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贝特不是贝姨》洲月

8、第 8 章

　　华莱丽的客厅里觥筹交错，处处言笑晏晏。热闹的牌局中，仆人进来通报：“孟丹士男爵来了。”

　　华莱丽按下心中的惊讶，快步走向门口，扬声喊道：“表哥！你来了！”

　　她走到巴西男爵面前，凑近轻声嘱咐：“你装成我的亲戚，要不我们就分手！”

　　说罢，她亲热地挽过孟丹士走到众人面前，给他编造了一个久别重逢的亲戚身份。

　　孟丹士带着热带气候巴西人的气息，看上去很不好惹，性格却出奇的温顺善良。他像一条藏獒，被华莱丽轻易收服之后，就只对华莱丽忠心耿耿。

　　他弯着身子和华莱丽说话，完全无视客厅里的其它人，只觉得她们大煞风景。

　　克洛凡和于洛见孟丹士的神情、姿态，不由得着急起来。慌乱的表情在二人脸上同时浮现，显得有几分滑稽。

　　商人出身的克洛凡表情管理比于洛差了点，没能及时收回表情，又不幸被孟丹士捕捉到了。

　　这下，巴西人又要和华莱丽多算一笔账了。

　　克洛凡心不在焉地打着牌。他不在意华莱丽和于洛勾搭，那是在向于洛报仇，而且他信心满满能赢过于洛，最终抱得美人归。

　　可这个亲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孟丹士轻声对着娇艳欲滴的华莱丽诉说他的真心。他漂洋过海只为了她，他的财产又多了两倍，他要在巴黎陪着她到死。

　　可华莱丽只是轻声哄他不要发疯，别的以后再说，让他扮演好表哥的角色。

　　于洛和克洛凡妒火中烧的目光紧盯着她。

　　华莱丽细心掩盖了三年的私情被两个老男人嫉妒的目光划破，而华莱丽见到初恋情人的愉悦神情也同样遮盖不住。

　　迎着三个男人的目光，华莱丽调度有方，一一安抚，稳定局面。

　　以往，于洛凭借美男子的外表从未对他人产生过嫉妒。

　　即使埃罗伟公爵抢了洛赛花，他也认为他只败在埃罗伟的金钱下，论外表他是没输的。

　　可如今自己头发花白，而孟丹士年轻貌美，嫉妒冲得他头脑发昏，任谁都看得出他情绪激动。

　　马奈福见此情景，生怕于洛恼怒，连累自己的科长职位不保，急忙向华莱丽求救。

　　华莱丽思索片刻，带着马奈福和孟丹士进了卧室。

　　她们一走，克洛凡立刻向于洛打听他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亲戚，于洛不耐烦地扔掉纸牌，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

　　识时务的客人们纷纷退场，转眼间客厅只剩于洛和克洛凡两人。

　　心烦的于洛竟然还想趴门上偷听。碰巧马奈福开门出来，于洛尴尬地站直起来。

　　马奈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疑惑地问他们客人怎么都走了。

　　于洛和克洛凡反问：“华莱丽和她表哥呢？她们上哪了？”

　　马奈福回答：“仆人来报莉丝贝特生病了，华莱丽上楼看莉丝贝特去了，表哥走了。”

　　于洛根本不在乎马奈福，转头就上楼去莉丝贝特家找华莱丽了。他清楚马奈福的无耻，怀疑夫妻狼狈为奸。

　　克洛凡赖着不走，和马奈福打起牌来。

　　于洛怒气冲冲地进莉丝贝特的卧室，华莱丽正担心地照料莉丝贝特，像没注意他似的。

　　她们的计划是，跟宫里的嫔妃装病一样，先拖过怒气冲冲的当下，等气下了，病也“好”了，万事再说。

　　于洛偷偷张望，疑心孟丹士躲在盥洗室里，嘴里敷衍地关心贝特。

　　“你在怀疑我装病吗？姐夫，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住在这里照顾华莱丽，就是在照顾你的利益，帮你省下花销。”

　　于洛不耐烦，“这些我都知道。”

　　他捧起华莱丽的脸。

　　“好吧,你没有怀疑我的忠心。可是我也爱我的姐姐。我今晚看见她在哭，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你了。你不给钱她，今晚全靠你哥哥才吃上饭。阿特丽娜甚至对我说她要像我一样做工！想到这里我又要开始痛了...…”

　　真是弄不懂男人，这时候了他还在向华莱丽表白他为了她放弃了家庭，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真以为女人听了这些会感动吗？还是在说，我都这么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他又开始质问华莱丽有关孟丹士和克洛凡的事，他才知道克洛凡和华莱丽的私情。

　　“假如克洛凡爱我，那是他的事。即使我接受他，也是一个□□、一个女人的分内事，那是因为你有许多地方都不能满足她！

　　所以，如果你要爱我，就要连我的缺点也一起爱，否则就分手。如果你还给我自由，那你们两以后都别来了。

　　既然你认为我和表哥有瓜葛，我以后就和他一起过。再见，于洛男爵。”

　　于洛抓住华莱丽，他已经不能失去她了，他宁愿把疑点都抛之不理，也不愿意看到她不忠的证据。

　　就像娇妻说的：“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即使心知是谎言，他也愿意全盘接受。

　　华莱丽稍微安抚他，让他下楼，她要照顾贝特，她们的事晚点再说。

　　临走，莉丝贝特还要刺他甚至不问问他的女儿儿子怎么样了。

　　孟丹士眼泪汪汪地走出盥洗室，他当然全听到了。

　　“我知道你不会再爱我了！”

　　华莱丽先声夺人，货真价实的爱情和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然行之有效。

　　直率的孟丹士只问：“要是你爱我，为什么不为我丢下一切？”

　　华莱丽卖惨，把和于洛的勾结都推到马奈福头上，是马奈福要升职才把她送给老头，她也是被逼的。

　　接着又哄他，马奈福五年内就要死了，他已经是个病罐子了，她很快就要当寡妇了。

　　又说，“一个有财产，又听我话的男人早就向我求过婚。可是不妨告诉你，哪怕你像于洛一样穷，像马奈福一样病秧子，哪怕你打我虐待我，我还是要嫁给你！我只爱你一个。无论你要什么爱情的担保，我都可以给你！”

　　孟丹士给华莱丽的发疯一般的情话征服了，华莱丽要他当着莉丝贝特的面，以他母亲的骨殖和灵魂发誓，以后一定娶华莱丽。

　　华莱丽知道他一定会信守誓言，无论她以后干了什么坏事，他都会娶她。

　　平静过后，华莱丽安排他到榻上将就一晚，假装明天中午来看她，吃了饭再走。

　　莉丝贝特把她送到到楼梯口，华莱丽小声说道：“这黑炭来得太早了！没有替你报奥当斯的仇，我绝不甘心！”

　　“你放心，爱情和报仇都会成功的。奥当斯叫我明天去一趟，她手头很紧。为了一千法郎，文塞拉斯会拥抱你一千次。”

　　于洛离开莉丝贝特的卧室后，立刻跑去了门房那。他威胁门房，她儿子的事业全靠他，让她老实回答。

　　而门房太太早就想过这种状况下该如何选择，当然是站在华莱丽那边最有利。

　　她圆了表哥的谎，说他已经走了。

　　于洛问起克洛凡，她又确切地说太太只爱着于洛。

　　她每天起床，吃饭，打扮，到勒里花园散步，回家等于洛。所有的事仆人都知道，太太根本没时间和克洛凡纠缠，她肯定太太和克洛凡只是普通关系。

　　于洛又被女人骗了一次，怀着满心欢喜回到华莱丽的客厅。

　　克洛凡心不在焉地胡乱出牌，马奈福趁火打劫，赢了三十法郎。

　　于洛进来之后，三个男人针锋相对地斗嘴。

　　华莱丽下楼见此情景，定好了步骤。

　　她先关切马奈福的身体，让他快去睡觉，转头轻声让于洛先出街上，等克洛凡走了再回来。

　　于洛有点不愿意，华莱丽激他，是不是怕在街上吹风着凉了。于洛就拿出老当益壮的气势出去了。

　　马奈福要去睡了，华莱丽和他道晚安，握手做暗号，让他把克洛凡赶走。

　　“克洛凡，再见。别和华莱丽待太久，我会嫉妒的。我等会儿再来看你走没走。”

　　克洛凡拿出准备质问，盛气凌人的气势，却被华莱丽一瞪就消失了，转而支支吾吾地问孟丹士的事。

　　华莱丽骂他根本只是为了报复于洛才买她，又拿出伪装的大家闺秀模样压制他。

　　“即使开始的时候我别有用心，但现在我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我爱你像爱塞拉斯蒂娜一样，为了你我也可以不顾一切！
　　太子街的约会不如从一星期两次加到三次。”

　　华莱丽骂他，他还在说，“让我把于洛赶走，替你打发掉。你别再和巴西人来往了，我马上给你利息八千法郎的年金，五年之后你要是不变心，我再把产权过户给你。”

　　华莱丽以退为进，骂他庸俗的商人、生意人，把爱情一节节地收买过来，又说巴西人爱她，于洛也爱她，为了她甚至甘心让他老婆睡草垫。

　　最后说道：“得了吧，你去当你的好爸爸去吧！”

　　克洛凡立刻跪下，“为了你，华莱丽！我现在就把一半钱给你。”

　　不料马奈福突然出现，“这是在干什么？”

　　“他侮辱了我，正向我求饶。他无计可施了就想拿钱收买我。”

　　华莱丽解围，克洛凡则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华莱丽把马奈福赶去睡觉。克洛凡心想，是华莱丽救了我，华莱丽真了不起！

　　马奈福走了，克洛凡抓起华莱丽的手，掉下几滴眼泪，“全部给你！”

　　“哎，这才是爱情。

　　我也回敬你。于洛在下面的街上，我允许你告诉他你才是我的爱人。他一定不信，你带他上太子街拿证据给他看，奚落他，我允许你这样做，我命令你这样做。

　　你把他留在太子街过夜，琢磨收拾他，报你的仇。于洛也许会被气死，可是我们救了他的家人，免得他们家破人亡呢。

　　要是你爱我，就得留住他，要不我就糟了，马奈福起疑心了，于洛有大门钥匙，打算回来的！”

　　华莱丽一送再送，把他送到门口。

　　大门关上，华莱丽叫来门房，吩咐关好门，今晚不再开门。

　　门房把和于洛的谈话告诉了华莱丽。

　　“做得好。明天再说吧”

　　华莱丽回身奔上莉丝贝特的房间。

　　克洛凡边走边回味华莱丽的美好，看见于洛，听华莱丽的话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狠狠打击了于洛。

　　克洛凡喋喋不休，直到看见于洛的脸都白了，才闭上嘴。

　　如华莱丽所料，于洛拿出钥匙开门，门却纹丝不动。

　　于洛快要发疯，克洛凡招呼他上太子街，让他看看证据。

　　一路上于洛想了很多，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走到河边，他几乎想把克洛凡推进河里，再跟着跳下去。

　　克洛凡在太子街布置的房子很隐蔽，藏在一家旧家具铺后面，华莱丽在铺子里进进出出也不会引人注目。

　　克洛凡把于洛带进卧室，华莱丽的睡衣就搁在沙发上，桌子上还有华莱丽写下的字条，这些全都是证据。

　　于洛问个清楚，“她一天去了哪我都知道，怎么会有时间和你私会的？”

　　“她上勒里花园散步的时间，其实是来这了。”

　　全问清楚了，于洛的模样让克洛凡都害怕突然他死了。

　　一晚上，两个风流鬼说了很多，从阿特丽娜说到洛赛花，痛骂华莱丽，边骂又边回忆华莱丽的美妙。

　　第二天早上，二人各自说要工作，约定再也不去华莱丽那。

　　十点半，华莱丽正和莉丝贝特和巴西人吃饭，克洛凡来了。

　　他和华莱丽走了出去，向华莱丽禀告已经打发于洛了。又再向华莱丽求婚，只等马奈福一死就娶她。

　　华莱丽推说下午到太子街再谈，提醒他昨晚答应她的款子。

　　片刻后，于洛也来了。

　　她对孟丹士笑了笑，意思是他们都疯了，难道他们都看不见你吗？

　　华莱丽懒得应付，直接刺痛他。

　　于洛还拿马奈福的职位威胁华莱丽，见不奏效，口气又软下来，“别生气了，今晚我再来，我们好好商量。”

　　于洛和克洛凡一起下楼，两人一声不响。到了阶沿，彼此看了一眼，苦笑一下。

　　饭桌上，华莱丽对莉丝贝特说，孟丹士已经原谅了她为了穷堕落的事了，她只爱孟丹士。

　　孟丹士自责，“都是我的错，我该汇款十万法郎给你的。”

　　孟丹士走后，华莱丽锁好门窗，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莉丝贝特听。

　　最后，她问贝特她该做谁的太太。

　　“克洛凡那样子看着就活不过十年，孟丹士还年轻，让他等等，他成了你的心肝宝贝就要知足了。

　　克洛凡能给你三万法郎，等他死了，你三十三岁左右，保养得漂漂亮亮的，再做男爵太太。何况还有个元帅夫人替你撑腰。”

　　二人商量了一阵，莉丝贝特要起身要准备去奥当斯家了。华莱丽嘱咐她把文塞拉斯弄来，这三年毫无进展，实在丢人。

　　莉丝贝特亲昵地吻华莱丽的额角，“你所有的快乐、财富、打扮，我看了都很高兴。自从我们义结金兰那一天起，我才有了真正的生活。”

　　“等一下，你这个老虎！”华莱丽笑着回应，“你的披肩歪着呢，教了你三年还不会用，亏你还想当元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