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保护 娷桃保护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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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娷桃算好能启程的那一日，她抱着包袱兴冲冲地去了掩悲河渡口。娷桃看着河面上泛起的涟漪，感觉拂面的风都被河水清洗一遍，模糊地能闻到一股鱼腥味。幸好娷桃学会了压制鱼味带来的冲动。
四人上了一艘大型客船，河上风平浪静，客船行驶极快，用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华统。下船时，天空已近傍晚。娷桃抱紧包袱，心里暗怨船主宰客。
进城后，他们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娷桃一直闷在房间里计划一个星期以后的事，届时只要按原剧情走就能找到那两个魔妖，但是那两个魔妖的杀长甫的意义小说里没有表现清楚。
若她们只是碰巧遇见长甫，并杀了他的话还好办些，只要按剧情走便能找到她们，到时四人连手便能轻易解决她们；可如果她们是有心要杀他，那必然有挑了一个他单独行动的空当，但凡多了一个人可能都会打乱她们的行动，她们若是就此隐忍不发就难办了。
那天真正来临时，娷桃一夜未睡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长甫去那种荒僻之地，但若在今日错过了，她回去的事也便成了一场空梦。
娷桃的心神不宁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饭桌上的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娷桃这个样子。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确认都不知道她因何这般。
长絮拍着她的肩膀，呼唤她的名字：“娷桃？娷桃？”
娷桃一脸如梦初醒的样子，不知所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长絮姐姐？”
长絮摇头：“没什么事，只是你为何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娷桃强颜欢笑地反问道：“怎么可能呢？”
“哦，那是我看错了吧。”见她不想说，长絮也就此作罢。
早饭后的每一秒都令娷桃坐立不安。她恨不得让时间停下。小说里长甫他们就是在吃过早饭出去寻找鸾金山的，而她这样耽搁不前，极有可能错失和那两个魔妖相见的机会……
与其在这里焦虑不安，还不如直接行动。
娷桃干脆豁出去了，什么都没想好就去敲了长甫的门。长甫开门看到斗志昂扬的娷桃，心下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娷桃倏尔蔫儿成一朵枯花，在脑中组织着措辞，磕磕巴巴地说：“那个，你，你能帮……你能……我——”
听着从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字，她自己都有些欲哭无泪，想立即逃走。
长甫马上领悟到她的意思：“你是有求于我？”
娷桃应声答曰：“对！”
“你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我想让你孤身去一趟城郊的荒凉地。”
“去那里做什么？”
“……你去了便知道了。”
长甫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这和你今日的异常表现有关系，是吗？”
不知为何，娷桃此刻顿觉心虚，像是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偷。她答道：“是。”
“行，我去。”长甫微顿片刻，又问，“可为何非要我一人前去？”
娷桃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又故作神秘地重复了一遍：“你去了便知道了。”
长甫不再追问，关好屋门，便只身前往荒凉地。
等他出了客栈后，娷桃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她这一路上跟踪得十分顺利，长甫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头都没回过一次来。
娷桃到了荒凉地才真正明白这名字的来由。荒凉地夹在两山之间，一前一后两座大山上都长着各种植物，也有动物栖息于此。而荒凉地什么都没有，连石子、土块、枯草都没有，它是一道干净无比的分界线，割开了两座大山。
长甫进入了荒凉地里，娷桃则躲在外面，不时地往里面看。一阵细微的风轻轻牵起娷桃的发丝又放下，它卷起地上的尘土，飞入长甫眼睛里。长甫不停地揉眼。
就在这时，两个魔妖忽然出现在长甫面前。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两妖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身高也相差无几。
白衣魔妖趁着长甫眼睛不适，手指射出法术针，长甫闭着眼睛向旁边一闪，法术针插入山壁上，散成一团白雾消失不见。
白衣魔妖冷哼道：“你也横不了多久了。”
娷桃看着情势稍微有点不对劲，长甫的眼睛好像不止是被尘土迷住了这样简单。她拔腿跑到长甫身边，白衣魔妖看到她时，不禁嘲讽一笑：“哈，小美人儿，你怎么才出现啊？”
长甫快声说道：“你赶快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的。”她声音坚定。
黑衣魔妖手中出现一团黑气缭绕的法术球，邪笑道：“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黑衣魔妖便把法术球朝他们扔了过去。娷桃拉着长甫敏捷地向别处一躲，法术球击中山壁，砸出一个大坑。
长甫听到那声动静，心不由得一紧，着急地对娷桃说：“你快走！我现在没有法术，保护不了你的！”
娷桃微微怔住，她不明白什么叫“没有法术”，长甫不是除妖师嘛，怎么可能会没有法术？难道这便是他被杀的原因吗？
她道：“我说过，我不会离开的。”
白衣魔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用一种不可质疑的口吻说道：“今日，你们两个谁都走不了。”
娷桃轻蔑道：“是吗？”
白衣魔妖一手变幻出火焰，另一手变幻出寒冰，她将两种物品相融在一起，变成一把包裹着火焰的冰刀。
“这把冰刀扎在身上可不好受，伤口会先是像被冰冻住一样，而后火把冰融化了，便又像被火灼伤似的。”
白衣魔妖用很大的力气把冰刀向着娷桃心口处丢去。娷桃迅速用法术变出一道屏障来，冰刀刀尖极利，她不得已调动身体中更多的法术增加屏障的厚度，等冰刀彻底停止前进的动作，她方收起屏障。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慢慢融化成一滩水渍。
白衣魔妖往她腰间看去，惊讶不已：“你不是除妖师？”
娷桃冷声道：“我确实不是除妖师。”
娷桃手中变出一条锁链甩向两个魔妖，黑衣魔妖躲了过去，但白衣魔妖却被链条绑了起来，而且越捆越紧。黑衣魔妖用手抓住链条，狠狠向后一扯，娷桃向前踉跄两步，她趁娷桃分神之际，用法术击碎了链条。
白衣魔妖怒火中烧，用法术刮起一场猛烈的风。娷桃忙不迭地闭起眼睛，怕她们趁人之危，又用法术在身边筑起一个半球形的屏障。
长甫感觉到突然起了一阵不正常的大风，连忙问娷桃：“这风是那两个人弄出来的吗？”
“是。”
“她们是什么？”
“魔妖。”
“魔妖？”长甫疑惑道，“魔妖不该能变出风来。”
娷桃问道：“你是说她们不是魔妖？”
“嗯。”
两人说话时，娷桃感知到屏障受到法术攻击，她干脆变回妖态，把全部的法术都用在屏障上，如此，屏障方能坚不可摧。
白衣魔妖看着面前的屏障，明白若一直这样耗下去她迟早会因法术消耗过度而死。她想了想，收起法术，对着娷桃喊道：“法术我收起来了，你也别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
屏障收回的刹那间，法术顿时变成飘浮在空中的气体，气体全部进入娷桃身体中，干涸的妖丹马上有了法术滋养。
两个魔妖看见娷桃的妖态，像是看到什么笑话似的，忍俊不禁。白衣魔妖更是忍不住嘲讽一句：“妖保护一个除妖师算什么话啊？”
娷桃神色平淡，说出的话却坚定得不可置否：“他是我的朋友，保护朋友向来是天经地义的。”
“那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个能力保护他了。”
白衣魔妖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娷桃下意识地回头，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只好心神不定地转过头。一阵微风忽而在她身后吹起，她迅疾转身，发现白衣魔妖正和她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
白衣魔妖笑吟吟地搭上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畔说道：“你猜猜，我说完这句话时，你会经历什么？”
还未等娷桃反应过来，五根法术针便插入她的背后，娷桃当即口吐鲜血。入体的法术针开始慢慢变冷，比冬日跳进凉水里还冷。没一会儿，她的嘴唇便失了血色。
白衣魔妖惋惜地抚摸着娷桃的脸，轻声呢喃：“可惜这张脸了，马上你就要变回原型了。”
妖死的时候都会变成原型，娷桃知道白衣魔妖是再说她快要死了，但她不那么觉得，不到最后一刻，她永远不会认输。
也许是眼睛看不见的原因，现在长甫的听觉十分灵敏，他听到白衣魔妖对娷桃说的话，着急又气愤地喊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衣魔妖转头看着他，表情冷下来，不耐烦道：“你个瞎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又杀不了我。”
长甫虽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句话是铁一般的事实。
在他们说话时，娷桃用法术变出一团火，熊熊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把这团火吸收进身体里，暖意瞬间入侵四肢百骸。
她之所以快要死了，是因为冷，那只要她身体还是温暖的，她就不会倒下！
白衣魔妖看到后也只当这是她的临死挣扎，便放任她去做，有时看着将死之人为了活命干着各种蠢事还挺有趣的。却不成想，她这招还真有效，白衣魔妖看着她渐渐红润的嘴唇错愕了一瞬，但想想她体内的针，白衣魔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得意。
娷桃用法术瞬移到一边，她一手施法绑住黑衣魔妖，再用另一只手击打黑衣魔妖身后的山壁。山壁碎成大块的石头滚落下来，黑衣魔妖想用法术离开，但绑在她身上的法术绳越捆越紧，连呼吸都困难，她自然也就没办法施展法术。
大块大块的山石砸在她身上，白衣魔妖眼看着黑衣魔妖被石头砸死，脸上的笑容直接成了怒容。她气急败坏地抓住身后的长甫，手掐住他的脖子，对着娷桃大喊道：“你杀了乌悲，那我也杀了他！”
“住手！”
长甫本能地抓住白衣魔妖手腕，突然间，白衣魔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样，放开了长甫，她指着长甫大喊道：“你不是除妖师！你不是除妖师！你不是除妖师！！！……”
“我怎么还能使用法术？”长甫也懵了。
娷桃明白了，荒凉地里有什么能压制除妖师法术的东西，长甫以为自己的法术被压制不能使用，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有法术根本就不是因为是除妖师的缘故，而是他身为明光神的孩子天生自带的。
白衣魔妖又哭又笑，疯子般望向苍天，高喊道：“没能完成您交给我们的任务，雪乐有愧于您！”说完这句话，她便法术击中自己的心口，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到地上，黄土被染成深红色，她倒在血泊之中。
她没想到她们死得这么快，娷桃走到白衣魔妖身旁，用手试探她鼻息，她是真的死了。
长甫问道：“她死了吗？”
“嗯。”
娷桃顿了顿，问道，“你的眼睛能睁开吗？”
长甫试着睁开眼睛，可睁开之后眼前还是一片黑，他摇头道：“能睁开，但就是看不见。”
娷桃一心急，话就多了起来：“那怎么办啊？若是你的眼睛一直好不起来，我也于心不安，若不是因为我让你来这里，你也不会成一个瞎子……你可是除妖师，你若没了眼睛该怎么继续当除妖师啊？！”
反观长甫，却是无比从容，他甚至被娷桃那一大段话逗笑起来，就仿佛瞎了的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还有心情笑，娷桃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可医治，便安静下来：“你有何办法？”
长甫拐弯抹角地问她：“你猜这目疗丹为何要叫‘目疗丹’？”
“对啊，还有目疗丹！”
目疗丹一开始就是几百年前的平阴教某个长老研发的治疗眼疾的丹药。只不过，有一次长老无意间把目疗丹给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服用，那人还没半天便生龙活虎，自那以后，长老继续研究目疗丹，慢慢的，目疗丹便成了治疗内外伤的神药。
“阿姐身上应该还有颗目疗丹。”
娷桃欲要再说话，不想又开始感到寒冷，连忙像之前那样给自己施了个法术，体温渐渐回升后，她抓住长甫的手腕，道：“走吧，去找长絮姐姐。”
“嗯。”
长甫感觉到手腕处那道属于另一人的温暖，耳朵也慢慢升温。他想到什么，忽而说道：“你让我来荒凉地是因为她们吗？”
娷桃心“咯噔”跳了一下，连带着抓住长甫的手也猛然缩紧，长甫感觉到后，继续说道：“你无需紧张，我知道你和她们不是一伙儿的，我听得出来。”
娷桃思索不出能蒙混过关的理由，便只吐出一个字：“是。”
长甫点了点头，不再询问关于那两个魔妖的事，自顾自地说：“你知道荒凉地因何荒凉吗？”
“不知道。”
“那里原是入魔的赤獾妖的藏身地界。二十年前，燕山派门主率众弟子在那里杀了许多入魔的赤獾妖，赤獾妖的血能腐蚀各种东西，荒凉地的植物动物因此而亡。其中最厉害的那个赤獾妖献命诅咒，除妖师永远不能在那里使用法术。”说到这里，长甫困惑道，“可我为何还能用法术呢？”
娷桃安慰道：“说不定那诅咒早已不作数了。”
长甫不说话，记得师父当时曾告诉他，献命诅咒是魔族极厉害的邪术，不存在失效一说，所以以后断不可以去荒凉地。
这里也没有风吹过，可腕上的手温不知何故开始变凉，长甫“看”着她，问道：“你的手为何那么冷？”
娷桃本能地勉强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既如此，我让你去荒凉地时你为何还是去了？”
“我想赌一把。”
娷桃专心让自己体温回升，本不想在意他的任何话，但长甫的回答还是勾起她的兴趣，便问道：“赌什么？”
“赌你让我去荒凉地不是害我的。”
“那你觉得我害了你吗？”
娷桃莫名其妙地在意他的回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盯着长甫的侧脸，听他说道：“你保护了我。”
娷桃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感觉长甫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又郑重地说道：“我是问你，你觉得我害了你吗？”
“你让我去荒凉地的原因确实不是好的，但你也确实保护了我，不是吗？”长甫借机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来华统总共就几日，出门次数也两手可数，你又是如何知道荒凉地这种偏僻地方的？”
“……我听旁人谈及过。”
“但你却不知它的故事？一般来说，人们谈及荒凉地都会说它的故事。”
娷桃刚才在还没回升到正常体温时停下法术，她的体温下降得更多、更快，当即吐出一口鲜血。长甫听到声音，警觉地问道：“你怎么了？”
娷桃还未张口说话，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长甫慌张地抱起娷桃，用瞬移法术直接来到了长絮房门口。敲开长絮的门后，他第一时间将娷桃的晕过去事告诉了长絮，然而长絮又看出他眼睛有问题，从百物袋里变出一颗目疗丹。
她把目疗丹塞到长甫手中：“娷桃交给我，你先吃下这颗目疗丹再说话。”
长甫只觉得两臂一轻，继而听到长絮向屋内走的声音。他闭眼吞下目疗丹，一开始睁眼时就像被强光照着眼睛，后来又眨了几次眼睛方能适应正常的光线。
长絮用法术探究她的身体状况，了解清楚后松了一口气，见长甫走来了，将娷桃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还好，她只是血被冻住了，你去医馆买些热宁花来。”
长甫立马跑出客栈，来到一家医馆内，告诉郎中要买热宁花。
郎中歉意笑道：“医馆内现有的热宁花都被燕山派买了。”
他一边骂燕山派，一边离开了医馆，欲要前往燕山派要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