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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禁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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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冒的第二天是舒适的周六,但也是我感冒最严重的一天。
我在魔药课上顺手拿走了些材料,打算晚上在寝室熬制一些提神剂,睡觉前喝掉。
一个人躺在寝室实在是无聊,我裹条毯子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高年级并不多,许多人都会选择在周末出发去霍格莫德,如果我没有生病,大概也在去霍格莫德的路上了。
坎宁更是要出去庆祝,埃利奥特和塞尔温长达半年的恋情终于完结,他们分手了。
而三年级以下的学生观没有去霍格莫德的资格,西奥多和布雷斯在下巫师棋;一些学生围着德拉科,听他大谈特谈飞行,他大声抱怨一年级新生没有资格参加学院魁地奇球队。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小孔雀德拉科被人恭维着开屏。他讲了许多冗长的、自吹自擂的故事,最后总是以他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为结束。虽然听起来有些吹牛成分,但他从不骗人,他的飞行技术肯定不算差。
“哈!那螺旋桨把你的头发削秃了没?”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击球手——埃利奥特·卡罗先生,拿着一瓶牛奶,霸占了我旁边的位置。
德拉科红了脸,说:“才没有。”
埃利奥特作惋惜状,但分明是在戏谑:“那真是可惜,你差点就得到了男人的勋章。”
我想象出了铂金小脑袋秃了一大块,德拉科得意洋洋的指着自己的秃头:“看,这是我那次躲过麻瓜直升飞机的勋章。”
我大笑起来,德拉科瞄准了我。德拉科欺软怕硬,他有些崇拜斯莱特林的金牌击球手埃利奥特,但也有些怕他。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艾尔,我有事要跟你分享,今天你不用做作业了吧?”
“什么事?”我把头靠在沙发上,扬起下巴,德拉科低头能和我用奇怪的姿势对视。
埃利奥特一把推开德拉科,斜睨着他:“和女士保持距离。”
米里森是在这时来的,她对我说:“艾尔芙,这样子很不淑女。”
美好的一天从这一刻结束。
米里森一定是忘记了我随时会发疯,会在休息室对她用恶咒,或是把她按在桌子上拽着她头发打——这些我都做过,我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的开心才是第一位。
我猜或许她有持无恐的是,旁边有个精通魔咒的优等生埃利奥特可以制止我,所以她才敢如此大胆挑衅我。
米里森端着她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头发在周末也梳的一丝不苟,和德拉科打过招呼后,她对准了她的目标:“早上好,埃利奥特。”看来埃利奥特分手后,米里森已经迫不及待挽上他的手臂了。
埃利奥特喝着牛奶,朝她扬了扬眉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也要训练吗?很期待下一场魁地奇比赛。”
“嗯。”埃利奥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棋盘,显然无心交谈,但他的教养还是让他耐心回答,“一会就去球场。”
“可以去给你加油吗?我很喜欢看魁地奇呢。”米里森掐着甜腻的嗓音,语气听起来十分期待。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魁地奇了?”我冷笑一声,“想被鬼飞球砸中你那装满了淑女论的贫瘠脑袋吗?”
“别来看了,球确实不太长眼。”埃利奥特礼貌而直白地拒绝,“比赛时很欢迎你来看。”
米里森差点裂缝的笑容还是维持住了,她甜甜的应声告别。
我可不会错过羞辱她的机会:“就算他瞎了眼睛,也轮不着你。”
米里森恼羞成怒,指着我尖刻大叫:“住嘴!谁不知道埃利奥特讨厌你?你这个野蛮的女妖。”她收起失态的样子,露出蔑视的笑容,“啊——我忘了,整个学院几乎没人喜欢你。”
“也没人喜欢你。”我对她做了个鬼脸,“滚回你的老鼠窝去。”
米里森叫嚷着和我互相嘲讽了几句,在她又说出“小野种”这个词汇时,埃利奥特把手里的牛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我和米里森一时噤了声。
他面无表情,对我们俩说:“差不多得了。”但眼睛直直看向米里森。
……
德拉科生拖硬拽让我和他去魁地奇球场,说要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拗不过他,回寝室换了厚厚的衣物。
我们坐在魁地奇球场零星几人的观众席,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德拉科不回答我,他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骑着扫帚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绿色影子吸引了。
我眯起眼,有些火大:“我的耐心有限,德拉科。”
德拉科这才挪开开目光,开始小声和我讲最近他发现了波特的秘密。
总结一下:波特他们在猎场看守人海格的小屋里养了一只龙,并且今晚要在天文台送它走。
“我们可以去天文台蹲守。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看到龙,还可以举报波特他们!格兰芬多会被扣多少分啊——”德拉科对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
“什么样的龙?你见过吗?”我好奇极了,我们日常生活里可见不到龙,它们通常生活在罗马尼亚或是赫布底里群岛。
“我当然见到了!那天我在窗外偷看到的,我好想养一条,但我爸爸不会同意的。韦斯莱一定是被它咬伤的,庞弗雷夫人只是懒得拆穿他。”他忿忿地“哼”了一声,“艾尔,你总是忙着作业!我喊你探险,你也说你要写作业,现在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吧?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哥们。”
我们商议着今晚的夜游计划,德拉科显然是第一次,他想了许多如果被抓住的结果,皱紧了眉头。
而夜游对我早已是家常便饭,我安慰他:“怕什么,有我呢。”
“艾尔,你很神奇。”这个评价还是我第一次听到。
“神奇?”
“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就是那种,很安心,我什么都不用怕——但我的意思不是我很缺安全感……”他的话戛然而止,埃利奥特降落在我们不远处,朝我们走来,球员们中场休息了。
埃利奥特击球带着一股狠劲,每一球都足以把人从扫帚上打下来。所以他体力消耗的也特别大,坐在我旁边好半天都喘着气。
“应该让米里森来看你训练。”我有了个绝妙的想法,“然后你假装不小心把球打在她的脸上——这样她至少一周都不会来烦我了。”
埃利奥特停下了喘息,两只手支在身体两侧,抬头看天空,回:“如果伯斯徳夫人不会铁青着脸给我发吼叫信的话。”
德拉科接话:“我打赌她不会告诉她妈妈,她觉得你做的所有事都情有可原。”
纯血之间有理不清的关系,德拉科他们从小就在某次舞会上认识了,他认识埃利奥特可能比我更早。
我贱兮兮地附和:“是啊——只是把她的脸砸凹陷,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埃利奥特俯在我耳边,声音轻极了:“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恶作剧工具。”
“你还记得是我哥哥?”我低声回他,“那你就应该直接无视她。”
“放过我吧,我为什么要加入两个小女孩的斗争?”埃利奥特弹了一下我的脑袋,起身准备继续训练,“你还是当心自己,在这儿坐着脸会被我砸一个洞。”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德拉科狐疑地看着埃利奥特远去的背影,“而且你和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是说你们都想把对方撕碎吗?”
“我撕碎他做什么?”这太荒谬了。
“大家都这么说,你们的关系很差。我也很奇怪,埃利奥特从不和人结仇,他有时做的事是有些不可理喻,但没人讨厌他——偏偏和你不对付。”
“你也不讨厌他吗?”我问。
“当然不——他是个好人。”德拉科不满地嘟囔,“但我父亲总让我向他学习,我有时也会很烦……”
德拉科真该和坎宁做同班同学同桌,他们一定可以大谈特谈——两个无可救药的话痨。
……
坎宁回来的时候喝了点儿酒,睡的很早。当然她也没忘记留守学校的我,给我带了许多吃的。
在指针距离午夜还差十分钟的时候,我们离开了休息室。
天文台上空无一人,夜风袭来,我裹紧了身上的袍子。我和德拉科缩在角落,等着波特他们来赴约。
在这时,我看到了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他们三个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我揉了揉眼睛,或许是黑夜掩盖的原因,我看花了眼。他们搬着一个板条箱,有什么活物在箱子里剧烈地动个不停。
我站了起来,兴奋地问:“那里面真的是龙吗?”
“......你怎么在这?”波特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霍格沃茨你能去的地方我们不可以吗?”德拉科咄咄逼人,“给我们看看小龙!不然我会向斯内普举报你们!”
他们三个围着商量了一会儿,最终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箱子。
我用照明咒仔仔细细地观察。它像一把皱巴巴的黑伞,鼻孔是白色的,脑袋上长着角疙瘩,橘红色的眼睛,一团团的烟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是一只挪威背脊龙的幼崽,通过他的长度,我判断他破壳不到三周。
亲眼所见,比在书本上看图更有价值,看来我下次写关于龙的论文会更有创作空间了。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触摸它,眼里满是喜爱,他真的很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龙。
四把扫帚突然从黑暗中降落,接应龙的人到了。
他们临时拴好几道绳索,这样他们就能把龙悬挂在他们中间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装龙的箱子安全地系在绳索上,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德拉科看着在夜幕中远去的小龙,说:“我以后一定会养条龙。”
虽然是个不太可能的梦想,我还是点点头:“一定会的。”
我们离开了天文台,踏上旋转楼梯,波特小声说:“你们要遵守承诺,今晚的事要当作没发生。”
“什么承诺?”德拉科露出狡诈的笑容。
韦斯莱大吼一声:“你们这两条毒蛇!”
“嘘——”格兰杰伸手捂住韦斯莱的嘴。
我感觉有些不妙,拉着德拉科走的更快了些。然而我们一跨进走廊,费尔奇的脸就突然从黑暗里显现出来。
费尔奇把我们领到二楼麦格教授的面前。
她穿着花格纹睡衣,戴着发网,表情愤怒极了,“我真不敢相信是你们几个人。费尔奇说你们到天文塔上去了。别忘了现在是凌晨一点钟。自己解释一下吧。”
我装作面色十分羞愧,偷偷看麦格教授,然后等她看向我,我愣几秒又低下头,但几秒的时间,足够她看到我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了——这是我总能得到最轻惩罚的方法。
面对麦格教授这种老古板,狡辩只会让她更生气。无论我们摆出什么理由,麦格教授都不会原谅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学校里鬼鬼祟祟地游荡,而且还爬到了最高的天文塔上。
“我感到很气愤,一晚上有五个学生不睡觉!这种事情我以前还从未听说过!”
“卡罗小姐,你已经是三年级生了,你在课堂上的表现是斯莱特林的骄傲,我原以为你和马尔福先生是聪明的孩子,干不出夜游这种违规的傻事。”
“你,格兰杰小姐,我原以为你头脑更清醒一些。至于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我原以为你们是十分看重格兰芬多荣誉的。”
“你们五个都要被关禁闭——你们每个人扣二十分。”
我们两个人就是四十分!我心疼极了,这得在课堂上回答多少问题才能挣回来。但我还是攥紧了德拉科的袖子,把他往后拉,示意他认栽,不要再做没用的事。
“求求您不要。”格兰杰带着颤音求情。
“不用你告诉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好了,你们都上床去吧。”
麦格教授已经转身了,韦斯莱仍然不死心的叫道:“可我们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你不能——”
这可激怒了麦格教授:“格兰芬多每人扣五十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为格兰芬多的学生感到脸红。”
第二天,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经过记录学院杯比分的巨大沙漏时,都呆在了原地,还有人去找教授询问是不是沙漏出错了?
很快昨晚的事就传开了。
当波特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坎宁他们又鼓掌,又吹口哨,欢呼喝彩,“谢谢你,波特,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失去一百五十分的格兰芬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目前扣完分仍位居第一的斯莱特林了。
……
但我免不了要被冷嘲热讽。
“瞧瞧,是谁回来了?是我们夜游都会被抓的蠢蛋艾尔啊。”埃利奥特靠在沙发上,旁边围着几个斯莱特林女生,看到我回来他才挥手打发她们走。
埃利奥特这个烂人,又在用他的外表迷惑不清楚他为人的女生们了。
“你这个智商还是不要夜游了,再有下次,我们的分数可不够你扣。”
“失误。”我把手里的纸条扔到埃利奥特身上,那是我关禁闭的通知单,麦格教授要我十一点去城堡门口找费尔奇。
“你说会让我们干什么?”我第一次被关禁闭,隐隐有些期待。
“现在禁闭无非就是干点儿杂活——它还没你平时干的事危险。”埃利奥特把纸条揉成团,投掷进壁炉里烧成灰烬。
“准头不错。”
“谢谢夸奖。”他说,“我猜会让你们去捡垃圾,或者不许用魔法爬上去擦那些画框——无聊透顶的把戏。”
……
我和德拉科在十一点套上斗篷,准时来到了城堡门口。
波特他们三个已经到了。费尔奇提着一盏煤油灯,领我们出去。
费尔奇听起来很欢快,用黏糊糊的声音说着吓唬我们的话。
“我办公室里还留着那些吊学生的链条呢,经常给它们上上油,说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场……”我早晚用那些链条把你和你那只该死的猫吊起来。
几个一年级的小鬼头显然被吓到了,我嗤之以鼻。
我们都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大步穿过漆黑的场地。月光很皎洁,但不断有云飘过来遮住月亮,使我们陷入一片黑暗。
德拉科紧紧拉着我的手,好像这样能给他胆量。
费尔奇把我们交给了海格,如果和海格一起劳动,比跟费尔奇一起好得多。至少海格不会让我有把他吊起来的冲动。
然而这份庆幸没有持续多久,我们被告知今晚行动的目的地在禁林,任务是寻找一只受伤的独角兽。
“我不进那个禁林。”德拉科的声音远不如平时那样冷静,“我们不能在半夜里进去,那里面什么都有!我听说有狼人。”
“如果你还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说,“你做了错事,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我这时可不能对德拉科说“别害怕”了,因为我也没来过这鬼地方。
我们顺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的羊肠小路越走越深,禁林里黑黢黢的,一片寂静。
“那么,我、罗恩和赫敏走一条路,哈利、马尔福、斯特里特和牙牙走另一条路。”海格说,“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如果有谁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都会过来找你。”
牙牙是海格一条大狗,看起来很凶猛的样子。
很快到了一个岔路口,得分开行动了。
我们走着,注意着地上。时不时地,一道月光从上面的树枝间洒下来,照亮了落叶上一块银蓝色的血迹。看的我一阵心悸。
独角兽的血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但屠杀一个柔弱无助、纯洁的生命来挽救自己,只能得到一个被诅咒的生命。大概是某个黑巫师在猎杀独角兽贩卖它的血。
我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越来越深入禁林内部,树木变得极为茂密,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密了。牙牙叫了起来,我安抚它的头:“怎么了牙牙?”
“看——”波特举起胳膊拦住我们,我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一个看不清楚脸、带着帽兜斗篷的身影爬到独角兽身边,低下头去,对准那只尸体一侧的伤口,喝它的血。
忽然,他抬起了脸——如果那能称得上是脸的话,丑陋的一张大嘴,沾满了独角兽银色的血,他看到我们,站了起来——只有半个身子,漂浮在空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还来不及思考,德拉科拉着我撒腿就跑。
煤油灯都没来得及拿上。
跑起来路面一深一浅,不知道在往外跑还是往里面跑。
禁林里太黑了,我们手握的足够紧,但害怕导致我们手心里全都是汗,变得滑溜溜。慌乱中脚下踩了空,因为惯性,往前冲出去。
失去了手心紧紧抓住那抹温度,铺天盖地的黑暗将我淹没,我摔落在一个斜坡,滚下去时我用手紧紧护住头。
我终于滚到了平地,摇摇晃晃爬起来,大声喊:“德拉科!”
没有回应,周围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叹了口气,摸向口袋里的魔杖,摸了个空,它大概在刚刚滚下来的时候掉了出去。这时我才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德拉科!”依然没有回应。
我现在应该已经离德拉科很远了,他会去找人来救我的。我冷静下来,不再呼喊。如果在德拉科他们找到我之前,先把那个危险的生物招来就糟了。
我在地上慢慢摸索我的魔杖,我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但我能感觉到自己摸索的离滑落下来的位置越来越远。
这使我有些狂躁。
黑暗和禁林里未知的生物交织成一张网,将我本就脆弱的内心绞碎。
我想摔些东西发泄,或用些尖锐物品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把指甲狠狠芡进手心,疼痛能让我感到好受一些,不会过分沉迷于悲伤。
“别在这时候犯病…求你了。”我低声嘤咛,声音开始不自觉有些啜泣。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我无法适应,闭紧了双眼。
等我睁开眼,看到了埃利奥特。
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沾着泥土。不用看也知道,我比他好不了多少。
埃利奥特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慌张,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在我的记忆里,埃利奥特和慌张这个词毫不沾边。
他对我流露出的担心让我无所适从,我咧着嘴扯出一个笑容:“我已经在这儿给自己想了好几个墓志铭了。”
下一秒,我被他扯进怀里。
他透过层层伪装剥析出最真实的我,根本不理会我硬撑出来的坚强。
“没事了,艾尔,没事了。”
“哥哥——”精神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我,在这一刻放声痛哭。我任由埃利奥特抱紧,全身力气都好像被抽空。
我从来不想做什么坚强小孩,但从我记事起,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我独自承受。
我总是在这深渊里祈祷,看到一点光,一些除了黑暗以外的东西。我仰望天空,终于出现了只属于我的太阳,它的光只照亮我一个人。
我趴在埃利奥特背上回城堡,他的步伐很稳,我这时才感觉到困意。
“你记得和德拉科他们说找到我了。”
“好。”
“我好想吃你在庄园做过的松饼——我一直想吃,那看起来太香了,但你讨厌我,我不能吃。”
“我没有讨厌你,回去给你做。”他回。
“要淋上蜂蜜。”
“好。”
“家里的泳池可以用吗?暑假我们可以在池子里放点水游泳。”
“好。”
“你什么时候把我送你的吊坠戴上?”
“会戴的,但不是现在。”
我们这一问一答的方式持续了很久,无论我说什么埃利奥特都难得温柔的回复。
我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柔,困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是要让他继续回答我。
“埃利奥特——”
“嗯?”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吗?”
“想看看你怎么在禁林里捡垃圾的,没想到费尔奇这老疯子——”我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困意侵袭而来,我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一觉醒来到了下午。
昨天是怎么回到寝室的?我想不起来。
我慢吞吞洗漱完,才看到书桌上静静摆放着一盘松饼。
淋着蜂蜜的松饼,施了保温咒,仍然冒着热气。
我咬了一口,和想象中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