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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四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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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虽不是十分美丽,但也清秀甜美,颇有动人之处。见我有些愕然,她甜甜一笑:“晚轩姐姐不记得蝶依也不足为奇,毕竟晚轩姐姐只见过蝶依两次。”
我方想问话,身旁的千儿却开口道:“蝶依?那,那四公主也来了?”
蝶依那黑珍珠般的眼珠子俏皮地打了个转,又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哎呀!我原是来找主子的!晚轩姐姐,蝶依先告辞了。”
我茫然地看着蝶依远去的背影,耳边听见千儿道:“姑娘,你们识得四公主的人?”
我回看千儿,迷茫地摇摇头:“不识得,许是认错人了。”
“我看也是,四公主若是认得冷逸医仙的人,就不会……”千儿自语着,声音却低了下去。
“就不会什么?”我好奇道。
千儿猛地回神:“没什么,那都是些传闻罢了。”
“呵,你这丫头,倒知道挺多传闻的。”既然她不愿说,我亦不好再问。我本不是真想回红府,此刻便藉机道:“对了,千儿,我从前在公子那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你带我四处逛逛好不好?”
千儿脸上微露惊讶的神色:“千儿原只当姑娘喜好清静,不愿瞧瞧我们这里的风俗呢。若是姑娘愿意,千儿这就带姑娘到几处好玩的地方走走。”
沿路人声鼎沸,连我也自觉被这喜庆的气氛所感染。千儿也不过十四五岁的人,如今少了在红府时的那份拘谨,言语举措也活泼起来。
千儿指着不远处的一地摊道:“姑娘,快看!那里有套环的,可好玩了。若是套中了,那东西可就归自己的了。”
我凑前一看,地上铺开的一张土布上摆了几个色泽亮丽的花瓶并一些小玩物。千儿在一旁买下了十个竹圈子,指点着我如何套了那些物什。我一连用了九个圈子,却是什么也没套着。
千儿瞅着我眨了眨眼:“姑娘别泄气,这本是挺难的。千儿再买十个圈子罢。”
我看了眼手里的那个竹圈子,忙拦了千儿:“不必了,千儿。你便是再买上几十个也我套不准,何必浪费了那些钱。”
“千金难买一笑,若是博得美人一笑,又有何浪费之说?”我的身旁突然有人接话。
“三殿下?”
那三殿下朝我一笑,从我手上拿过了竹圈子,衣袖微抖,那圈子便利落地套住了一对耳坠子。那摊主原眯着的眼睛恍若被什么东西猛地撑开了,慌忙地向三殿下瞟了数眼,一面将那坠子递给我,一面结巴道:“姑娘,你……你还要……买……买圈子么?你看,我……我这里是小本经营……”
我被摊主这表情逗得一乐,又有些不好意思:“不买了,我原只是想要这坠子而已。”我转向三殿下:“小宛不知三殿下也有这个雅兴。”
“宛姑娘见笑了,在下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三人离了那摊子跟着人流而行。一路上千儿只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我亦知她碍于我身旁的三殿下不敢说话。几句言谈,我便知这三殿下单字名雪,作为皇族,他自是复姓花月了。我默念了一次花月雪这三字,不由暗自一笑,果然人如其名。
自离开了枫林里的高台,便再未见过一番人潮涌聚的景象。我不由停住脚步,眼前的一座装饰华美的楼阁外,正积聚了众人围观。
耳边听见花月雪笑道:“今日花诞好不热闹啊。”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我不由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座楼阁。那楼前摆开一席,人潮围出一处宽敞的空地,侧边各有几张桌椅。灯彩装潢自是美轮美奂,却不及楼阁前的佳人。那女子一瞬间便抓住了我所有的目光,皆因她身上与众不同的衣着——银服。撇开了她的身份,我方才开始打量起她的相貌。与红嫣的娇媚或是红鸢的冷艳不同,她美得有些不似来自人间。我暗叹:这样一个出尘的女子,怎么会是宫里的人?
楼内忽走出一人,朗声开口道:“两位姑娘皆是有才之人,方才比试二位都不分高下。现在,我们楼主出题是:画。”
“画?”另一人脱口而问。我定眼一看,却不是红嫣又是谁?她怎么到了这里?那,他呢?
我挤入人群之中,欲在红嫣身后寻了高昊的身影,楼里又传声道:“画题是:画眼中之境,眼前之物,眼内之人。笔墨纸张皆已备好,一柱香时为限。”
红嫣离了面前置着筝的长几,冷眼向前扫视片刻,便俯身在桌前提笔作画。她对面的那女子却微蹙蛾眉,欲画又迟。我忽地瞥见她身后一人,面露忧色,正是那唤蝶依的女子。方才千儿在身旁,我不好多问。如今她已被撇在人后,我自然是把事情探听清楚的。瞧着蝶依适才唤我的神色像是识得我的,或许能从她的口中打探出我一直想知道的自己也未可知。
我跻身向前,到了蝶依身后,我深呼一气暗定心神,轻声唤道:“蝶依。”
蝶依愕然回头,见是我,脸上的忧虑缓了些:“晚轩姐姐,”沉吟一阵,她又道:“主子怕是不能胜了,主子并不精于画功。”
我摇头:“画在于意而非功。她定要赢么?”
蝶依快口接道:“此次所赢之物对主子很重要。”她忽地一停,看了我半响,缓缓道:“晚轩姐姐,你能帮主子的,对不对?”
我不由一愣,又看了看那一袭银衣的女子,转头答道:“蝶依,我可以帮。但我有一要紧之事要问,事后你定要答我。”
蝶依毫不思量:“好!”
我掀开蝶依身边那碗茶的杯盖,伸手蘸湿指尖,在桌上写下:没筝。
蝶依不解,我向她投以一笑:“她会懂的。”我看向那个如同遗世孤立的女子,若果她当得起这副神情,她会懂的。
蝶依上去轻握住她的手,旁人只道她在劝慰那女子,却不知她的手在离去的瞬间已在那女子掌心上飞快地写下两个字。那女子先是眉头一皱,忽面露惊色,迅速地看了蝶依一眼,又暗自寻思后温菀自笑。前一刻她还曾在踌躇之中,转眼间,她已镇定自若的拾起笔,挽袖而画。
一炷香时已过,两人的画卷都旋即被高挂于楼宇门前。红嫣的画精细具巧,人与物皆栩栩如生,只是过于在意一笔一划的刻画,画末的色彩未能及时涂开,如此细致的画,又岂能在一炷香内画完的?
再看那女子的画却甚是不同,周围的景色颜色暗淡,几笔带过。画中最为突出的却是一身穿红衣的女子,亦是寥寥数笔勾勒。画中女子与红嫣三分神似,却正把手中一筝投掷入湖。水将古筝没了一半,泛起几圈涟漪。若说红嫣之画在于形,此画便着重于神了。
身边的众人争相言论起来,过了许久,方才宣题的男子从楼中抱出一盒,四周的喧哗声又低了下去。那男子环视一周,开口道:“此回合,这位银衣姑娘胜!”
此言一出,人们又纷纷议论起来。那男子将手中的木盒正欲递与那女子,红嫣却突然喝道:“且慢!”
众人皆是一愣,红嫣继续道:“敢问,她胜在何处?论画功,她不及我。论画题,她未遵循。眼前何处有水?那红衣人,莫要说是我吧!除非,她只胜在她是一身银衣。”红嫣微微一笑:“回去告诉楼主,切莫认错了。她不过,是四公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