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胧月》偽物七者

3、庙会

　　即便你是天导众中最不受重视的，但在幕府眼里，你依旧是威严的天的代表，是一个挥挥手就可以撼动地球命运的可怕组织。

　　\"……您意下如何？\"

　　脸上堆满肥肉的中年男人客套的为你斟茶倒水，身为幕府最高统治者的他并没有携带家臣，更不用说是护卫，可见腐败无能的幕府完全不想费时费力与天抗争。

　　这正是天导众想要的。

　　一个软弱无能、不会反抗的领导者，最有成为傀儡的潜质。

　　“听闻，定定公有一支专属于幕府的暗杀组织？”你用茶盖撇去茶叶，似做不经意地问道。

　　德川定定沉稳地笑了笑，道：“天照院奈落隶属于各个朝代的掌权者，既然现在是天掌控全局，那奈落自然就是天的暗杀部队，这点请您放心。”

　　“听说前不久奈落的首领叛逃，到现在还没有处置？” 你紧追不舍的问询令德川定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你不慌不忙地举起茶盏轻抿一口，纯澈的茶香顷刻间在你的唇齿蔓延，只可惜绿茶终究无法掩去苦涩，相较之下，你还是更喜欢胧给你烹煮的大麦茶。

　　在你对面的德川定定就没有你这般镇定，他双手双膝伏地，高傲的头颅低贱地贴在榻榻米上，语气里满是自责与畏惧，“那的确是幕府监督不力，希望天能够网开一面，将天照院奈落收为己用时再行调教那些不中用的下人们。”

　　“天导院的长老可对定定公隐瞒天照院存在这一点感到不满呢。”

　　茶盏底与骨瓷托盘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成为了空气内沉默的开端，定定公沉默许久，只发出些无意义的声响，试图缓解尴尬。

　　“这……”

　　“现如今首领失踪，奈落一直群龙无首也不是个办法，”你顿了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于新首领，我有一个建议，就看定定公愿不愿意帮忙了。”

　　“哐当”。

　　院外枯山水一角的竹流水盛满了清水，翠绿的竹管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用棱角圆润的水池便。

　　正如你这场赌注的结局一般。

　　05.
　　为了帮助胧恢复体能，你每天清晨都会陪他进行晨跑。

　　“很好，就保持这样的速度哦胧。”

　　你蹬着“吱嘎”作响的老旧自行车，一手摇晃着颜色鲜艳的旗帜，在一旁为男孩加油打气。

　　每天10公里的慢跑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困难了一些，尽管胧装作一脸轻松的模样，但他在约莫五公里时就开始用嘴巴呼吸，逐渐沉重的喘息声和迈不开的步子无一不证明他体力不支的事实。

　　可胧是个倔强要强的孩子，哪怕他现在已经累到无法动弹，他也会勉强自己，让你产生他现在很轻松的错觉。

　　“不愧是胧，真棒！”

　　当胧穿过山谷，单脚迈向平坦路面的瞬间，你立刻抛开了自行车，“唰”地一下将他拥入怀中，完全没注意到你丰满的胸部恰好抵在他头顶。

　　“那……那个……”

　　被你紧紧按在身上的胧不敢放肆的大幅度喘气，生怕自己的吐息会隔着布料传到你的肌肤之上。不过突然转换成用鼻子吸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见他脸色逐渐变成泡菜一般的嫣红，眼睛也瞪得滚圆。

　　你的衣襟处有蜂蜜糖残留下的味道，甜蜜的香氛短暂舒缓了胧被你拥入怀中的紧张感。

　　胧并不抵触你的拥抱，相反，他很喜欢被你柔软的身体箍住。从小被当做奴隶贩卖的他分不清感情中错综复杂的分类，他只知道在你怀中时，他是被你需要的。

　　是被当做一个没有束缚的单纯人类，被你需要的。

　　“已经连续坚持一周了，有没有想要的奖励？”

　　你缓缓推开他，用怀里的毛巾替他仔细擦拭额头与脖颈淌下的汗珠，胧却有些不自在，抿着嘴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到一旁的树干上。

　　“庙会……”

　　“嗯？”没听清的你不自觉反问道。

　　“下周……听说镇上会有庙会。”胧忐忑不安的重复了一遍。

　　你点点下巴思索道：“庙会，是你们国家所说的盂兰盆节快到了吗？”

　　“是的，但如果您没有时间的话……”

　　“可以哦，那我们就去庙会吧！”

　　你爽朗地在胧的肩膀上一拍，胧瘦削的身体在你的怪力下可怜地前后摇晃了几下，终于还是稳住了重心。

　　夏日清晨的太阳不算毒辣，鎏金的曙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如万华镜一般不规则地洒落在地面。

　　你向胧伸出手，黑色如瀑的长卷发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削减了你眉眼间的凌厉。

　　“胧，我们回家吧。”

　　银发少年缓缓抬起头，毫不犹豫的将温热的小手搭在了你的手心。

　　“嗯！”

　　胧罕见的扬起了嘴角，死气沉沉的黑眸里被难以抑制的喜悦浸满，闪耀着比阳光还夺目的光彩。

　　而这满怀希望的光辉却炫目到另你无法直视。

　　不远处，大头小头藏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沉默地目送着到你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大头确信你听不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她打算就这样养小孩吗？”

　　“笨蛋。”

　　小头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只是声调没有往日的尖锐，或许是在担心每天细心投喂他的那个少年。

　　“月大人，就要舍弃那孩子了。”

　　*

　　听大头和小头介绍，盂兰盆节是当地的鬼节，地球的人类会以盛大集会的形式迎接祖先或过去亲人的魂魄。

　　为了这天的庙会，你为胧提前准备好了浴袍。平日里他总喜欢穿素净的深色调，没有一点小孩子该有的纯真感，所以你这次直接替他做出了选择。

　　“月大人，这件会不会不适合我？”

　　你替他系好天蓝色腰封后，站在镜子前的胧羞愧地低下了头。这件在集市上买的浴衣由浅蓝、琥珀蓝、米白与秋茶褐色的长方形色块拼接而成，一眼望去很像是蔚蓝沙滩边一片刚拍上柔软沙地的浪花。

　　你也奢望胧能就此像海中游鱼一般自由。

　　“很适合哦，偶尔也要学会做个货真价实的孩童才对。”

　　你又一次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趁机将他发顶的碎发揉得更乱了一些，换来了胧低声的埋怨。

　　“真是的，月大人！”

　　他底气十足的元气声音惹得你放声大笑，你摆摆手，不经心地向他说着“抱歉”。

　　“月大人就知道捉弄我。”胧不满地小声念道，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

　　对于第一次参加盂兰盆节庙会的你们来说，活动举办地点并不算难找，你们刚出门没多久，身旁就挤满了一团团一簇簇身着浴衣的人们。大家的目的地十分统一，或许也是没有造成交通拥挤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没等你们走进庙会入口，一声声震天响的大鼓声就从神社附近传来，周遭的所用空气似乎都被鼓声影响，连带着你们的心脏一起\"扑通扑通\"的猛烈跳动。放眼望去，神社周围的天空已经被商铺顶部连排连串的提灯映红，似是人为地将快没入地平线的太阳囚禁于空中，与无所不能的自然规律作对。

　　突然，胧握住你的手紧了紧。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小女孩正举着一颗红彤彤的糖苹果在父母身侧转来转去，嘻嘻哈哈地与父母喧闹着，其乐融融。

　　苹果糖在平时并不多见，虽然只是在苹果外面裹了亮晶晶的糖果，但对小孩子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其他孩子手中拿着的时候。

　　不等胧开口，你主动牵着他的手大步走进嘈杂的人群中。胧的步距本就不及你，身上的浴衣与木屐更是限制了他的步伐，为了不松开与你紧紧相握的手，他拘谨的小跑着跟在你身后。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你腰后缠绕的腰封。鲜红的曼珠沙华肆意的墨黑布料上绽开柔软的花瓣，烫金的蝴蝶栩栩如生的围绕着花朵飞翔，展翅的姿态各不相同。

　　停落在你腰封正上方的是一只翼尾用朱红丝线勾勒的蝴蝶，它并没有与其他蝴蝶一般追寻着花蕊中的花粉，只是孤零零地栖息在一片没有任何装点的布料上。

　　突然，你的侧脸出现在胧的视野之中，胧定定地看着你脸上温和的笑容，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光影覆盖在你的躯体之上。

　　他的老师也会露出这般笑容。
　　可是你与老师之间，似乎又有一点不同。

　　\"我想吃苹果糖了，要不要一起吃？”

　　你忽略了他的出神，用手指指旁边的商铺。不出意料，你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随着游行花车的出现，这场盛典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头戴斗笠身着浴衣的各位村民整齐划一的在花车上跳着阿波舞，每一次落下的脚步都刚好卡在铿锵有力的鼓点上。他们拉长音调喊出地庆贺词更是激情彭拜，仿佛真的在与看不见的先祖对话，欢迎他们从奈何桥上跨过，回到充满记忆的家乡。

　　震天的喧嚣声、肆意弥漫的小吃香气、叽叽喳喳的游客。这三样组合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不能更成功的庙会。

　　为了让胧尽兴，你拉着他吃遍了庙会里所有的小吃摊，直到胧腼腆的说着“吃不下了”你才罢休。

　　夏夜的风温和含蓄，没有冬日的凌冽，但又比春日多了一份热情，一份满怀对未来期待的热情。

　　你与胧举着硕大的苹果糖，寻了个靠近山崖的僻静角落，等待庙会尾声时的花火。

　　你与温吞舔舐糖果的胧相反，正不顾形象的用牙齿啃咬着外层硬邦邦的糖衣。添了色素的糖果并没有如你想象中一般增添苹果的清香味，不过和苹果肉一起放入嘴中咀嚼倒是中和了糖衣的甜味。

　　“月大人刚才捞金鱼的时候，有和金鱼对话吗？”胧好奇地看着你手中塑料袋里的10条金鱼，刚刚捞金鱼摊位老板气呼呼要你们走人的景象还印在他脑海中。

　　在胧的视角里，只要你将纸网放入水池中，你看准的金鱼都一动不动的停在水中，就连被网兜捕捞出水面时都不曾挣扎。

　　他知道你能与大头和小头对话，只是不知道你可以对话的生物种类如此繁多。

　　“是哦，我和他们说乖乖不动就可以把它们放生，它们就听话的被我捞进盆里了。”

　　你耸耸肩，一脸轻松地拎起手中盛满水的袋子，出声道：“不过你们的记忆力据说只有7秒，还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那是分鱼的！我就记得你刚刚说了……说了什么来着？”一只通身漆黑的小鱼不满地撞向紧绷的塑料袋。

　　“好，那你留下来给他当宠物，其余我都放生。”你阴谋得逞地笑了起来，还不忘向胧指出他未来的新宠物。

　　“这条鱼很独特吧，未来就交给你养了哦。”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你要把我放生！坏女人，你听见没！”小黑鱼透明圆润的嘴巴一张一合，撞击塑料屏障的动作越发猛烈，恨不得现在就能跳出去用尾巴扇你一巴掌。

　　胧听不见小鱼的呐喊，他只敏锐地捕捉到了你话语中的异样。

　　你所述的未来日子里，并没有将你自己囊括进去。

　　清风徐徐，枝头茂密的叶片 “哗啦啦”地摆动柔软躯干，起哄似的附和着胧心里最坏的想法。

　　“月大人不打算与我一起饲养它吗？”

　　风止，尖锐冗长的鸣叫声划破了你们间的死寂，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第一颗花火在夜空中炸开。被囚于天幕边缘的橘红色火球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或许是它价值已经被利用殆尽，人们更需要一片单色的幕布作为火花表演的背景板。

　　你转向胧，笑盈盈地向胧招手，手中的苹果糖只剩下一根被点点红色浸染的竹签，被你当做烟斗一样夹在食指与中指中间，变成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存在。

　　一向听话的胧罕见的犹豫了。 他嘴巴微微张开，却是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如果表达自己的情绪。

　　“您……要离开我了吗？”

　　胧的声音很轻，轻到完全被火花打上天空的声响吞没。见你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胧攥紧拳头，再次重复了一边刚刚的问题。

　　“月大人，您要丢下我了吗？”

　　你并没有被他猛烈颤动着的声音所打动，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又一次向他招了招手。

　　他还是没有向你靠近，保持着与你不远不近的距离，平静的看着你被远处焰火照亮的脸颊，企图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一些负面情绪。

　　不出所料，他失败了。

　　你的表情管理完美无缺，平静的黑眸里偶尔镜像出天边跳动的花火，除此之外，你乌黑的瞳孔就像沉进了一口冰冷的深井，完全没有情感波动。

　　明明你的声音还是像晚上给他念故事一样温柔，明明你的表情也像你平时夸赞他那样亲切，可是在这个瞬间，胧贪婪般地奢望着，奢望着从你身上看见不一样的反应。

　　一些能够证明他在你心中拥有一席之地的反应。

　　突然，你长手一伸，强硬的将那个倔强的男孩拽入了自己怀中。不顾他身体的僵硬，你将尖尖的下巴搁置在他肩头。

　　“我要回天上了，胧。”

　　你意义不明的话语立刻遭到了胧焦急的询问：“月大人所说的天，我不能一同前往吗？”

　　你摇了摇头，下巴隔着浴衣布料蹭的胧的肌肤有些发痒。

　　“一定有机会再见的。”

　　你顿了顿，让名为“希望”的清泉缓慢流淌进胧内心那片只埋有种子的荒芜土地。

　　远处，热闹的花火表演随着人们的欢呼声划上了圆满的句号，夜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隐隐飘动的灰色硝烟可以证明花火转瞬即逝的存在。

　　“所以，努力变成翱翔于天际的八咫鸟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