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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莉丝贝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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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丝贝特是完全的乡下姑娘模样。
丑姑娘面朝黄土背朝天,家务琐事通通落在头上。漂亮堂姐却在家娇生惯养,只用打理自己的衣裙。
作为年纪相仿的对照组,却有着天差地别的样貌和待遇,莉丝贝特的心里是疯狂的妒忌。
凭什么她靠着外表就可以安逸地生活?
有一次,趁着大家安睡,她甚至想扭下阿特丽娜的鼻子。
自从堂姐高嫁,留在乡下的莉丝贝特妒火无从发泄,像认命了一般。
可念旧情的阿特丽娜把她叫来了巴黎,想为她谋求一门亲事,在巴黎安家立业。
乡下出身、长相一般,甚至字也不识的莉丝贝特自然得不到青睐。
于是,只能先解决她的生计问题。
于洛把她送到有名的刺绣工坊里学手艺。
两年时间里,莉丝贝特不仅学好了刺绣,还把识字、算数也学会了。因为于洛告诉她,开绣作铺必须要掌握这些。
不仅是知识,两年时间里,她还把自己改变成巴黎女人该有的模样。
眼看着自己的店铺要开起来了,婚事、事业都有了盼头,不料帝国政治动荡,专供君臣的绣作业一朝落寞,莉丝贝特又退回普通刺绣女工的位置。
堂姐一家对她很好,她生活的一半都靠堂姐一家和斐希叔叔支撑。
给她送礼物、送生活用品,每周都请她吃饭,还多次为她谋亲。她却每每都担心对方嫌弃她,最后都回绝了。
折腾了一番,她还是一无所有的乡下姑娘,她心里的妒火也从未熄灭。
27年后,莉丝贝特好像彻底死心。不再去争求、不参加宴会,只在亲戚的聚会间打转。
她的性格变得更古怪、固执,阿特丽娜送她的昂贵的时髦衣裳也被她改得不伦不类。
从衣着、外貌,到性格,都在向典型巴黎老处女靠近。
她很会与人打交道,在仆人面前从未表现得高人一等,反而亲热地对待她们。
在小辈面前她也没有端着长辈的架子,自然地和她们说笑嬉戏。在同辈人面前,她的稳重性格同样为她博取了好感。
可这些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因为要依赖着别人生活,不得已才处处讨好。
人人都说她是好人,她也自命为全家的忏悔箱。只有阿特丽娜,仍记得想扭下自己鼻子的莉丝贝特,即便念着血脉之情,也始终防她一线。
过去和现在的苦难,阿特丽娜始终不为人说。
花园里,奥当斯正在拿莉丝贝特的爱人开玩笑。
两年前的斗嘴中,莉丝贝特开玩笑似的回答奥当斯:“谁跟你说我没有爱人?”
于是,不论真假,贝姨的爱人成为了一个梗。
奥当斯循循善诱,贝特爱人的形象从贝特的嘴里一点点清晰起来:波兰人,因革命失败逃到巴黎,教美术,二十九岁,比贝特小15岁,叫文塞拉斯。
“贝姨,你要拿出证据证明文塞拉斯不是你虚构的呀,我拿开司米披肩和你做交换。”
那条披肩是阿特丽娜传给奥当斯的。
尽管它已有十年历史,可在贝特眼里,那是一种象征物,是阿特丽娜家的、她不曾拥有却仍然渴望的代表物。
在她眼里,阿特丽娜家失于保养、显出破败痕迹的家具,就像已有时光痕迹的披肩一样,永远是簇新的。
“这个可以证明吧。你知道,我可买不起这样的银印,这是他雕的。”
贝特拿出文塞拉斯雕的一颗银印,那是一枚令人叫绝的作品。奥当斯感受到这颗银印闪耀着天才的光芒,以及文塞拉斯如耶稣降临前的预告。
十个月以来,文塞拉斯的形象逐渐完整,而点睛之笔正是这枚银印。
她压下心中的狂喜和奔腾的血流,不动声色继续和贝特闲聊,套出更多文塞拉斯的信息。
“他还有个铜雕放在古董店里,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好贝姨,这个银印实在是太精美了。你放心,你把它留在我这,我拿给爸爸看,让爸爸到部里去提。”
于洛从议会上回来,察觉阿特丽娜脸色不好,搂着她甜言蜜语:“怎么啦,阿特丽娜?你不知道我爱你甚至于......”
“甚至于洛赛花是不是?”阿特丽娜索性摊牌。
“有人写来一封匿名信,信里说奥当斯的亲事没有成,是因为我们穷。
你的妻子永远不会对你抱怨,她早知道你的风流韵事。可是奥当斯的母亲,不能一声不吭。”
于洛沉默了,阿特丽娜有些好奇,她的好丈夫会说些什么呢?
于洛紧紧搂住阿特丽娜,吻着她的额角,激动地说:“阿特丽娜,你是一个天使,我是一个脓包!”
接着,顺便坦白了他为了情妇,连累阿特丽娜的斐希叔叔签了两万五千法郎的借据。
他痛骂自己,痛骂情妇,保证再也不去情妇那,一副要痛改前非的样子,就差没有跪下、自扇巴掌了。
这是几乎所有男人都会的歇斯底里、装模作样。
阿特丽娜实在是没料到,不仅女儿,连自己的叔叔都被于洛坑了。
不得已,阿特丽娜只能拿出两万法郎的钻石拯救斐希叔叔。
至于余下的债务,当然归于洛解决,才不能让于洛无事一身轻。
东窗事发后迟来的惭愧在一晚间被于洛表演成贴心殷勤的好丈夫、好父亲、好公公、好祖父,对儿媳塞拉斯蒂娜更是和蔼,以求她在父亲克洛凡面前美言辩护几句。
于洛和小于洛在花园里谈话。
于洛地位不稳,多方势力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小于洛对此忧心忡忡,却毫无办法。
小于洛就像他的父亲,外边装得沉着气派,心里装着野心,头脑里却空空如也。
而于洛,心思根本没在事业上,心里想的都是他的情妇。
耳聋的于洛将军姗姗来迟。饱经风霜、气概不凡,身居高位却朴实无华,通情达理、清廉正直。
他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弟弟一家,在他眼里,这一家其乐融融、相亲相爱。
塞拉斯蒂娜从一开始就被当做自己人看待,莉丝贝特被大家所喜爱。
他也很喜欢贝特,因为她们都是平民出身,没接受过教育。
他不靠别的,全靠英勇立下军功。
餐桌上欢声笑语,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相信父亲濒于破产,母亲隔岸观火,儿子在担忧父亲的前途,女儿又在打算夺取姨妈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