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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要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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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嫣语毕,人们的议论声更甚。蝶依听后不由脸上一红,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而她身旁的那女子却只淡然一笑,如若未闻。
没筝,莫争。心不静,画难有意。我感叹,红嫣输了,却不知输在何处。是与生俱来的高傲感使她的心总是高高在上,未曾能静。只是,那位四公主,难道她就没有与生俱来的高傲么?身为皇族,不是应当高人一等么?
那抱盒的男子轻蔑地冷笑了声:“楼主自有公论,又岂是姑娘能够量度的?姑娘方才那番话,倒是让在下觉得你的画入了下流。”
红嫣听后一挑眉:“你!”
人群中忽有一人道:“画中有意方为画,画中无意也是画。画是画,画非画。似是画人,却是画心。”我侧头一看,正是花月雪:“莫争,莫争。”
“莫争?”红嫣垂下羽睫,只片刻间又转身看向那幅画:“什么莫争?若是不争,她何谓赢?”再回头时,美眸含泪:“哼,我要跟她争?她便是公主又如何?身上依旧流着绿萼的血。我红嫣,不屑跟她争。”她一甩头,领着身后的一群人浩荡离开。
众人又多了一份谈资,或摇头,或感叹,一面离去一面议论纷纷。
那女子走到了我面前,浅浅一笑:“晚轩。”
“你是花月……?”我喃喃道。
“不错,欣儿不姓花,却是姓花月。对不起,之前是欣儿骗了你。今日,欣儿在此赔罪,并谢过晚轩了。”她突然脸色一沉:“可是晚轩,此地不可久留。叶府出大事了,你尽快回奉国桃源镇吧。”
“叶府出大事了?”
“是,若再不快点,怕就迟了!”
叶府出大事了?什么才算是大事?叶府与真实的我有着莫大的关联吧?我心里一个激灵,忽觉一切都十万火急。我转身向后,正迎上过来寻我的千儿与花月雪。
我匆匆对花月雪说了句:“阁下请自便。”即刻拉着不明所以的千儿向红府疾奔。
气喘吁吁地回到红府,我已不能自控地四处张望:“高昊呢?高昊呢?他在哪里?”
千儿在我身旁急道:“姑娘,姑娘!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我茫然自语:“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千儿,领我去芍榭,我要回去……”
千儿慌张地领着我到了芍榭,四处弥漫的花香非但没有让我平复下来,却让我更加烦躁不安。院中只有那四个侍女的身影,芍榭内空无一人。刺骨的冷风舔舐着我掌心上的汗水,我无助地在院中来回踱步,温湿的鼻息在空中频繁地飘散着。
“姑娘……”千儿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以至于我忘了自己身处这里为的是什么,才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小宛。”
等他,竟成了种执念。
我一转身,便看见了他。我不由自主地扑在了他的身上,禁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他慢慢将手拢起,抱着我道:“怎么了?我在。”
只觉受了很久的委屈,眼泪忽地涌开来。我用手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哭喊道:“你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
耳边听到他温柔地答道:“我错了。”
高昊就那么抱着一直哭泣的我,直至我哭累了,我方才觉得有些不妥。原先院里的四个侍女早已不知所踪,还有千儿此刻亦不在了。红嫣她,她若是在的话,大概也被气走了。
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缓缓松开搂在高昊脖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借着拭泪的动作退开一步。
半响,我开口道:“公子,我想回去。”
“你若是想回,我们明天便走吧。”
“可是,”我盯着他的双眼道:“我是要回奉国。”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明的思绪:“你想去哪里都成,只要你想,我便陪你去。”
“奉国桃源镇,叶府。”
他恍若未闻,微笑道:“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吧。明天我们就启程。”
我不知他是如何将这一切安排妥当的。第二天一早,红府外便已备好了马车等候我们离开。众人在府门前送行,唯有红嫣的心意最为明朗,所有的心事都悉数现在自己的脸上。
高昊坐上马车前头驾车而行,红府的这一切便被抛到了远处。可是,真的能抛得远么?心绪总有些不安,也不知是什么缠在了心头。我心中反复地默念着那句话:叶府出大事了。若再不快点,怕是迟了。
马车在沉默中颠簸了许久,终于,耳边传来了集市的喧哗。我抬手卷起帘子,车外人来人往,甚是热闹,车子便慢了下来。又行了一阵,马车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定,店里的小二笑脸而迎:“客官,住店?”
车帘随即被白皙的手掀开,眼前如画般朦胧,刺眼的阳光瞬间驱走了车里的清凉。高昊向我伸出一手:“下车吧。”
我们被带到了二楼的一列厢房外,小二将肩上的白布一甩,换到了另一头:“两位客官,请进。”说着,他指了面前的房间给我,把高昊带入左面的那间。
进门放下了行李,我正打量着房间,高昊在外道:“小宛,我下楼备置些东西,你等一下。”
我应了声,伸手倒了杯茶水,走出房门外欲透透气。才到了廊里,左面的厢房便传出一男声低语:“哟,姑娘的手真是嫩啊……”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转身欲回房,那房里突然“乓啷”一阵声响,像是桌上的杯壶都落了地,随后便是一阵死寂。正当我要迈步回房,那房间的门却“咿呀”一声被打开了。
我一怔,只见一个身材姣好的紫衫女子莲步而出。她的脸上虽蒙上了一层紫纱巾,却依旧不能掩去她的美丽。露出的一双美目却流露着一股断人肝肠的哀怨以及,恨。我心中一惊,到底要经历过什么事情,眼中才会有这样对世间的愤恨?
才走出门外的她发现了廊里的我,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像是突然找到了焦点。她如同被施了什么定神法似的,怔怔地看了我半响,方才疾步离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方才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