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时》无嘴葛喵喵

21、毒——杀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惊叫：“啊……啊！死……死……死人了！死人了！”
　　我听后一惊，连忙打开了门，却见方才那个小二跌坐在门廊里，满脸畏惧，手正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死……死人……好……好……可怕……”
　　我步出房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面的那间厢房。只见那房门微敞，两门的虚缝间露出一双脚。走过两步，便骇然看见四处杯盘狼藉，地上横卧着一人。他面色铁青，双眼外突，耳鼻间皆是黑红色的血，而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死时的那刻的恐惧。
　　我脚下不由有些浮，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便被背后的一人扶稳。
　　高昊在后道：“不要看了。”说着，一只手便掩住了我的视线。
　　“什么回事？！”楼廊的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我侧身拨开高昊的手，眼见一队官兵从楼廊的尽头快步赶来。他们臂膀上绑了红绸，看来此处仍属红氏管辖。
　　店主在后头慌忙跟了上来：“军爷……”
　　领头的那军官朝他一摆手，向屋里看了眼，只示意那小二说话：“说，你看到什么人没有？”
　　那小二忙撑地而起：“军……军爷，小人本是要来换茶水的。怎知那门不经敲，一下子就开了。然后……然后小人看到了……屋里都乱了，还有……还有个死人……”
　　那军官不耐烦道：“我是问你可见到什么人从这屋里出来没有？这屋里原只是住一个人么？”
　　“是……是只住了一个，就是这位死了的客官。”
　　领头的军官听后头侧了一侧，后头的官兵便进了那房查看。那军官又朝门外的我们扫了眼，转向那店主道：“他们两个是干什么的？是住隔壁的？”
　　“是，是，这两位是刚住进来的客官。”
　　那军官听后转看我们：“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从这房里出入？”
　　我才要答话，高昊已开口道：“怕是没有看到了。在下当时在楼下与店主一起，而这位姑娘是同我一道的。她当时是在房里睡下了，后来被小二的叫声惊醒，才出了这门。”
　　“九爷。”方才进房查看的一个官兵向那军官唤道。
　　那军官一抬眉；“怎么样？”
　　“回九爷，的确是毒娘子。”
　　“哼，派人把消息回禀红府。通知下去，全城戒严，谁都不许出城，挨家挨户地搜！”
　　什么？不许出城？我恨不得朝那人瞪上几眼，但终究无奈地垂下了眼睫。
　　“尤其是那些外地人，”那九爷忽地阴森森地接着道：“叫兄弟们都查仔细了。”
　　我抬眸一看，那九爷正用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目光盯着我：“这位姑娘，我们要查的疑犯正是位年轻的女子，姑娘又是在案发现场附近。为了谨慎起见，只怕姑娘要跟我走一趟了。”
　　我一听这话，不由急道：“什么？！我不是！”
　　“姑娘这话留着以后说罢。还请姑娘先随我走一趟，若不然，我让人押着姑娘跟我走，姑娘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你……！”
　　“官爷且慢，”高昊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向那九爷：“还请官爷先看过此物后，再决定是不是要把人带走。”
　　我诧异地看向高昊手中，却是一黄褐色的信封。那九爷一愣，半响才从高昊手中接过了信封，从里取出了一纸摊开一看，脸色不由一变。他皱了皱眉，将信封一倒，一个红玉扳指便从中滑落到他的掌心之中。
　　那九爷抬头瞟了我们一眼，又将信纸折回，与那扳指一并装回了信封，递与高昊：“方才是我冒犯了，破案心切，本无意冒犯二位。”他转头看向刚刚屋里的几人：“都瞧仔细了？我们撤。”
　　“等等！”我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声。
　　他不解地回头看我，我问道：“我们能出城么？我们有要紧的事。”
　　他一笑：“姑娘此话问得甚是奇怪，既然你们手上有那东西，何愁不能出城门？只要让那公子把方才的东西拿出来给守城的侍卫看了，便不会有人敢拦的。”语毕，那九爷便转身带着那几个官兵下了楼。
　　“不中用的东西！”店主见那群人走了，便对那小二骂骂咧咧：“还不赶紧起来找些人清理干净了！一个死人也把你吓成这样！”口中虽是这样说着，那店主瞥向那房里时仍旧畏惧地咽了咽口水：“还是找个法师过来好些……”
　　见店主与那小二离开了，我向高昊道：“高昊，我……我好像看到那个……毒娘子了。”高昊眼眸里情绪忽地波动了一下，又很快寻不见了，快得让我感觉方才那是是我的错觉。我继续道：“她……她像是很美的样子。”
　　高昊的眼中突然冰冷得没有了温度：“如果你想尽早离开这里，最好就当没有见过她，也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我一愣，才接道：“是了，方才那信写的是什么？”
　　“不值什么，只是红府的通关公文，为了预防万一，我事先请红堡主备下的。”
　　“那么，那个扳指是红嫣留给你的？”
　　高昊嘴角微微一扬：“能用得上就好了。怎么？这很紧要么？”
　　我把头一低：“自然不是。”
　　“既然你认为不紧要，那我就不必交代了。我先回房歇息了，你若有事再叫我。”
　　“你等等！”
　　高昊一笑：“还是想问清楚？”
　　我皱眉道：“不是，我是想跟你换间房住。我隔壁的房里才刚死了人，我……我怕。”
　　毕竟亲眼见了如此骇人的场景，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把惧怕打发走的。这天夜里很早就回床歇息了，但奈何总记起那些画面，难免有些心惊。辗转反侧，直至夜深才因困乏睡着了。
　　我向来在陌生的地方睡得浅，若是身边有什么动静总会马上惊醒。事不凑巧，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我迷糊中边睁开了眼。只见门前站了一个人，月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仔细地看了看，那身量却像极了今日见过的那紫衣女子。
　　她向我缓缓走来，今夜月明，恰让我看清了这夜里的访客。的确是她，一身紫衣，脸上仍旧蒙了层紫纱，眼眸中依旧回转着那股哀怨。她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下了，含泪看了我许久，才开口道：“晚轩……”
　　我一怔，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这双眼似曾相识。我顺着她的话呢喃道：“晚轩？晚轩？”
　　她柔声道：“晚轩，叶府出大事了，你快回去吧。”
　　“你是谁？我认得你的眼睛。”我向她伸手，欲掀了她面上的那层清纱。
　　月光打在了她羽睫上的那几颗泪珠，然后它们便如断线的珍珠般跌落在我的手上，一滴一滴，连我的脸上都泛起一阵凉意。
　　见我要掀她的面纱，她却没有拒绝，只怔怔地看着我的脸道：“晚轩，是我啊……”
　　她正说到一半，却有一人冲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小宛！小宛！”那人一下便闪身进来，摇了摇我的肩膀。
　　我抬头，却见高昊正扶着我的双肩，房里烛光摇曳。
　　“你怎么趴在桌上睡了？”
　　我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脸上都蹭了些茶水。我的右手边是翻到的茶杯，茶水漫了一桌，沿着衣袖渗了过来。桌上红烛滴泪，却快烧到了尽头。耳边听见高昊道：“夜里那么凉，你怎么能趴桌上睡？”
　　我摇摇头，我原是在床上翻了几次身仍是睡不着，才到桌边坐下的。只是后来怎么就趴桌上睡着了呢？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千儿临别时的话：“姑娘说有择席之症，这安香花的荷包是我送姑娘的，权当千儿给姑娘的留念之物。”我抬眼看向桌上的包袱，系处正漏出了一个粉色的荷包。
　　我冲高昊一笑：“没什么，想事情想出神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高昊正色道：“胡闹，快回床上歇息。”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回床歇息。他便将灯一灭，掩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