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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三年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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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飞驰而过。
这三年里,于洛像是安安份份收了心,但其实他为华莱丽花的钱比洛赛花还多两倍。
在外应酬时,华莱丽穿着符合副科长太太的衣裙。但她平时的的便服和上戏院时的打扮、位置,都是最好的。
风流女子想要取得成功也没这么容易。
皮相,性格,手段,机会缺一不可。在这个时代,像华莱丽一样的人比比皆是。
有的是为了爱情,而更多的是为了钱。
小公务员的微薄工资还不如工厂里的工人,为了生活或是体面,小家碧玉的妻子就此堕落。
如果说这是罪过,有的人还会虚伪地掩饰一下,而华莱丽则是索性堕落到底的那类,她们的丈夫还往往一起狼狈为奸,一边享乐一边骗到大把大把的钱。
与洛赛花那类戏子歌女玩乐,金主好歹还知道钱都花在大吃大喝的排场上,而伪装的贤良淑德偷偷在日常账单中敛下大笔财富。
等到倾家荡产的时候,甚至想不出花销都去了哪,连用以回味的繁华盛会也没有。
华莱丽的公寓看上去很朴素,只有她的卧室,布满奢华至极的装潢、摆设、家具,于洛还不断给它添砖加瓦,光是银器就值两万四千多法郎。
两年之内,华莱丽的家就在圈子里出了名。不少国会议员都乐意到这儿来打牌。
华莱丽家的宾客们都是慢慢凑起来的,出于利害关系的结合早晚都会分裂,而生活糜烂的人永远契合无间。
华莱丽也被大家称为可爱风雅的女子,大家都说她的生活宽裕是因为她父亲给她留了一笔遗产。
为了未来和名声着想,她每周还上教堂做慈善,发面包。这当然全是于洛出的钱。
种种伪装之下,有人还真的以为年龄差异悬殊的华莱丽和于洛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于洛只是出于欣赏才和华莱丽来往。
每晚十二点,于洛都会和客人一起离开,等一刻钟后再回来。
于洛专门从杜洋南街调来那位守口如瓶的门房。因着华莱丽让于洛替她们解决了儿子的兵役问题,门房对她忠心耿耿。
迁居的第三个月里,华莱丽接待了克洛凡。
华莱丽的天分令她一眼就看透了粗俗的克洛凡,很快就拿到了一笔有六千法郎的款子。
因着华莱丽的鼓励,他选择了不当团长,改走政途当区长了。
身份升级之后,之前的情人都配不上他了。华莱丽从莉丝贝特那听说了他对上流社会女人的渴望,专门对他策划了新的方案。
克洛凡是个凤凰男,靠着妻子的遗产起家,可怜的妻子在生下塞拉斯蒂娜之后就死了。
妻子只是他的踏脚石,从年少时,他梦想的就一直是上流社会的女人,就像那所华丽的房子一样。
而华莱丽抓住了他的幻想,给他编制的幻境正对胃口,鼓舞他更卖力地追求华莱丽。
真正的爱情总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口舌之争,而买来的爱情只有美好和享受。
为了迎合他心中的幻影,华莱丽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营造一副良家妇女被生活所逼,不得不堕落的挣扎模样,一步步加深他的印象。
再来点饥饿营销,让他抓心挠肺,吊着胃口,最后再使出温柔功夫,彻底把克洛凡搞定了。
于洛也始终服服帖帖。
迁居半年后,她就哄骗于洛除掉装饰,回到老头子原有的衰老模样。
“我觉得你不打扮更好看。你越老,我才越放心没人会抢走你!”
既然克洛凡仍存着报复心,有好戏为什么不看呢?华莱丽和莉丝贝特早就准备好了拱一把火。
华莱丽在社交届的地位上升,为了要配得上华莱丽的身份,马奈福也得穿上精致的衣裳。可病痨鬼的身子却撑不起衣服,活像提前穿上寿衣的病人。
马奈福还拿出做丈夫的应有样子,在人前表现得爱她爱到发疯。
马奈福不担心垂垂老矣的于洛,唯一令他生气的是克洛凡。他发现克洛凡害怕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发觉华莱丽和莉丝贝特给了他装腔作势的机会,于是就拿出耀武扬威的样子来。在牌桌上,因着克洛凡抢老婆的心虚,追着克洛凡一路赢钱。
三年内,华莱丽达到了风流女子的成功顶点,而且还能存着光鲜体面的表象。
说完华莱丽,下面是她的好友莉丝贝特。
莉丝贝特在华莱丽的新家充当管家和亲戚,住在华莱丽楼上。
三年间,她们的友谊已经确实无误地达到了至高的地位,还一起谋划着为莉丝贝特谋一门扬眉吐气的亲事。
经过华莱丽的打扮,莉丝贝特也不再是典型老处女的模样,衣着装扮讲究体面。
不仅如此,华莱丽还根据她锋利的气质,在装扮上增添个人特色。即使在一堆人中,她也能显出自己的不同。而她还是始终披着那条开司米披肩。
阔别三年的人见了,真认不出眼前的巴黎女郎竟然是乡下姑娘贝特。
至于装扮的花销也算在华莱丽账上了,会有男人替她结账的。
不仅如此,她小公寓家具也是华莱丽送的,而房租则是于洛付的。
她手里有两张存单,一张所有权归塞拉斯蒂娜,一张归奥当斯,都是年利息六百法郎,合计一千二百法郎。日常生活中她一分都不用花。
她还保留着乡下习惯,始终不肯丢下吃饭家伙,平时还替列凡干着一些绣作,赚点小钱。
每天早上,莉丝贝特都带着新来的厨娘到菜场上买菜,教她便宜买菜的方法。
这厨娘是她从乡下叫来的亲戚,在莉丝贝特的教导下对莉丝贝特言听计从,不像普通的巴黎厨娘,偷偷在菜钱里自己捞上一大笔。
莉丝贝特每个月都能在两千块的伙食费里省下一千,省下的钱都归莉丝贝特和华莱丽。
除了伙食,在衣着费上又能从克洛凡那捞到每个月一千。
两人把存下的十五万交给商人克洛凡运作。克洛凡很乐意让华莱丽沾点光,把投机市场的门道教给了华莱丽。
华莱丽是个聪明女人,很快就青出于蓝,能自己操作了。
华莱丽有时也找莉丝贝特抱怨这两个老男人真让她丢人。
最近,华莱丽烦恼的是一直邀请不来文塞拉斯。除了报复,也要给自己找点年轻的新鲜乐子嘛。
莉丝贝特爽快地答应想办法,让他一周内就上门拜访华莱丽。
和华莱丽相处才是真正的快乐,比和文塞拉斯的聊天不知有趣多少倍!正事、胡事、大事、小事,所有的话题都是乐趣,莉丝贝特感受过最快乐、最丰富的的情感都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她们又是最坚不可摧的同党。莉丝贝特做军师,华莱丽做执行。华莱丽是一把刀,莉丝贝特是操刀的手,靠着华莱丽打击她怨恨的那个家庭。
恨才是莉丝贝特发挥所有聪明才智的地方。她要让阿特丽娜掉进沼泽,而她要成为于洛元帅夫人。
近来,她上阿特丽娜家就像人家去戏院,专为找刺激去的。
阿特丽娜的新家还算体面,配得上于洛的署长身份。屋内摆设的全是旧器物,鲜花、装饰在阿特丽娜的精心摆设下倒还显得文雅大方,不显门厅冷落。
一年来,于洛已把她打入冷宫。
阿特丽娜倒也乐得自在,每天看书种花,除了有点无聊之外过得还算舒适。倒完全没有莉丝贝特想象中该有的弃妇模样,可莉丝贝特又认为姐姐在硬撑。
“玛丽,太太还好吗?”莉丝贝特问开门的厨娘。
今天是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该死的于洛已经很久没给阿特丽娜生活费了。既然生活无聊,何不找点乐子。
阿特丽娜已经交代好卖惨的话。
“小姐,表面上还好。可是不妨对你说,其实她一天只肯吃掉六个铜板的食物,只吃点牛奶面包怎么行!”其实阿特丽娜每天都吃挺好的。
“干嘛不告诉男爵呢?”
“他有二十多天没来了。唉,小姐,太太真是太委屈了。每次打铃,她就奔到窗口张望。”
“可怜的姐姐!我天天和姐夫提到她,他每次都说明天就来!要不是我在帮忙,于洛还要在哪儿花掉更多的钱!我已经尽力不让他花掉太多钱了。”
“可怜的太太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以前对你的看法不对。小姐请进,元帅在里面。”
“今晚有什么好菜?”
厨娘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这时门开了,元帅冲了出来,敷衍地对莉丝贝特点了点头,匆忙间不小心掉了张字条。
那是阿特丽娜写的,写着奥当斯突然有急用,她把于洛给的家用借出去了,可还是不够。又担心找于洛要会让于洛抱怨,不敢对他说,只能向元帅借几百法郎。
贝特心想,她肯定是山穷水尽了。好,阿特丽娜也要像我一样谋生了,她美丽的手也要像我的一样做做苦工了。
她走进去,只见阿特丽娜背对着门口,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贝特马上搂住她,拿出字条。
“阿特丽娜,我都知道了,元帅匆忙落下了这张字条。荒唐,于洛一直没给你钱吗?”
“他给的,可是奥当斯......”
“可你连今晚的晚饭都开不出!怪不得提到晚饭玛丽吞吞吐吐的。阿特丽娜,我把积蓄给你”
“谢谢你,好贝特。你跟他说了没,今天大家一起吃饭。”
“怎么没提,可是今晚华莱丽大摆宴席,她的事最要紧了!我本以为住在那边会对你们有好处,可是那女人太坏了,会连累你们丢脸的。”
莉丝贝特继续说,“阿特丽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我们要想到将来。元帅老了,可是他还有很大一笔薪水,他的寡妇能在他身后拿到一年六千法郎。有了这笔钱,我负责养活你们一家。
他信任你,你劝他跟我结婚。我不是要当什么元帅夫人,我只是想大家都有饭吃。你把钱借给奥当斯,那么说明她也没钱了。”
元帅进来,小声对阿特丽娜说,已经把两千法郎给玛丽了。
元帅很高兴:“阿特丽娜,我本想送你一件礼物,你自己去挑一样吧,这笔钱不用还我了。”
说着高兴得抓过莉丝贝特的手亲了下。
“这事有希望。”阿特丽娜对贝特笑了笑。
阿特丽娜没怀疑过莉丝贝特,为自己多买一重保障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元帅问于洛来吃饭吗?
阿特丽娜在纸上写:等他呢,他早上答应回来吃的。如果不来,肯定是要做公事。
元帅已经聋了,阿特丽娜想出写字的法子和他交流。
小于洛夫妇和奥当斯夫妇也来了。
三年间,天才横空出世得到无数吹捧,优越感不断涨高,文塞拉斯已经成为了妄自尊大的人。
夫妻的爱情保持热烈,失去束缚的后果果然如莉丝贝特所料,他已经随意放飞自我,消极工作。
反而是奥当斯,在旁观丈夫工作的过程中对绘画产生了兴趣,开始往艺术发展。
最近,管理家务的奥当斯察觉家庭经济状况不佳,微薄的收入不够支撑热情的生活,但她还没告诉文塞拉斯。
这顿晚饭,只有阿特丽娜,贝特,塞拉斯蒂娜和文塞拉斯吃得高兴。
桌上的人各自打量着自己的目标。贝特看着大家脸色各异,更高兴了。
大家穿过黑沉沉的客厅,向阿特丽娜的卧室走去,只有玛丽拿着灯在前面带路。
黑暗里,小于洛把奥当斯和贝特留了下来。
于洛之前借的高利贷债主已经找上门,小于洛想找于洛商量,于洛却理都不理。小于洛在想要不要告诉母亲,贝特回答,“这顿饭都是靠你伯父才吃上的。”
于洛的荒唐已经是公认的。
“要是华莱丽能离开,”奥当斯狠狠地说。
“还是不离开的好,父亲还会去找别的女人。至少在她那最大的费用已经花了。”小于洛接道。
“没有我,你父亲还要糟呢。”贝特说,“既然知道了你们父亲的德行,为了你们的将来,让我和元帅早点结婚吧。我等会儿就走,你们好好跟他说。”
小于洛走进卧室,贝特又关心奥当斯。
“明天来我们家吃饭再说吧,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吃过苦,你有经验,可以帮我出点主意。”
正当大家聚在一块劝元帅时,主教街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时候坏人也不是主动去作恶的,是生活的糟糕让她们借助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