为我就不愿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么？方才你也看到了，那妆容洗也洗不掉，我有什么办法？！”我越说越气，伸出一指对着他便话语连珠：“你既然早知道我不是蓝莹，你方才又做什么搂搂抱抱？我费力推开你，你还越搂越紧……”说到这里我不由一顿，红着脸道：“三殿下就了不起了？你以为每个女人都爱对着你投怀送抱了？纵然我不是什么蓝家小姐，我在自己府上也是有爹疼有娘爱的千金小姐。我又没吃什么迷魂药，凭什么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遭你这样变着脸来折腾！”
　　花月雪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语越发阴沉，待我说完后，他才冷冷地丢下话来：“是我认错了人把你救了上来，方才我也是关心则乱，至于抱了你……”他停了一下，又接到：“我当时为了救你还帮你把衣服都脱了，与此相比，抱你一事便不值什么了。我只能说一句抱歉，抱你之时我还是没有认出来，因为你还未曾开口说话。我一开始以为你因为受寒而声带受损，再听下去便知你不是蓝莹。我也替你打发走了珠鹊，以免你身份走漏招来杀身之祸。你说了那么多话，却还是不肯交代我问你的问题。我说了，我只想知道你们把蓝莹怎样了。”
　　这……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我朝他一瞪眼，他又继续道：“看来，你还是不打算老实交代。既然如此，我要把你交给下面的人了……”
　　“我是小宛！”我打断他的话道：“按着你这样风流成性，或许早就忘了这个名字。不过我告诉你，我也不稀罕你记得住！我和我家公子为了逃难，才装扮成蓝府的人。可即便如此仍是没有逃脱，所以才有被你救出一事。”
　　花月雪冷笑了声：“小宛？我认识的小宛是冷逸的人，这跟‘府上有爹疼有娘爱的千金小姐’可是相距甚远。我方才倒没留意，现在，”他猛地抓住我一手，伴随着我腕上传来清脆的铃声，他冷声道：“你还有兽铃！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陷入了极度的沮丧，我若说我之前失忆才跟了冷逸的人，他会信么？我若说这是欣儿要救我所赠，他会信么？我无奈地兀自摇头：“你不会信的，连我自己都不信，你又怎么会信……”
　　他一愣，又开口道：“你将那些装模作样的功夫都省了吧，只要你告诉我蓝莹的下落，我不会为难你。”
　　我苦笑道：“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口口声声说‘小宛’是冷逸的人，你又对‘小宛’了解多少呢？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单凭我说自己是位小姐就那么肯定我不是小宛？这么说吧，我在自己府上是位小姐，但是我同时又是冷逸一派的朋友。你若是能帮我找到我家公子，你就会明白了。至于你说的蓝莹，我跟她毫无关系。若早知道会摊上这样的事，当初我们就装扮成黄府的人好了。你不用再逼我说什么交代，要是你不相信或是懒怠见我，你便要了我命算了，反正我编不出你要的假话。”我才说完，却看见从帐帘外露出了一双白绒的爪子，难道是？
　　花月雪脸色缓了些：“你说得不错，我依旧不信。不过，我可以姑且留着你。你……”他正要说，又停了下来。他向后一回头，一只额上嵌了黑星的白狼穿过帘子碎步走了进来。见花月雪在，它微怔了下停下脚步，与他对视一眼后又径直走了过来。
　　花月雪眉间露出困惑道：“夜星？”
　　我欣喜地向它伸出一手：“夜星！”夜星朝我望了眼，摇了摇尾巴，依旧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到我跟前。它双爪向床榻上一搭，绿幽的眸子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腕上的银铃。
　　花月雪一笑：“呵，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夜星只是认你手上的那串铃当罢了。摘下来兽铃的你，对于夜星而言便什么都不是了。”
　　我朝花月雪一翻眼：“只是没有兽铃的你在夜星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不要把你自己的感觉强加于他人之上。”我伸手摸了摸夜星的脑袋：“夜星，你没事就好，我之前还挺担心的。”话语间，我腕上的兽铃因我手在它头上的摆动不住地敲击着乐声，夜星的尾巴便随着节奏轻摆起来。不会真的是只认这铃当吧？我朝花月雪瞟了眼，唉，若是真的，便太不争气了。我又顺着夜星的身子摸挲了阵，却见它的右后腿渗着些血。我的手不由一滞，仔细再看，只有右后腿撑起点高度较矮。我紧张道：“夜星，你受伤了？”说着，我忙俯身查看它腿上的伤。右腿一侧像是被箭刺伤了，不知怎么伤口却被划得更开了。我转头向花月雪道：“快让人弄些紫珠草，捣碎了连着布和水拿进来。”见花月雪一愣，我便开口道：“既然是冷逸的人，这些常识我还是懂的。”我虽在那一个多月里只学了些皮毛，但普通的药草辨识还是知道的。
　　花月雪不做声响的起身出门吩咐了人准备药物，不一会儿，珠鹊便拿着托盘跟随他身后进来。她偷着瞟了我一眼，又瞟了瞟花月雪，我不由暗叹道：劳她如此费心了，可惜我不是蓝莹啊。见到夜星，她亦颇为惊讶，不自觉低声自语：“银兽？”
　　我一面示意她放下药物一面道：“珠鹊，之前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珠鹊一听这话，慌张地张了张嘴，但究竟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花月雪后又依旧站在那里。我疑道：“怎么了？”
　　花月雪叹了口气道：“你姐姐蓝馨要来了。”
　　我吃惊道：“什……什么？！”
　　花月雪转向珠鹊道：“珠鹊。”见珠鹊应声退了出去，花月雪便轻声对我开口：“你帮我一个忙，我便放你回去，且我保证不会有人敢再找你的麻烦。”
　　“你要我以蓝莹的身份见她？”
　　他点点头：“是，我要看一下蓝家的反应。”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先替夜星上药，待会你再让珠鹊进来拿些东西给我。”
　　伤口伤得不是很深，夜星的右腿虽不时地因触碰而抽搐，但它依旧乖乖地趴在地上让我上药，期间大概我手上的那串兽铃起了很大的作用。我让花月雪将包扎好的夜星带出了房门，不一会儿珠鹊便被谴了进来。按我的吩咐，珠鹊将之前我穿的那套服饰的穿戴饰品送了过来。见百芷蜜仍在珠鹊捧着的那堆饰物中，我便稍稍心安了些。置备停当，珠鹊欲拉开房门的手迟疑片刻又缩了回来。她皱了皱眉，又回头对我道：“小姐……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大小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