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贝特不是贝姨》洲月

9、第 9 章 打扮得体的

　　打扮得体的莉丝贝特朝着奥当斯家走去，一路上都在盘算。

　　“你好呀，贝姨。”两个仆人都在干别的，奥当斯自己来开门。

　　文塞拉斯和丝缔曼在客厅聊天，奥当斯把贝特引入卧室。

　　和阿特丽娜原来的家一样，奥当斯家原本是个挺不错的地方，现在却是半新不旧的。

　　奥当斯的家明显缺乏保养，地毯褪色、窗帘积灰，满屋的雪茄味。文塞拉斯把烟灰乱弹，美丽的家具被烧出一个个黑洞。

　　在家里胡作非为好像就能显得他在家里享有权利，能为所欲为，再则就是透露出他有钱，可以随便糟蹋家具。

　　男人的这类愚蠢行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懂生活、不会谋划未来的新婚夫妇在无意中糟蹋着身边的一切物件，像糟蹋她们的爱情一样，只有在生育了之后才开始考虑将来。

　　奥当斯向贝姨大倒苦水：“外面新登了两篇文章，大肆批判文塞拉斯造的蒙高南元帅雕像，我怕他灰心就没给他看。

　　我私下问丝缔曼，他的看法也和那些人一样。

　　他跟我说，如果文塞拉斯在明年展览会之前拿不出一件精品，以后就只能做一些小玩意了。

　　文塞拉斯肯定很难接受这番话，他还有很多美妙的理想没实现呢。”

　　“可是理想不能换成面包呀，我以前就跟他说过。他还不如做一些人人都需要的东西，他做那些艺术品，好几个月才能等到一个收藏家，这样怎么挣钱......”

　　“你说得对，贝姨！你跟他说吧。

　　如果真像丝缔曼说的，做小玩意就要放弃大创造，那陆军部给我们留的三十万法郎工程也没了。”

　　“可怜的孩子，可这不是你想要的。你要他在艺术届称霸，至少得有一年五万法郎，而你们现在只有两千五。”

　　不可否认文塞拉斯确有天赋，可他又有沉溺幻想的毛病。

　　伟大的艺术家缺少不了艰难的创作过程。

　　在莉丝贝特的严厉监管下，文塞拉斯已经快走上受苦的伟大旅途了，可一朝解脱，坠入爱情和自由的幸福之中，所有的自制力都消散了。

　　慵懒的生活带着他下坠。和他之前的同胞一样，每天舒舒服服地浪费天赋，享受生活，去交际、剧院，融入上流社会。

　　等到生活逼他重新拿起凿子，已经过去六七个月了。

　　甲方催促，也永远是拖延症发作，明天就开始。可明天又突然有事，又突然不舒服，天气不好等等等等，明日复明日。

　　文塞拉斯需要莉丝贝特那样的狱警，而奥当斯少不更事，毫无危机感地陪着文塞拉斯消磨时光。

　　她陪着文塞拉斯上工场，看着文塞拉斯工作，竟然对画图产生了兴趣，于是文塞拉斯又抛开工作，七个小时里有五个小时都在教奥当斯画画。

　　直至一年半后，文塞拉斯才完成了工作。好不容易逼出来的作品当然不尽人意，可奥当斯也不懂，一家子外行人只会说好。

　　等到作品向外展览，引起了艺术圈一片的批判。

　　丝缔曼出于友谊，还拉上几个人帮忙写稿，替文塞拉斯挽尊：这仅仅是大理石像的石膏初稿，等石膏变成大理石像就会变成佳作之类的云云。

　　奥当斯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犯下了错误，更大的错误当然是在文塞拉斯自己身上。

　　可贫穷已经开始走近她们。

　　文塞拉斯的客人离开了。文塞拉斯谈成了一笔小生意，可这件作品要花费半年时间，这半年的生活不知该如何支撑。

　　正当二人发愁的时候，莉丝贝特适时插入，“我可以替你们借到五厘起息的钱，只要写张借票就行。”

　　可债主居然是华莱丽，奥当斯当然不同意文塞拉斯去找父亲的情妇借钱。

　　当着奥当斯的面，文塞拉斯只能拒绝，在奥当斯离开后又立刻和莉丝贝特商量好明天就去见华莱丽。

　　莉丝贝特还要“警告”文塞拉斯一番，“她是个妖精，你可千万不要迷上她了，要不然我会为奥当斯过意不去的！”

　　华莱丽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当晚就逼于洛把丝缔曼和文塞拉斯请来吃饭。

　　第二天，华莱丽精心装扮，花上大把心思，漂亮得简直像油画里的美人。这是风流女子的战前准备，她必定要征服文塞拉斯。

　　最近诸事顺利，华莱丽开心得有些飘飘然。

　　她答应克洛凡以后嫁给他，克洛凡感到无比幸福、头脑发昏，除了之前承诺的那笔款子，还给她许下一所前有庭院、后有花园的公馆。

　　“有哪种安分守己的生活能轻易得到这些呢？”她装束时对莉丝贝特说。

　　莉丝贝特当晚和她们一起吃饭，好从中煽风点火。

　　客人在客厅里等着，华莱丽明知他们不是在谈论她就是在想她，可她偏偏迟迟不出，存心吊着他们。

　　她的客厅装饰讲究，处处都带着华莱丽的印记，客人瞧见每一样装饰都能想起她来。

　　主人姗姗来迟。

　　华莱丽亲热地向其她人打招呼，刻意忽视文塞拉斯，只由莉丝贝特代为介绍，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样就轻易挑动了他的虚荣心，尤其是在客人们都在对她大加称赞的时候。

　　男人嘛，不都那个样。三年里，奥当斯和他甜甜蜜蜜，如今却有人对自己爱答不理。劣根性蠢蠢欲动，人就开始犯贱了，发誓非要征服她不可。

　　此刻，他觉得奥当斯处处都不如华莱丽。安分守己的爱情不如危险刺激的外遇，更何况华莱丽表演得风情十足。

　　迷人的情妇和本分的妻子，贪婪地都想一并收之，却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莉丝贝特见文塞拉斯的着迷模样，趁机煽风点火，“要是你当初不离开我，她早就是你的情妇了。她丈夫一死你就可以娶她，四万法郎就是你的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心点，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自投罗网！”

　　而文塞拉斯已经在想，他应该娶一个像华莱丽这样风情万种的。

　　论外貌，奥当斯比华莱丽还美，比起文塞拉斯更是绰绰有余；论家世，奥当斯也是贵族出身，文塞拉斯仅仅是个政治逃亡犯。

　　奥当斯和贫困的文塞拉斯结合是因为对他的未来有期许，文塞拉斯当然是高攀了，可他现在还是不满足。

　　饭桌上，文塞拉斯孔雀开屏，引得华莱丽对他笑了好几次。

　　饭后，陶醉得飘飘然的文塞拉斯躺在榻上，快乐得都要融化了。

　　这时，迷人的华莱丽居然还坐到他身边，低声让他留到最后，好商量他的事。

　　华莱丽临走前还抛下钩子，“在杜洋南街的时候，贝特说你爱着我......”
　　说完含羞带怯地瞟了他一眼。

　　文塞拉斯被挑拨得更殷勤了。

　　“怪不得丈人这样疯魔。”他对贝特说。

　　“文塞拉斯，你这话真让我后悔替你借钱，难道你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吗，要当你丈人的情敌吗？奥当斯会多伤心！”

　　华莱丽走近贝特，让贝特安排茶点给客人。

　　站在贝特旁边的文塞拉斯目中无人地拉着华莱丽的手坐下，华莱丽半推半就，坐着和他聊起天来。

　　她聊起文塞拉斯的手艺，让文塞拉斯给她做个人像，抵消一万法郎借款的利息。

　　听到文塞拉斯要为华莱丽做铜像，客人们都七嘴八舌地参与进来，克洛凡还说要花三千法郎买华莱丽的人像。

　　“你的仇报成了，奥当斯要哭死了，后悔不该抢你的文塞拉斯。”华莱丽和莉丝贝特悄声咬耳朵。

　　“还不算呢，我还没当上元帅夫人，可是他们都盼着元帅娶我了。
　　今天早上我去了小于洛家，他们夫妇揽下了于洛的债务，三年的房租没了，要过上三年苦日子了。
　　小于洛对他老子彻底失望了。要是克洛凡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和女儿女婿翻脸。”

　　“于洛没办法搞钱了吧。”

　　“我看是没了，但九月他就可以拿到薪水了。”

　　“他还有寿保。马奈福升职的事要快点了，我今晚要逼他。”

　　贝特劝文塞拉斯回家，奥当斯会伤心的。

　　可文塞拉斯已经野心勃勃，听到妻子的名字，更是跃跃欲试。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