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贝特不是贝姨》洲月

6、第 6 章 晚饭后，莉

　　晚饭后，莉丝贝特拎着一小篮水果匆匆回家，大跨步两步作三步地赶上阁楼，累的她气喘吁吁。

　　文塞拉斯正在做一个匣子，盖子上刻着绣球花，而奥当斯的名字只和绣球花相差几个字母。

　　为了筹钱买孔雀石做匣子，他还接了个做火把底座的活。

　　莉丝贝特照例先关心了他的身体，让他吃水果，不经意提起协议的债主送了张催告清偿的事来，又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提起文塞拉斯的匣子。

　　绣球花啊，八成是送给奥当斯的了，可他从未给她做过哪怕一样小东西。

　　贝特问他做这匣子干嘛，他还撒谎是首饰店让他做的。

　　贝特最后试探他一次，“克洛凡先生愿意给我们一笔投资，让我们开一家铺子。但是他不放心，非要我们结婚。”

　　文塞拉斯面如死灰，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我明白了，你这个表情是说我丑。”

　　“怎么会，我永远不会觉得我的恩人丑。可是，我还不到三十，而......”文塞拉斯急忙辩解。

　　“而我已经四十三！可我的堂姐大我五岁，依然能叫人倾倒！”

　　“小姐，相差十五岁怎么能过夫妻生活？为了我们自己也应该仔细考虑。我很感激你的恩惠，再说，不久后就能把钱还你了。”

　　“我的钱！就和我提钱！你就把我当放债的了。”

　　“对不起，可是你老跟我提钱。总之你是我的再生父母，请你不要毁了我。”

　　“你想离开我，我懂了。你竟然敢忘恩负义，居然不相信你的救命恩人，你哪来的勇气？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积蓄，我的生命，勇气，一切都给了你！”

　　“小姐，好了，好了！别说了，三天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让我快活点吧，我有爱人了。”
　　他跪下，捧起她的双手亲吻。

　　“那么好，你去快活吧，我的孩子。”
　　她吻了吻他的额角，站起身来。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跟我爱人一样了不起。”

　　莉丝贝特让步，“你一离开我就做不出好东西的。我们不谈婚姻，可是我们就不能住在一起吗？我为你打理家财，你可以养情妇，像华莱丽那样的。等到一年有三万法郎进账的时候你再结婚。”

　　可是文塞拉斯回答，“我已经订婚了，我爱她胜过所有女人。你永远是我的母亲，现在是，以后也是。”

　　莉丝贝特不出声了，细细打量着他。

　　突然又站起来，“我不咒你，愿上帝保佑你。”

　　第二天清晨四点半，商务警察上门把文塞拉斯带走了，五点前他就被送进了监狱。

　　十点，莉丝贝特来见他，哭着说她马上就帮他想办法，下次就给他带工作用具来，让他在里面好好工作。

　　莉丝贝特希望文塞拉斯和奥当斯的婚事就此告吹。她散布谣言，说文塞拉斯得到了沙皇的恩赦，被他在俄国的太太叫了回去。

　　下午，她突然去了阿特丽娜家，她要好好看看，奥当斯是怎样在等不到文塞拉斯的时间里坐立不安的。

　　见贝姨突然上门，奥当斯连忙出去吩咐女仆挡住文塞拉斯，以免事情败露。

　　奥当斯亲热地来到莉丝贝特身边，赞扬贝特的爱人出了名。真是好笑，装得还真像那个样。

　　“可是艺术家出了名就回俄国了，听说沙皇把他赦免了。”

　　“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的太太送信来说的，他要动身离开法国了。”

　　还有太太！奥当斯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莉丝贝特，你害死了我女儿！”阿特丽娜赶忙扶着奥当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低头照料奥当斯的阿特丽娜没有注意到莉丝贝特盯着她那恶狠狠的眼神。

　　突然，门开了。女仆不在，是厨娘给文塞拉斯开了门。

　　文塞拉斯见状，冲上前去抱着奥当斯，吻着她的额角。

　　奥当斯睁眼看见文塞拉斯，一下就恢复了过来。

　　莉丝贝特佯作惊讶，“你们瞒着我！”

　　花园里，在莉丝贝特的询问下，奥当斯把事实都说了出来。

　　她说因为之前的婚事都被贝姨拒绝了，所以阿特丽娜和于洛都认为贝姨不会嫁人了，她才能和文塞拉斯来往。

　　她当然也没有全盘倒出，把两人的相识说成是偶然和巧合。至于文塞拉斯释放出狱，莉丝贝特随便扯了两句敷衍过去。

　　当着大家的面，莉丝贝特亲切地对文塞拉斯说：“你要是早说你爱上奥当斯，我就不用担惊受怕，以为你要丢下我了。做我的姨甥婿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莉丝贝特演得很好，阿特丽娜，于洛，奥当斯，克洛凡，个个都喜欢她。

　　阿特丽娜拉过莉丝贝特在花园里谈话，“我们希望你不要再做工了。你的积蓄有多少？”

　　“四千五百法郎。”

　　“可怜的妹妹！”
　　阿特丽娜是真的觉得她可怜，可莉丝贝特以为阿特丽娜在嘲笑她。

　　阿特丽娜把一份年金的利息给她，每年六百法郎，产权归奥当斯。

　　莉丝贝特很高兴，像是之前说的，努力在富人身上多扒点，这下又有了一笔钱。

　　于洛回来了，阿特丽娜决定在半个月内让二人完婚。

　　于洛把奥当斯和文塞拉斯叫出花园，商量奥当斯的嫁妆问题。

　　当初小于洛的二十万他拿不出，现在七零八落地也只能凑出一些。
　　面对未来女婿，他拿出惯用那套，答应把政府工作给他，让他自己挣到那剩下的十几万嫁妆。

　　满眼爱情的年轻人不在乎嫁妆，更何况于洛给他画了一个个名利双收的大饼，于洛说什么他都答应了。

　　晚上文塞拉斯回到阁楼，收到丝缔曼的信件才知道，恰好明天有个名人想要见他，丝缔曼上门找他，发现他进监狱了，同行就凑钱把他救了。

　　幸运女神看起来很眷顾文塞拉斯，对莉丝贝特则毫无作为。

　　婚礼前夜，于洛对阿特丽娜摆出冠冕堂皇的样子，卖惨自己还有债务，只有三年就要退休了，现在必须要省点钱了，劝说阿特丽娜搬到便宜的地方去，仆人也只留下一两个。

　　阿特丽娜还不知道主教街的事，对住所也没太高要求，懒得和他争论，就由着他去了。

　　像对华莱丽许诺的那样，搬家之后于洛就不回来了，让阿特丽娜变成弃妇了。

　　阿特丽娜不知道他的计划，就算知道，也丝毫不在乎。

　　订婚礼请了克洛凡来，他像是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又和于洛和好了。

　　可他报复的想法始终没放弃。

　　虽然没钱，但奥当斯的新家靠着亲戚们送的礼和伯父为她留下的一笔钱，照样装饰得很体面。

　　因为晚会比喜酒便宜，而且能多请客人，大搞牌面，于是就定下了婚礼晚会。

　　晚会至少要请两百人，其中不乏名流贵族。华莱丽知道了也闹着要来，好出风头，见世面。

　　婚礼上热热闹闹，处处欢声笑语。

　　于洛不够谨慎，送了华莱丽一套华丽得副科长太太穿不起的衣裙。

　　因为马奈福打听过于洛，在场的太太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况于洛的眼神根本不加掩饰，直直地盯着华莱丽。

　　华莱丽在婚礼上大出风头，她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地接受众人的目光，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她是个有教养的小姐。

　　克洛凡抓住于洛，指着华莱丽说，“那真是个美人。要是你能让我见见她，我也把你带到我的情妇家去让你瞧瞧。”于洛答应了。

　　华莱丽出完风头，于洛就迫不及待地抽空溜走，陪华莱丽回家。

　　这天也正是华莱丽入住主教街新家的日子，二人关系大进步的日子。

　　华莱丽使出的把戏把于洛迷得晕头转向，如痴如醉。他真以为她的谎话都是真的，以为得到了她的真心。

　　奥当斯的婚礼登上了报纸，该有的面子一样都没少。关于于洛经济状况的闲话被冲淡了，同时这又正说明了他不得不借钱的理由。

　　婚礼前，于洛把阿特丽娜和莉丝贝特的叔叔斐希忽悠去了非洲，让他在那边管陆军部的粮食，替他赚阿拉伯人的钱，任期两年。

　　斐希对侄女婿很信任，什么都听他的。

　　至于奥当斯的嫁妆和华莱丽的居所，于洛通过这样那样的手段，以三年工资为抵押向高利贷借了钱才解决。

　　以上还只是悲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