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时》无嘴葛喵喵

27、姐妹情深

　　我不由一愣，一无所知的我怎敢对她做出任何肯定的回答。不料我的沉默却换来珠鹊痛绝的声音：“小姐，你放心，珠鹊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只有珠鹊一天尚在，我就不允许小姐再发生这样的事。即便……即便她是大小姐，也不可以！”我一惊，抬头看去，她已毅然打开了门，如同一个即将就义的壮士般跨步出门。
　　我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若是她知道她现在誓死要维护的不过是个假小姐，她会不会……正想着，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了屋里：“我一听见消息便马上赶来了，之前未曾通报殿下，请殿下不要责怪……”金莲才跨过门槛，那女子便带着些激动道：“莹儿，果真你在！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没事便好了……”她一面说着，一面碎步移来：“我都听殿下说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好端端地掉进了湖里？这么冷的天……”
　　“咳……咳……”我还未开口，便低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背后感觉到一只手在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部，咳了好些时候，我才假装缓了过来，抬眸对上一个清丽的面孔嘶哑着声音道：“姐……”
　　她身后的花月雪对我投出赞许的表情，一侧有个长得甜净，眉目间与珠鹊有些相似的女孩向我屈膝施礼，却并没有唤我。蓝馨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那女孩，朝我微笑道：“我听说你感染了风寒，眼巴巴地求着族里的巫医替你寻了一道特灵的方子，”她转头向那女孩温婉开口：“玉雁，你去把热好的药端过来。”我翻眼又看了看那女孩，原来她便是珠鹊的妹妹玉雁。只见她微笑着又施了一礼退了出去，我便转首轻声开口：“玉雁她……咳……咳……”
　　蓝馨见状，忙又替我拍着背道：“行了行了，玉雁她很好。你放心，即便她说不出话来，在我这也没人敢欺负她。你就少操这份心了，还是放心养病吧。”什么？说不出话？难道玉雁是个哑巴？
　　不久后，玉雁便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步进房来。蓝馨起身将毛氅解下，轻卷衣袖接过了玉雁手里的药。又坐到我的床头，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热气，递送到我的嘴边：“这药或许有些苦，不过良药苦口，喝了就好了。”她正说着，却见珠鹊疾步冲了进来，她朝这边看了眼，急急叫道：“小姐等等！别烫着了！”她几步过来，快手拨倒了蓝馨手里的药。药碗一下子打翻在地上，黑色的药汁并着药碗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我不由暗叹：珠鹊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方才蓝馨将药碗移近，我已闻过了那药，不过是几味罕见的风寒药罢了。再者，她若要害我，又何须当着花月雪的面落人口舌。
　　蓝馨白皙的手上被烫出一片红印，她脸色一变，翻手便朝珠鹊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放肆！你就这么伺候主子的？！若是烫伤了莹儿，我就起了你的皮！”
　　蓝馨话还未完，她身后的玉雁便刷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她的膝盖上压在锋利的瓷片上，却依旧纹丝不动，红扑扑的脸蛋上流淌着两行清泪。珠鹊一见玉雁如此，亦即刻就地跪下身来：“奴婢该死，奴婢担心小姐被药烫到了，一时心急……”她正说着，后头的玉雁便对着蓝馨磕起头来，眼见着额上一下子便被地上的碎瓷划出一道道血痕，我忙劝道：“玉雁！”蓝馨这才回头看见玉雁这番动作，连忙开口道：“玉雁，你这是做什么？！你再这样膝盖就废了！还不快起来！”
　　玉雁一听这话，便停下来泪眼汪汪地看着蓝馨，眸里全是哀求，她如此望了蓝馨片刻，复又磕起了头。
　　珠鹊失声道：“玉雁！”
　　蓝馨皱眉道：“玉雁，你还不快起来！”
　　冷眼旁观许久的花月雪终于发话道：“玉雁，不要惹得你主子生气了，到时责怪在珠鹊身上更不好。”
　　玉雁听后一怔，忙扶着地站起身来，不想膝盖伤得严重，又摔到了地上，压了一地的碎瓷。珠鹊早已顾不上什么礼仪，急忙冲过去扶着她，眼泪汹涌而下。
　　“咳……咳……”我缓了缓气道：“珠鹊，你这么冒失，我也不敢再留你了。你带玉雁出去找人处理一下伤口，咳……”我又向蓝馨投以期待的目光，蓝馨亦懒怠再理，只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见两人都出了门，蓝馨便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掉湖里了？”
　　我只摇摇头，复又咳了几声：“姐姐，从前的事，莹儿不欲再提。咳……莹儿只当之前是一场大梦。既然莹儿侥幸逃脱，便不愿再追究什么伤了和气。我只愿想它终究是有原因的，一些彼此都不愿提的旧事便就此罢了，如此不好么？”我此话说的极其隐晦，若是她真有对蓝莹做过什么，此话听着便是说蓝莹从她们的圈套中逃了出来，只碍着姐妹情谊不愿再提；即便她未曾做过什么，此话按着她无端代替蓝莹成了花月雪的新娘来理解，亦是颇为通顺。
　　蓝馨听后脸色不由暗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罢了罢了，怎么一会儿便像个出世的人念起禅来了。对了，莹儿，我把府里的蓝鳾带了过来给你解闷。”我握着百芷蜜瓶子的手在被子中不由紧了几分，果然还是逃不过，幸好我早已准备。我脸上不动声色，藏在被中的左手已一指撩开瓶盖，翻瓶抹了些百芷蜜在指尖上。
　　蓝馨将两指凑到唇下鸣了声响哨，一只小巧蓝背的雀儿便应声飞了进来。花月雪脸色不由一沉，我已浅笑着递起左手接住了那只雀儿。箐影曾说百芷蜜的香气极淡，只有鸟儿才能分辨出来。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将余光在花月雪与蓝馨身上扫过，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不解，而蓝馨则收得恰到好处。我一面逗着那只雀儿玩，一面道：“难为姐姐你费心，竟能想出这招来。”
　　蓝馨一怔，又笑了笑：“好吧，你也好生歇息，我不便打扰你休息了。”她起身转向花月雪道：“殿下，馨儿先告辞了。”花月雪点头回应，尾随着出了门。房里到底不能清静，不一会儿又听见房门“吱呀”一声，一个人跨槛而入。
　　我不由奇道：“珠鹊，你怎么又来了，玉雁安顿好了么？”
　　珠鹊微笑道：“方才让小姐费心了，玉雁现在很好。”她脸上透着极为古怪的神情，之前的伤感竟凭空消失了。她凑近来悄声道：“小姐，你可被怀疑了。”
　　我哑然：“你……箐……箐影？”
　　她一笑：“我倒不曾料到真碰上蓝府的人，偏偏那蓝莹又不见了。”
　　我急将她拉了过来：“你既然能把蓝莹的东西弄来，你定然有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里的是不是？”
　　箐影叹了口气：“小姐，这原不是你我该插手的事。我现在只能做的就是尽早把你送回奉国。你放心罢，此次那些挥之不去的红氏不会再跟过来了，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我黯然开口：“你此次又杀了多少人了？千儿……千儿也是你杀的吗？”
　　箐影低头轻声笑出声来，笑到了尽头，她才缓缓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未待我回应，她便抬起了头，泪眼沾湿却依旧笑着道：“原来如此……在你看来，亦是如此……”
　　我被她的举止所怔，半响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又何必如此在意我的看法？既然你从不屑于澄清，是与不是，又有何重要？”
　　箐影一手拭去了泪水，抬头深吸了口气，笑靥如花：“你说得不错，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她停了一阵，又继续道：“千儿是红府的人杀的，便是那个荷包出了错。千儿送你的那荷包原该是倩儿后来给你的那个，我杀倩儿不过是因为认得她是那晚欲对你动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