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仙境》城市边缘的灯塔

23、第二十三章

　　被誉为“禁仙丹药活百科”的辰雾出院之后，变得很沉默。那些只属于她的屈辱记忆，如今在脑海中阴魂不散。她会在回忆中加入自我安慰的幻想，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比方说，在被捆住手脚的时候，自己能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暴揍第五界者的成员；在舒鬼中转时醒来，能直接呼救而不是放任被绑架；在寄存柜前更加警觉，不被夕雨抓住把柄等等。

　　越是这么假设，她越是感到无边的虚无。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都什么也感受不到，如同那道雷击一般。她记得自己被劈死的全过程，但那股炽热和刺骨的疼痛，永远不会从回忆中跳出来再虐待她一遍；她知道食用了名为万花筒的禁仙丹药后，会坠入一个五彩斑斓滚筒洗衣机不停地旋转。如今再怎么回忆都不会出现天旋地转的视觉效果。

　　这种虚无是好事，至少她不会对禁仙丹药产生依赖，也不会为了各种幻觉再去尝试一次。她只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不太习惯和平的生活。

　　“老娘为了你可是弑神了，你别总是板着一张脸行不行？”离烛抱着旋转椅的椅背，对身旁在办公室电脑前目光呆滞的辰雾表示不满。

　　“对着电脑露出笑容会显得有些猥琐吧？”晨雾仙子虽然很萎靡，但仍条件反射地反驳离烛，“你在冥界弑神犯罪这件事可别带上我。幸好瑚鸢他不计较，只让你去书店做义工，不用去受天罚。”

　　“难道我还得谢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现在我们这对难姐难妹都得在黑心老板手下当苦力了。”离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辰雾露出一丝疑惑，冥界经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有点难分清哪些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哪些是自己产生过的幻想。离烛作为她的临时非专业护工，需要做的就是及时纠正她哪些是现实。

　　老搭档只能无奈地强调：“我不知道你记忆偏差成什么样，事实是你欠了他钱，也得去书店当管理员。下个星期的休沐日就开始。”她从自己的桌上掏出一份复印件，表示这是瑚鸢托她带给辰雾的劳务合同，当时在冥界签的。一式两份，赖不了帐。

　　“噢，好吧，无所谓。只要关于禁仙丹药的那些记忆完好无损就行。你别再打乱我思路了，我得赶紧将它们整合成一个文档。”辰雾兴致恹恹地敷衍道。

　　“我这里有一朵你的桃花运，要不要听听看？是不是稍微提起点兴趣了？”离烛缠着辰雾说个不停。据说是上级的某个心理学家教的，对于晨雾仙子这种疑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得多多关心照顾，让她感受到来自友人的温暖。

　　“我最近对感情方面有些过敏……”每当辰雾回忆那些因仙丹产生的阴暗又隐秘的欲望，她就会变得更加沉默，心事重重。前几天觐见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直视天帝的视觉传感器，生怕智慧机械能从眼神中窥探到那些不堪的记忆。

　　“那个指导我们如何照看你的心理学专家，其实跟你挺有缘份的。据说当时他下凡体验前随机生成的人生，正好跟你在同一个时代。

　　他就跟司命讲，经历了九生九世的晨雾仙子是个很好的心理学样本，希望这一世能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搞不好可以写个论文。司命就干脆把你们命运写到一块去了。”

　　离烛难得老老实实地解释一番，甚至让辰雾怀疑她是不是收了好处费。昆仑山山神从左侧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纸，神秘兮兮地继续劝说：“你看你精神这么萎靡，不如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是他的名片。”

　　晨雾仙子似有似无地看着桌上简洁的浅黄色名片：迦瑟，上神，六重天侬沽区仙恒大道03号反原子流体场研究所二楼心理分析室。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很在意吧。她想，毕竟程竹取确确实实经历过一段真挚的爱情啊。

　　几个月前（还得加上在冥界度过的，毫无痕迹的951年）失忆的辰雾只剩下作为程竹取的记忆，但这么久以来她早已不再只是那一个在2095年去世的人类。她是晨雾仙子、程竹取、坂田魔方、某些神仙的老师朋友、离烛的搭档、非染的眼中钉、天帝的下属、禁仙丹药百科全书等等。这些身份在没有时间概念的仙界，被勉强缝合成了一个郁郁寡欢的仙丹药管控局副局长。

　　如今的她跟曾经的爱人谈论人间的美好记忆，是否还合适呢？

　　她又该称呼对方什么？不论是前夫、前世夫还是丈夫，这些称谓都很尴尬。思来想去，辰雾还是决定直接叫浮迦上神。

　　咦，我怎么已经打算去见见这个心理医生了呢？晨雾仙子无奈地挠挠头，就算是为了解开庄佩秋之谜吧。

　　“怎么样，是不是回忆起爱情往事，欲罢不能？”离烛见辰雾顺从地接过名片，却迟迟没有表态。

　　“做为神仙，你们还会对下凡体验人生里的另一半动情吗？每一世都得有一个真爱，有点难办吧……”

　　“你的老搭档离烛我可是纯爱战神，下凡体验绝对不勾选爱情线。免得徒生烦恼。”离烛突然冒出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旧词汇，看来她平常的确在关注那个时代的资讯。只见她洋洋自得的表情中多了一份坚定，“不过说实话我不喜欢下凡，更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只要我们努力打击禁仙丹药，总有一天昆仑山可以恢复往日的繁茂。”辰雾心想，这番话怎么没让领导听见呢，就凭这份觉悟，绝对可以评为本月的优秀个人。

　　“可是我这个爱情是硬凑的啊，完全被当作心理学样本！那现在岂不是更尴尬了，我的回忆里充满了幸福，结果对方的回忆里只有论文……”晨雾仙子哭丧着脸，好几次冲动地想把名片丢到手边的废纸篓里。

　　眼看着好不容易被说服的辰雾开始打退堂鼓，离烛赶紧挽留：“这也算是神仙的必经之路吧，难免会有下凡成了熟人或仇人的事情发生。所以要分清楚仙界才是真实的，下凡只是个体验……就像阅读小说一样！”

　　应该没有那么一本第一人称的小说，可以从三十多岁一直读到八十多岁。故事每时每刻不重样，充满了悲欢离合，满足和遗憾，如愿与失望。在人类短暂的生命中占据了一半的篇幅。我们有了孩子们，孩子的孩子又繁衍出下一代。辰雾感受到一丝奇妙，明明两个人都不该存在于地球的时间线上，但我们的后代却成为地球主时间线上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大多数活着的人都会希望在死后仍有一个世界，可以延续从人间获得的幸福。程竹取当然这么幻想过，辰雾也没有否认这个想法，毕竟这是她不多的记忆中唯一的爱情。如果回忆起下凡的其它九生九世，每一世都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估计这一世的也就冲淡了。只希望自己当初也跟离烛一样是位纯爱战仙，勾选过不要爱情的下凡选项。这次就算是为了心理学科研献身了。

　　在六楼目送着下班的辰雾渐渐远去的背影，离烛推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非染这家伙因为不想使用夹竹桃仙子的局长办公室，就另辟蹊径把晨雾仙子的独立办公室据为己有。他端坐在办公桌后，严肃地问：“她同意去见迦瑟上神了？”

　　“是的。”离烛表情冷漠，略有些不满，“她是因为故人去的。”

　　“仙界能这么了解晨雾仙子灵魂行为模式的，迦瑟上神这个心理学家嫌疑最大。更何况他还下凡研究过她很长一段时间。我想那个第三方里很有可能就有他。”

　　“可是我们之前很仔细地查过他相关的数据库，没有任何疑点。除了研究辰雾那次，也没有别的下凡记录了。”

　　“说不定他那些凡算委的朋友也参与了第三方组织。总觉得这些搞科研和技术的喜欢沆瀣一气。让晨雾仙子去侦查侦查呗，反正她又开始无所事事了。”非染懒洋洋地回答。在他眼里，执行部门的工作无非就是抓捕和卧底。管她晨雾仙子是不是刚出院呢。

　　关于晨雾仙子在凡间的雷击事件，他们对每一条时间线都做过详细的调查。在那些场景中，辰雾都跟一位装扮类似医生的成年男子有过短暂的交流。纵观那位“医生”的整个人生，他其实是一位铁路工人，一辈子未去过程竹取所在的城市，也从没通过任何途径认识辰雾。

　　本来很顺畅的线索，却撞上了凡间道德委员会（凡德委）这块铁板。它是凡算委其中一条分支，顾名思义，专门制定仙界对凡间的道德标准。权力大到偶尔可以影响天规。其中一条就是：为了保护下凡神仙的隐私，仙界不得以任何形式监听凡间日常语言交流。

　　因此，仙界那些监控地球时间轴的软硬件，统统过滤了人类交流的声音。更离谱的是，为了避免神仙读唇语，它还通过智能识别，将所有可观测到的人类嘴部都做了马赛克处理。

　　如果非常想了解那段时间人们到底说了什么，只有亲自下凡体验这一条路。

　　七天前，非染向凡算委的窗口递交了T-4432申请表单，希望获得凡间2095年12月29号13点31分19秒至16点40分晨雾仙子的语音记录。理由是怀疑至少有一位不法分子与其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从几十条杂乱的干扰时间线就能看出此事一定有问题。

　　凡算委的初步审核员板着脸回复：“首先，我们从来没有提供语音记录的先例，这严重侵犯了晨雾仙子的下凡隐私。

　　其次，就凭这个人从没接触过晨雾仙子、以及假扮医生这两点，便推算出他有问题，是否太过牵强？

　　最后，你们能提供这个假医生是从仙界或妖魔界下凡到凡间的证明吗？不然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

　　如果仍有疑问，请去下凡管理部门提交申请。慢走不送。”

　　非染被一番话堵得心烦意乱，他据理力争解释这个假医生的疑点还包括并且不限于，在冥界给晨雾仙子提供军火。但都被对方一句“疑罪从无”给打发了。

　　他一边对凡算委的窗口吼着：“要是有确凿的证据还找你们干什么！？”一边打开折扇，接听了手下传来的语音通讯。

　　“局长大事不好，有9条时间线被永久折叠了！”

　　“怎么回事？！”

　　“软件更新之后自动开始时间轴全局扫描。上面显示我们观测的那段时间，扫描出9条干扰时间线，有可能是病毒或是宇宙粒子镜像共振。就进行永久折叠，不予显示。”

　　非染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他合了折扇，上半身趴在凡算委接待窗口的柜台，脸贴着玻璃恶狠狠地问：“被永久折叠的时间线要怎么才能继续观测？”

　　“近日接到用户上传的报告，有不法分子可以通过本委员会软件的漏洞植入病毒，产生很多干扰时间线。一旦对那些伪线进行数据分析，用户电脑就会有隐私泄露的风险。

　　我们紧急发布扫描更新，永久折叠那些可疑时间线。所以说再也没有办法观测它们。”凡算委的前台用一副为了你好的表情望着非染。

　　六重天副局长办公室里，离烛捕捉到非染眼神中流露出一秒钟左右的愤恨，随即又恢复以往严厉的表情。她猜刚才的对话一定让非染回忆起在凡算委碰壁的事。不禁感到幸灾乐祸，那个从早到晚火药味十足的非染也有吃瘪的一天。

　　“是啊，晨雾仙子呆是呆了点，但至少目前不被往事牵绊，正义感十足，分得清是非对错。的确挺适合深入敌营调查一番。”离烛表面上附和道，“她得知凡间的那一世，跟迦瑟上神是样本和研究者的关系后，对爱情也不那么耿耿于怀了。”

　　侬沽区在六重天的郊区，晨雾仙子坐了一个多时辰的公共马车才到达它的仙恒大道。她十分感激那些没有坐骑，又懒得自己飞行的神仙，在各层都规划了公共交通。不然全靠石头狼驮着自己，它非得累坏不可。

　　研究所是一栋光滑的球型大楼，外墙使用了超疏水材料，不必清洁也能维持崭新圆润的效果。对比六重天其它火柴盒似的政府建筑，它是更符合仙界标准的高科技设计。可是这里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哪来日积月累的污垢？

　　辰雾想象着某位实验卡壳的科研人员，一怒之下把咖啡杯砸到墙上。咖啡飞溅的一颗颗水珠完全滑落，不留一丝污渍。难怪建筑物要设计成球型的！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楼里有一条直通二楼的绿色通道，访客就可以不必打搅研究所的其它工作人员。心理学家的诊所居然开在反原子流体场研究所里，真是件怪事。

　　心理分析室的门口有一台老旧的桶型机械人负责登记访客记录。由于事先预约过，她不必排队等候，可以直接进入诊室。晨雾仙子紧张地站在门口，握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门是从里面开的，一位穿着简单白衬衫、灰色西服裤、黑色皮鞋的高大男子站在她面前。辰雾记得这个神，当时在第九重天，他身穿一套很符合神仙刻板印象的古代服饰，跟辰雾略微聊了几句。当时她看对方英气十足，气宇不凡还以为是武将。没想到居然是文职。

　　现在他换了一套简约风格的搭配，很符合她对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上次束起的长发被剪到十厘米左右，收敛了些许眉眼的锋利。很符合辰雾那个时代的年轻学者，阳光清爽。她发现仙人们都喜欢打扮得特立独行，花里胡哨。而神们却更喜欢成套的装束，针对各种场合有不同的搭配。

　　当时见面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触，如今有了记忆的加持，辰雾觉得跟对方随便一个对视都深情款款。她发觉妄想症状加重了，赶紧强迫自己端正态度。摘掉了感情滤镜，她观察到对方的行为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对待一个比较熟悉的患者罢了。

　　“晨雾仙子，能请你详细介绍一下具体有哪些症状吗？”对方坐回了办公椅上，并示意辰雾坐到靠墙的沙发，一神一仙面对面交谈起来。

　　“似乎有些妄想症。而且某些记忆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还有感到无尽的虚无，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她探头看看迦瑟的办公桌，上面没有摆放心理学常见的评级表单，只有一张看似是A4纸，实则是电子墨水平板电脑，和一支造型像复古钢笔的电子笔。左手边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蓝色饮料。她忍不住问，“不需要我填心情评级的问卷吗？”

　　“不用那些。我对你的治疗手段是聊天，希望晨雾仙子能跟我畅所欲言。”迦瑟上神将钢笔放在一边，用平静的眼神望着辰雾。

　　“聊什么都可以吗？”

　　“是的。”

　　“呃，不好意思，我没有聊天的兴致……”辰雾有些失望，感觉这个心理医生有些不专业，还不如填写几张问卷呢。更何况对方只字不提凡间那一世姻缘，使她不禁怀疑程竹取是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作为丈夫的他根本受不了她，只想早死早超生。

　　毕竟，就算是作为熟人朋友，都会打声招呼的吧……

　　“那就由我来开个头吧。你猜为什么墙壁要使用超疏水材质？”迦瑟不理会辰雾的拒绝，自顾自地开始了话题。他伸手摸了摸窗户下面光滑的墙壁。

　　“因为好清洁吧。实验人员时不时会打翻试剂，药水顺滑地流下，就可以用最基础的拖地机械人清理干净了。”

　　“的确是这样。但有个细节你可能没有想过，药水为什么会顺着墙壁流下来？”他看辰雾一脸茫然，便举起那杯蓝色的液体，示意她站得离他近一些。随后用力将杯子平行丢出去。

　　那杯水不出意料地一路泼洒，一路砸向墙面，总耗时不过是两秒钟……诶，为什么杯子悬在空中了？辰雾瞪大眼睛，正准备凑得更近一些观察，却被迦瑟一把拦住：“别再靠近了，你会影响它掉下来。”

　　虽然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此时辰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杯子看。它和飞洒的液体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冻在了空中。就连那白茫茫的热气都凝结住了。辰雾好奇地望向心理学家，想让他解释解释这个物理现象。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于宏观的仙界没有时间概念，微观的我们却存在时间，甚至可以影响物体的运动。一旦它们远离了我们，就会失去这份影响，不再拥有时间。也就不会有运动产生。”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辰雾顿时来了兴趣，着急地问，“身边的人都不告诉我这些基本的概念，据说是你建议他们不要让我过早知道。如今你要亲自告诉我了吗？”

　　“神仙是什么，偷渡客是什么，动物植物又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才不会轻易告诉你。晨雾仙子得自己从生活中去发现。”迦瑟上神突然卖了个关子，显得一点也不学究。

　　“那要怎么解释子弹的长距离飞行、远距离通讯或是独自作业的机器人？总不能一直有神仙跟着它们吧？”辰雾怎么可能轻言放弃，她不依不饶地接连发问，一副你不回答我，我就赖着不走的样子，“既然如此昆仑山上的黑烟应该也会被冻结啊。还有天帝那些服务器，应该都不会运转了才对。”

　　“晨雾仙子放轻松，别着急，我早晚会都告诉你的。但今天的疗程已经超时了，下次来我再跟你多讲一些。”迦瑟上神语气不疾不徐，显得辰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咋咋唬唬的，“你待会离开的时候，请离杯子远一点，它里面是热饮，会烫伤你的。”

　　说话间，辰雾已经离杯子半米左右了，它仿佛被按了播放键似的，突然开始下坠。辰雾条件反射地用手接住，滚烫的热水洒满了手背、手腕。因为神仙的瞬间自我恢复能力，至少没有被烫得通红起泡。但余下的烫伤就无法自行愈合，只能借助药物消除。

　　迦瑟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手中的杯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握住没有被烫伤的地方，并命令门外的秘书机械人赶快去拿药。

　　而辰雾却根本不在乎疼痛，满脑子只有刚才的奇特物理现象。她摇摇头困惑地自言自语：“没道理啊，如果能影响物体有无时间概念，为什么不能让伤口随时间慢慢愈合？”

　　“能影响物体运动，是因为我们将它包括在影响的范围内。

　　但伤口作为表层的破损，无法被自身的影响包围，所以不能随时间自我愈合。用魔界研制的特殊药膏可以起到一定的修复的作用。

　　顺便一提的是，我无法通过自身的时间影响你的伤口愈合。晨雾仙子就理解成大部份人类的血型并不互通吧。”

　　迦瑟上神一边将药膏涂抹在泛红的地方，一边心存歉意地跟辰雾做详细的解释。他虽然在尽力地做个谜语人，让辰雾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仙子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不让自己干干脆脆地了解仙界的物理知识。站在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应该是怕她一次性吸收太多新奇的东西，导致精神紊乱吧。

　　“那我总结一下这个疗程。神仙在无时间概念的仙界，可以产生一个存在时间的场，用于影响物体的运动。一旦物体脱离神仙的影响范围，就会回归无时间的状态。而且这个时间概念是无法相互影响的。我说得对不对？”辰雾对自己的理解能力很是自信，语气中都洋洋得意起来。

　　“非常正确，那你有直接得出我们——神仙到底是什么的答案吗？”迦瑟上神像小学老师夸学生似的表扬了辰雾。为了让辰雾摆脱抑郁，他讲了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但他同时很担心进展会不会太快了，辰雾患者的疗程应该循序渐进才对。

　　“我推测神仙都是超能力者！就像人类的超人会冻结时间，神仙正好相反，我们可以产生时间！对比仙界的其它物体，就是绝对的超能力者。”

　　“嗯？”迦瑟听了一愣，沉默了片刻才疑惑地问，“你是怎么从物理学转到神秘学的？”他心中不禁对辰雾的脑回路产生了的兴趣，的确是个很奇特的心理学样本。

　　“难道不对吗？你刚才都暗示半天了。”辰雾有些不解对方的迟疑，一脸无辜地辩解道，“虽然我想用物理知识来说服自己，但你只告诉我现象，不告诉我理论。我只能用直白的神秘学来理解了。”

　　“仙子就先这么理解吧，心理分析室里当然得唯心，不然干脆改名物理理论室了。”迦瑟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

　　聊了几句客套话后，辰雾便心情愉快地告辞了。

　　迦瑟上神站在办公室里表情复杂，微微蹙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他不经常反驳别人的观点，总是能从对方的表达中找到值得鼓励的论点。但晨雾仙子的思维方式似乎不太一样……他本以为她多多少少还保有曾经晨雾仙子的性格，但目前为止那副身体里，只有程竹取这唯一一个人格在活跃着。迦瑟上神垂下眼睛，望着地上的蓝色水渍陷入沉思。

　　站在车站的辰雾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愉快。

　　她平常都暗示自己装出神仙的样子，偷偷朝下凡前的晨雾仙子看齐。在他人的言语中，曾经的自己学识渊博，自信冷静，是工作狂，求知若渴，执着，很有领导风范……似乎汇聚了很多优秀的词汇。

　　也许迦瑟上神一直在期待，她已经渐渐找回了以前晨雾仙子的性格。所以当她小心翼翼地在曾经的另一半面前，流露出一丝程竹取式的说话方式时，对方在一瞬间，表现出难以掩饰地失望。

　　这使辰雾热情的心冷却了大半。尽管他是仙界最好的心理学家，但毕竟当神当了太久，看不清晨雾仙子的人性，也看不透自己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