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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六章 郑月面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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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面作为一个三十三岁的成熟男人,并不喜欢枕边人身形纤细,过于瘦弱,甚至形销骨立。
他在这方面的审美相当传统,有点封建,喜欢偏柔和的国泰民安长相,端庄大气的身形,珠圆玉润的手感,同时最好要有点小圆脸,笑起来甜甜的,有点娇憨柔软。
要求太高,郑月面过往的情人或恋爱对象多得花团锦簇,从没有过这样类型,到李锋晚这里突然峰回路转。
十九岁的李锋晚,表面上完美避开郑月面每一个青睐点的同时,内里又拥有往这方面进化的潜力,以盛大的糜艳诱惑,强烈吸引着郑月面,以阴差阳错的方式殊途同归。
郑月面没怎么养过大孩子,对抚养孩子的理解大多停留于儿子一岁以前。
小孩子吃得饱、睡得好就长得好,跟小猫崽似的一天一个光景,十分动物性,很明显,郑月面朝这个方向培育李锋晚。
男人与李锋晚维持关系大半年,不止为李锋晚配备了保姆、管家、营养师、体形师、不同菜系时常轮换的做饭厨师,还经常带李锋晚出去玩,以科学抚育的心态陪伴李锋晚,建设实地丰容环节。
李锋晚作为年轻得能掐得出水的病苗小秧,经过郑月面大半年精心照料,最近半年来也的确长势喜人,健康长秤十五公斤,个字窜高五厘米,正式跨入一八零行列,站在郑月面身边,揽肩都方便。
他脸上多了肉,有了婴儿肥,可惜只有一点,不够郑月面捏,最多够弹一下,仅有些微肉感,颇为遗憾。
“晚上七点准备一下,我回来接你。”郑月面知道李锋晚不快,揽着人故意塌下的肩膀,向上提溜李锋晚,轻轻嗅闻他颈间微香,嗓子含着淡淡的笑:“和我见见人,他们就知道,我是你的了。”
“不要。”
李锋晚拒绝得干脆,呲溜一下从郑月面怀里往下滑,郑月面由着他滑出怀抱,跑得很远,两腿交叠,抱着臂膀,好整以暇地看着李锋晚伸胳膊伸腿,舒展身体。
短款衬衫扣子没系两颗,仅系好的扣子系得七扭八歪,衣衫下摆随着李锋晚一动,肆意飞舞起来,一截白皙小腹若隐若现,不算平坦。
那肚子上温热的软肉,手感软乎,是属于他枕边人郑月面独有的盛宴,郑月面微微歪头,目光在李锋晚隐隐露出的小腹上绕了一圈,看得肆无忌惮。
刚好贵妃榻上一片狼藉,哪怕两人已拉开一定距离,也衬得收拾整齐的两人氛围色.气,格外不正经。
“真的不去吗?”郑月面温言诱惑他的李锋晚。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李锋晚不满。
“我知道。”郑月面轻轻笑了一下,对李锋晚很耐心:“我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
“真的不是吗?”李锋晚换好衣服,手臂上搭着一条全新西裤,清纯可人的脸蛋一旦面无表情,会稍微显得有些钝感:“那你好封建,郑月面。”
并非李锋晚矫情,郑月面在这方面的分寸十分不注意。
李锋晚一没毕业二没背景三没人脉,他要安排李锋晚空降项目第二负责人,放开手脚随便干,有很多道保险为李锋晚兜底,纯镀金那种。
这在郑月面这类特权家庭其实是非常寻常的安排,没有什么特别,换做其他二代、三代可能会十分习惯,但放在工人家庭出身的李锋晚来看,真的有点随便,烫手到拿不稳,很难不感到荒唐可笑,无法接受。
李锋晚未入社会,毫无经验,即便这个项目不是郑月面公司什么重量级水准,拿它来作李锋晚试错的工具依然奢侈,偏偏郑月面毫不在意。
十九岁大学生自认他只是郑月面情人,郑月面于性一事对他慷慨,李锋晚尚能自洽,除了能让李锋晚感受到一点额外依恋,没什么好讲。
涉及利益又不一样,那从性之一字上的慷慨蔓延至职场、事业、利益、金钱,没让李锋晚有多么兴奋、意外,唯有近乎于虚无的恐惧,脚下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他感到自己正半踩不踩在一个悬崖边,有人告诉他,悬崖外链接着黑科技,铺了很厉害的空中隧道,很稳很安全,李锋晚身体全部的重量却在半截实地上,怕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流得险些找不到支点。
这种心思,正如两人身份上的实际距离,郑月面大抵不会明白,李锋晚说他封建,不是没有道理。
一条西裤垂到郑月面跟前,郑月面瞟了一眼,解开皮带、拉链,与李锋晚交换。
李锋晚不愿意,他不强求,十九岁的年纪到底年轻,又有顽疾在身,叫李锋晚不要顾忌地往前走注定任重而道远,一切都可以缓着来。
郑月面愿意他学,迟早李锋晚会学,不需要郑月面刻意推动逼李锋晚直面。他有很多的机会,会让李锋晚自愿。
“好吧,谢谢小晚,我都随你。”李锋晚站得近,脸撇得有点外,半给不给面子,颇有点爱搭不理。郑月面不在意笑笑,倾过身,探头一吻:“那我走了baby。”
“不要这么叫我。”李锋晚有点脸红,恼羞成怒,推搡郑月面肩膀走,要赶郑月面出门,又在层层珠帘要撞向郑月面前撩开空隙,挡住珠帘。
郑月面一回头,从高处交替,牵住李锋晚那只手,与之慢慢十指相扣,不经意间一低头,含情脉脉地好温柔,啄取了李锋晚唇齿间一片春,叮嘱他一会儿贪睡别忘了时间,记得吃饭。
李锋晚原被唇齿纠缠得有点软,发出微小的哼唧声,情难自禁,想要撒娇,闻言立时抽回手转身,身影半隐于无数晃动的影子背后,声音遥遥碎于珠帘撞击之间,嗔怒郑月面啰嗦,惹得郑月面笑他别扭。
两人打情骂俏又耽误些时间,等郑月面下楼,佣人准备好李锋晚那份早餐,掐着时间推来,迎给郑月面一一看过,得了郑月面点头,才为李锋晚送上楼。
至于郑月面那份,餐厅里李腾辉已等在桌后。
“张合今早联系我,说想要见您一面。郑总,您看?”
“他要见我?稀罕人物。说具体什么事了吗?”
“他说,事关小霍总。”
郑月面手一顿,汤匙滑入盅中。
他眯了眯眼,蓦然抬头,用筷子夹出白瓷汤匙,接过李锋晚递来的纸巾,摆摆手,没让佣人去拿备用。
私人地界不比郑家,虽然人都是从郑家带出来的,受过相关训练,但郑月面私下没那么大排场,有些事不讲究。
“就这些?”郑月面意味不明。
“没再讲别的。”李腾辉颔首。
“那我大概知道他要讲什么。”郑月面放好汤匙,头也不抬,不见意外:“腾辉,你的机会来了。”
“明白。”李腾辉低头应是,沉默了一会儿:“……小霍总会有危险吗?”
“这个,”郑月面翻了面报纸,语气柔柔地笑了一下,“说不准。”
商场如刀,权贵如云,没有谁能一定保证不会出任何意外,郑月面不能,郑家郑月面也不能。就像他与李锋晚的关系,始终建立在无数道保险之下,又被无数道保险维护。
真心如此,尚谈利益,李腾辉从郑月面上学起跟在他身边至今,不可谓不顶级心腹,明白他的意思。
霍家那等家庭似高山之顶,险峻美丽,有人想要征服,有人想要摧毁,有人能共赢,有人难望其项背……无数人攀越山路,鱼龙混杂,容易鱼目混珠,危险自然就在其中。
别的不说,一年前李腾辉外派出国,半年前李腾辉突然回国,为的都是同一件事,同一个目的。
“您有办法。”李腾辉垂首笃定。
“嘁,我没办法。”郑月面短嗤一声,抬了抬眼皮,将半碗清汤一饮而尽。末了见李腾辉眼也不眨定定看着他,不觉好笑,拿帕子擦了擦嘴,干脆利落一扔,落到桌面:“联系张放,我只有保险。”
秋日肃杀如练,受气候影响,将将赶了个尾巴,提前邀入早冬表现,没有按照以往时节准确。
早冬十一月清晖素练,凝露如波,点点飘雪宛若雨落,无数梨花开满枝头,隔着玻璃花窗袅袅颤动,鲜活似捧,隐隐散发着清淡幽香,盈室满堂。
男人起身离开,李腾辉落后半步,两人转角拾阶而下,路遇佣人推着餐车向郑月面问好点头。郑月面淡淡“嗯”了一声,瞥过餐车上干净空碗,偶然嘱咐:“晚上不用做我的饭。”
佣人笑容满面:“好的先生,您是和晚少爷一起出去吧?刚刚晚少爷也说不用做他的饭呢。”
李锋晚看了一眼这个佣人,郑月面脚步一滞,回身将餐车上用完的碗筷一览无余,又仔细看了一遍,闲散地整理了下袖口。
“他说去哪里了吗?”
“晚少爷没说,只说跟您一起回来。”
“走吧。”
随着佣人远去,郑月面将李锋晚所有人际关系于脑海中快速筛了一遍,顿时了然。看来家里小孩儿扭捏半天,准备给他惊喜呢,他头也不回抬步向外走,问李腾辉:
“都问你什么了?”
“晚少爷很有分寸,”李腾辉低头垂手,哪敢隐瞒,答得毕恭毕敬:“只问了那个实习生的事。”
“这样,”郑月面琢磨了一下,笑了:“本事还挺大。”
“晚少爷聪明敏锐,又经您一手教导,有些本事倒也理所当然。您不也喜欢他有本事吗?”
是喜欢不是希望,两个方向的用法,个中差别甚大。前者事关李锋晚本身,后者尚与李锋晚无关,李锋晚身为郑月面得力助理,识人眼色不会弱。
郑月面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直到李锋晚替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才松了松领带开口:“我中午那份原定的凤凰居换成香韵楼,小晚不喜欢它家菜。”
“知道了,郑总。”李腾辉人长得高挑瘦长,微微躬身关车门时西装革履包裹着腰身显出一定弧度,早年因为眼型温柔,在职场上容易被宵小轻视,误认为他脾气好,蹬鼻子上脸。
后来吸取教训,总结经验,鼻梁上开始架着一副无框眼睛,变了面相,精明冷漠,唯有真心疑问时,尚有无尽清润涌动其中,于不经意间闪烁共鸣。他坐进车里,抬眼看后视镜,微微皱眉:“不过……您怎么能确定晚少爷中午一定会在呢?”
李腾辉知道郑月面习惯,凤凰居偏甜口,地域性强,香韵楼融合红兰四方菜系,适口性强,两者各有所长,郑月面对此一向没太多偏好,不吃公司食堂的时候,秘书处基本将贞市几家私房菜轮着点,李锋晚不一样。
他不喜欢地域性太强的菜系,图新鲜品尝几口可以,再吃下去兴致缺缺,决不动筷,如香韵楼这类能将红兰四方菜系味道平衡得很好,做得均衡性很强的饭店,往往更得李锋晚欢心。
郑总说要换成香韵楼不是问题,晚少爷真要来,不用说李腾辉也会提前改,问题是,他怎么确定?饭局是晚上八点,不是中午,就算堵郑总下班,也要晚上六点。
他真心疑问,郑月面听得出来。
男人得知今日有惊喜等待,心情大好,很有闲心,不介意为助理解答这个问题,散漫地叠起双腿,抬眸向前递了一个眼神,对上李腾辉同样平淡的眼:“我们打个赌。”
李腾辉迟疑,直觉到了这一步,他必输无疑。但他确实太好奇,做出洗耳恭听:“您说。”
“如果小晚没在,我帮你打一次掩护。如果小晚在,这个问题,你问小晚。”郑月面扬眉,万般笃定的姿态过于从容淡定,他不像是和李腾辉一起知道的消息,像比李腾辉多知道些什么。
多知道什么呢?李腾辉不该有的好奇心上浮,抓心挠肺,明知郑月面这个突如其来的赌约颇有猫腻,仍然点头。
“……成交。”
“很好,开车吧。”
郑月面合眼,意思明白,久久不再置一言。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李腾辉驱车行驶,抛开杂念,想到接下来的工作,郑月面早晨吃饭时提到的保险,不由联想起之前与李锋晚一次见面。
十九岁年轻人短短七日几次误闯鬼门关,得医护全线上阵,终于抢救回来,不再喉咙水肿,精心护养了好一阵,出了重症病房,在郑月面怀里病怏怏卧着,小脸苍白,郁郁没有精神。
郑月面拨弄着李锋晚头发,握着李锋晚的手,微微笑着听李锋晚撇嘴直言,说郑月面眼线遍地真多,多得好像一只八爪鱼,滑不溜手,抱怨郑月面怎么没把自己打成结。
当时李锋晚站在一旁,听到这种孩子气的玩笑话心中只有惊险,满是不赞同,以为年轻人热爱自由,不满郑总之后对他的安排。
现在轮到霍文窦的事,他才疑窦丛生地品出一点滋味,恍然李锋晚那番话并非真的抱怨,更像是真切的实感,也当真没有说错,郑总这个人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保险,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