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醉酒 娷桃看到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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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走到祥气街，到了街口，娷桃招呼他们先停下歇会儿，自己则要去找一个重要的人。四人怕她是临阵脱逃，面面相觑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娷桃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瞬移到了客栈内，她跑到长絮屋门口敲了敲门，屋内迟迟没有动静。
“长絮姐姐，长絮姐姐！”
这两声没把长絮叫出来，倒是把长甫吸引来了，长甫双臂交叉在胸前，闷闷不乐地说道：“阿姐没在客栈。”
“那她去那里了？”
长甫冷冷道：“和陆千帆出去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眼问他：“那你有空吗？”
长甫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又连忙回答道：“有！有！”
“那太好了，走，人民群众需要你。”
“啊？”长甫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他原以为她想和他一起出门逛街呢。
娷桃将田二郎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长甫，长甫虽然也气愤，但仍不理解为何他要跟着一起去。
娷桃看看他发愣的样子，解释道：“你想啊，若城主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除了你们除妖师还有谁能压的过她？你就给我撑撑场面嘛。”娷桃说话的尾音不自觉地微微拖长，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那就是她不知道城主府在何处。
长甫红了耳朵，应声道：“那好吧。”
娷桃带着他找到了那几人，他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田二郎，惹得周围聚集起很多不明所以来看热闹的人。
等娷桃和长甫一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加好奇这件事了，二人昨日在荷墨茶馆出了个好风头，要想让这条街上的人认不出他们还真有点难。
娷桃走到那四人身前，轻声道：“把他抬起来吧。”
四个人又重新举起田二郎，围观者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这事。长甫看着人群，喊道：“大家都散了吧！你们若真想看热闹那便跟着我们一起去城主府门口，将一切都看个清楚明白。”
娷桃蹙眉道：“劳烦大家给我们让出一条去城主府的路。”
水泄不通的人群中霎时间出现一条明路，娷桃和长甫走在前面，举着田二郎的四人板着脸走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人们自觉地走在最后面。
长甫悄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情况，见后面那么多人时倒是有些惊讶，歪着脑袋向娷桃报告：“大家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整条街的人估计都在咱们后头了。”
“昨日的慈善可不是白做的。”娷桃笑道。
“这样一来城主恐怕更是难放任不管了。”
“她若真放任不管，便会失了威信，这城主之位怕是难继续当了。吐沫星子喷死人，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娷桃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在这儿恶意揣测别人，蛮不好的。”
长甫笑了一声，问道：“那你为何要回客栈找阿姐啊？”
“我那是以防万一。”
长甫看了看身后的人群，意味深长道：“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两人交换了眼神，便不再说话。
城主府门前的守卫们看到浩浩荡荡地一群人向着这里涌来，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个守卫冷静下来后，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城主。”
“那你可要快点儿啊。”那个被迫留下的守卫替自己捏了把汗。
娷桃看着城主府上挂的匾额，暗暗腹诽，看在这里就是城主府了。她先让那几人把田二郎放下，后又清清嗓子，对着门外守卫喊道：“劳烦这位姐姐去将城主叫至此处，我们要告状。”
“告何人的状？”城主府门内传来一道威严地女声。
紧接着，城主府府门被人被人拉开，一个上着白色牡丹交领襦，下着金黄凤尾裙，里面穿着黑色衬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五官秀丽，未施粉黛，威严又和蔼。
女子看着众人，表情如常，信步走到娷桃身前，道：“我便是鹤鸣城城主，你且详细说说你要告的状吧。”
面对城主身上的压迫感，娷桃紧张地吞咽口水，随后将她见到的、听到的关于田二郎借着城主名头欺压村民的事都细细讲了一遍。围观群众听到完后不免也跟着骂了他一两句。面对千夫所指，田二郎浑身不适，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城主听完此事，眉毛也不由一拧，借着她名势作威作福不少，可像田二郎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城主厉色道：“田二郎，把头抬起来。”
田二郎恐恐抬起头。城主看到他的脸时一愣，惊讶道：“你大哥是田衷？”田二郎不敢言语。
城主怫然道：“田衷自己偷城主府内的金银寄回老家，没想到他弟弟竟然也如此恬不知耻！”
“来人！”城主喊来两个守卫，“把他压进牢中！”
城主府的守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饶是田二郎力大如牛，也不得不被两人拖进城主府的阴牢之中。娷桃看着田二郎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暗骂活该。
城主对着娷桃和她身后的四人保证道：“各位放心，明日定能给大家一个公道。”又道，“不过，还需几位进府细说，这两年田二郎是如何欺压村民的。”
娷桃道：“我不是田家庄的人，便不去了。”
城主宽然一笑，对着抬田二郎来的那四人道：“那便请另外四位进府细说。”
那四人迫不及待地应下来，他们早就想把田二郎的所作所为告诉城主了，只是当时他们还以为城主和田二郎是一伙的，怕她包庇田二郎，现在城主主动邀请他们，他们定要说个痛快。
这件事办完后娷桃和长甫欲回客栈。还没走几步路，便被长絮叫住，长絮身旁站着的还有陆千帆，他们方观摩了娷桃、长甫在城主府前替百姓告状的全过程，长絮对两人赞许溢于言表，让娷桃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娷桃悠闲地打了个哈欠，道：“上午快过去了。”
长絮接道：“是啊，该回去吃午饭了。”
时间匆匆忙忙地过去，白昼变成了黑夜。
娷桃坐在窗前向外探出头去，街道上热闹非凡，上元节的高潮才刚刚开始。街道上空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红的、绿的、白的、紫的……各种颜色数不胜数，孩子们手中也提着不同的灯笼，在祥气街上追逐打闹。再向更远处眺望，各种表演摊位前围满了观众，人们脸上笑容灿烂，感觉比过年还要开心。
娷桃从屋里出来，看到长甫郁郁寡欢地倚在栏杆上，手中拿着一个不知包着什么的手帕，眼睛盯着楼下。看到她出来后，长甫立即站直身子，神色明显慌张不已，拿着手帕的手急忙背到身后。
娷桃先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你要出去吗？”长甫眼神晦暗不明。
“嗯，我……”娷桃虽怕长甫提出同今晨一样的邀请，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看外面很热闹，想出去看看。”
“哦。”
气氛一下子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回答令她感到意外。不过见他不再说话，娷桃立马轻手轻脚地离开。
出客栈时，夜空绽开一片又一片烟花，令她目不暇接。现在的街上要么是成双成对的，要么是成群结队的，像她这样孑然一人的倒是少见。
娷桃看到前面有有一个小摊在举行猜灯谜，她好奇地凑上前去，只听见摊贩手中敲着锣，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小谜三文，大谜五文，猜对有奖！”
娷桃本来也想试试这里的谜语，可是还没走到摊贩身边就被人群挤了出来，她赶紧跑出来，再回过身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毅然地离开这里。
她走着走着看到前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隐隐感觉到那两人应是长絮和陆千帆。娷桃望着两道紧紧相依的背影深感疑惑，这是表明心意了？何时的事？
娷桃不想打扰他们独处的时间，转身离开，走这么久她也累了，便回了客栈。
她来到自己房间前，看到长甫站在走廊里，表情痛苦地喝一坛酒。
娷桃依稀记得除妖师有不能喝酒的规定来着，是何原因让长甫破了戒？
在她思考的刹那间，长甫手中的酒坛已空空如也，他看到娷桃，拿酒坛的手一松，坛子成了一滩碎片。酒坛碎裂的声音让娷桃如梦初醒，她看着满脸绯色、眼神迷离的长甫，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甫醉醺醺地说：“娷桃，你为何在这里？”
娷桃不自在地答道：“我要回我的客房里去，你也早点回去吧。”
娷桃刚要回客房，手却被长甫紧紧抓住，她想挣开他的手，可长甫的手越抓越紧，像是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便飞了似的。
长甫似有些失落地说：“你为何不问我因何而饮酒？”
娷桃蹙眉道：“我只知道除妖师不能喝酒。”
“我不想当这个除妖师了。”长甫的情绪愈加低落。
他说了这么多，娷桃隐约能预感到他真正想说什么，便拉着他的手进了他的屋里。长甫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在眨眼间变了模样，他左看看右看看，茫然地问道：“这是哪里？”
娷桃耐心地解答道：“这里是你的客房。”
“噢——”长甫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不想当除妖师了……”长甫凝望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又饱含委屈地说道，“常言道，酒壮怂人胆，我这个怂人也只想在喝酒之后勇敢一回。”
娷桃下意识回复道：“你本来就很勇敢啊，你敢私自放妖离开、你敢不顾戒律喝下一坛酒、还敢……”她说到这里时急忙住嘴。
长甫眼神无辜地问：“还敢什么？”
还敢喜欢一只连底都没摸清的妖，娷桃在心里腹诽，面上又笑容可掬道：“没什么，总之你做了很多除妖师都不敢做的。”
长甫依然执拗道：“可是我不想当除妖师了。”
“为何？”娷桃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地往下接。
“因为，我喜欢你。”话音一落，长甫像是酒醒半分，又坚定地重复一遍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他献宝一样拿出手里的东西给她看，这时他已完全没了方才的清醒，一个劲地把手帕往她手里塞，娷桃无奈接过。她掀开洁白的手帕，一支样式新奇的簪子映入眼帘：簪头是玲珑剔透的白玉薄荷花，花上洒着星星点点的淡红色，像是红色洇墨；簪杆则是直起身子的“Z”形，上短下长。
长甫傻呵呵地嘟囔个不停：“你原先一直戴的蝴蝶簪子不是扔了嘛，我下午特地去首饰铺子买了一支。本来店铺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蝴蝶簪子的，可是我没买，我见这个更好看，就买了这一支，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该说不说，长甫的审美倒是与她相投，这支薄荷花簪子确实比她原先的那支蝴蝶簪子好看多了。
长甫见她一直默不作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娷桃本想安安静静听他发完酒疯，没想到居然还会被他嫌弃不说话，她嘴角微微勾起，无可奈何道，“我该说什么？”
“当然是说‘喜欢’啊，”长甫忽然颦眉蹙頞，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难道说你不喜欢吗？”
“不是。”
长甫眼睛瞬间亮起，得寸进尺道：“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它？”
娷桃笑容顿时僵硬，没想到长甫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惆怅地摇了摇头，叹道：“你为何偏偏要喜欢我呢……”
喜欢个本土人不好吗？
等哪天她走了，他连哭的地都找不到。
长甫认真的思忖片刻，回道：“你长得好看，也善良，很勇敢，也聪慧。”
“长得好看、聪慧勇敢、还善良的人大有人在，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目前来讲，在这些年里我见过的所有长得好看、聪慧勇敢、善良的人里，——我只喜欢你。”
他语气听上去认真又诚恳，可表情看上去还是醉呼呼的，娷桃分不出他说得是否是实话，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他这句话打动了。
娷桃板起脸，快速包好簪子还到他手里：“醉了就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长甫晕头转向地看着她，她怎么突然变了个模样？他握住手中的簪子，眼前一黑，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娷桃留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第一次喝酒就喝了那么多，明日酒醒时恐怕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她关上他的屋门，看到他摔碎的酒坛还在走廊里，立马叫来小二打扫。
她目光苍凉地进了自己房内，想起长甫刚才的表白，不禁唉声叹气。
娷桃走到窗户旁边，抬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无私地洒入千家万户，也洒入她的心中。
它一直无声地挂在夜幕上，只要不去看就能忘记这世间还有月亮，她却不得不一遍遍抬头向上望，只为了提醒自己她从不属于这里。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精彩，都只是她寥寥几笔建立出来的，她不该为儿女情长绊住手脚，她从不属于这里，她还有亲人朋友在等着她回去。
这一夜，娷桃睡得极沉，她在梦到了刚写这本小说的时候。
次日清晨，娷桃拿着地图去找了长絮，她用手指着贺神楼和华统之间的路途，总共有两条路可走，一条须经过灯琉，另一条则是横跨掩悲河。
“长絮姐姐，我觉得还是走水路好些，水路有船。”
长絮欣然答应。
“那这条路要走多久？”这才是娷桃来此的主要目的。
长絮不确定地说：“约莫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吧？”
娷桃谢过之后，便拿着地图回去了。刚出门，她便碰上了长甫，他们早已吃过早饭，而长甫现在才醒，酒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长甫扶着头，问她：“我昨夜干了什么？”
看来她猜得果真没错，他真的忘记了昨天的事。娷桃莞尔一笑，隐去了表白的事，只说道：“你昨日在走廊上喝了一坛子酒，我正好碰上你，便把你扶到了屋里。”
长甫听完前半句话，露出一种难以相信的表情，继而又有些恍然大悟，急迫地问道：“我喝完酒后没说些什么吧？”
“没有，你喝完后醉得不省人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弄进屋里。”
长甫听完后，脸上一阵庆幸，整个人也从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随后又问道：“阿姐知道我喝酒的事吗？”
“应是不知道吧。”
娷桃昨日从他屋中出来后，一直在自己屋里痴痴望着月亮，根本没见长絮；今早早饭时长絮也全然未提及长甫喝酒的事，只是随口说了句，“长甫今日起床比往常晚了好久”。
“那就好。”
“我能离开了吗？”
长甫失望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不问问我因何饮酒？”
这剧情怎么那么熟悉……
娷桃脸色一变，在心里向上苍祈祷昨天的事好不容易过去了，今日千万不能再重新上演一遍。
她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为何要饮酒？”
“因为我……”他顿下来，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忙你的去吧。”
得到这句话后，她飞快窜进自己的客房中，用法术锁紧了房门。
长甫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再次暗生郁结，伤感地想再喝一坛酒。
午时吃饭时，娷桃听到旁边有人说着田二郎欺压村民一事的最新进展——田二郎对村民所说的事供认不讳，因情节严重，不久便要问斩。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