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贝特不是贝姨》洲月

1、第 1 章 十六岁的阿

　　十六岁的阿特丽娜，是古典画像上仙女群中最美的一个，完美的皮囊倾倒众生。

　　后勤司令于洛随行军经过，对乡下姑娘阿特丽娜一见倾心，不顾阶级地位的差异，迫不及待地就要娶她为妻。

　　年轻的乡下姑娘一朝飞上枝头，一步从乡村泥沼迈入宫廷贵族。

　　同时，于洛平步青云，被拿破仑召入帝国中枢，成为男爵。加之于洛外形出色，是当时美男子中的一员。

　　因此，在少不更事的阿特丽娜心中，于洛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她的一切都得之于丈夫：财富、名声、头衔。
　　人人都知道她是幸福的于洛太太，于是阿特丽娜更坚信自己会一直幸福。
　　她成为于洛忠实的信徒，学习最规矩，最有身份的女人，努力使自己配得上男爵。

　　12年后，风流的于洛终于忍不住偷腥，被教化的阿特丽娜却装成毫无所觉的瞎子和哑巴。

　　一方面是对于洛仍抱有期望，给予宽容和体谅，期望他还会回到自己身边；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自己的平民出身，她的一切都由丈夫赐予，一无所有的金丝雀反抗饲主无疑是以卵击石。

　　阿特丽娜过去一直沉溺在爱情之中，从未为自己打算。如果夫妻关系闹僵，她连生活都成问题。

　　于是，阿特丽娜开始为自己藏私房钱。
　　二十多年下来，已经攒了几万法郎，足够她余生过活。可是她仍旧不敢逾越宗教和社会的框架，仍然扮演着幸福的于洛太太。

　　十年前，阿特丽娜得了重病，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从没关紧的门缝里听到于洛和仆人偷情：“太太活不了多久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男爵夫人。”

　　阿特丽娜彻底死心，不再对于洛抱有任何期望。

　　50岁前，于洛还能凭借俊秀的外表在外风流。
　　如今，他染头发、束腰带、穿胸褡，竭尽所能保持他的美。
　　从前他嘲笑别人的这一套，如今他却做得比谁都一丝不苟，嘲笑这套做派的人变成阿特丽娜。

　　到儿子结婚时，于洛不得不向阿特丽娜坦白，一大笔家财都被他风流快活花光了，全部财产只剩下他的薪水了。

　　早有察觉的阿特丽娜佯作担心：“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活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做点买卖来帮补。”阿特丽娜是挺放心的，还好早就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克洛凡正神气地走入阿特丽娜家，笨重的步调掩盖不了他上了年纪的事实。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是小于洛的岳丈。

　　他出言破坏了阿特丽娜女儿奥当斯的婚事，不出意外地收到了阿特丽娜的邀约。
　　来到于洛家时，奥当斯还对他行了个礼。

　　陪同奥当斯的是莉丝贝特，她干瘪憔悴，看上去比堂姐阿特丽娜苍老得多。

　　她的衣着和于洛家格格不入，像个做活的裁缝，生客就不敢把她当主人的亲戚对待。

　　可她照样对克洛凡亲热地打招呼，克洛凡还提醒莉丝贝特明天去他家吃晚饭。

　　阿特丽娜把姨甥两人打发去花园，回头把小客厅的门窗关好，以防有人偷听。

　　而克洛凡正打量周遭陈旧的装饰，鄙夷、自满、希望的表情依次而过，在阿特丽娜回过头前重新摆好姿势。

　　“太太，我不过是老实人说老实话。人家问我奥当斯小姐的二十万法郎陪嫁能不能兑现。

　　我说：‘那我不敢担保。于洛家里把那笔陪嫁派给我的女婿负担，可是他自己就有债务。

　　而且我认为，要是于洛先生明天故世，他的寡妇就要饿肚子。’

　　就是这样，好太太。”

　　“克洛凡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想做什么呢？”

　　“想要你女儿的陪嫁，你可以自己来我钱袋里取。太太，你懂我的意思。”

　　克洛凡势在必得，为了打动阿特丽娜，甚至当场下跪，捧着于洛太太的手亲吻。

　　“用这个代价来换我女儿的幸福？”

　　“噢！先生，你起来，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老花粉商很费事地站起身子，尴尬的局面使他大为气愤，立刻摆好了姿势。

　　差不多所有的男人都会装出某种架子，以为能够显出自己的男子气概。

　　被拒绝后的尴尬装成愤怒，克洛凡卑鄙心理发作，一把抖落了他和于洛的腌臜事，想借此刺痛阿特丽娜。

　　他和于洛一路货色，相识于风流女子家中。

　　两人臭味相投，克洛凡独女和于洛儿子的亲事就是在情妇的牌桌上定下的。

　　可于洛不讲义气，抢了他从13岁养到20岁的情妇洛赛花。

　　他气愤不已：“既然于洛把我的情妇抢走了，我就要发誓把他的妻子弄到手。

　　我拿定了主意，即使你现在拒绝我，到了某一个时期，你还是要做我的情妇。

　　即使到五十岁，你还是做我的情妇，没有问题，因为我，我料到你丈夫有一天......”

　　阿特丽娜听懂了，她也早料到了，只不过没料到还有个人出来搅和女儿的亲事，甚至以此威胁她做他的情妇。

　　于洛不仅毁掉了阿特丽娜的幸福，还招来克洛凡，给奥当斯、给阿特丽娜增添不幸。

　　阿特丽娜险些维持不住神情露出怨恨，老色鬼一而再的威逼利诱使她感到厌烦，装出温顺可人的模样讨好老男人、折磨自己的事，她绝不再干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