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身世 娷桃回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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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天色从还算亮到只能依靠别人家里的明灯才能亮，他们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你们在做什么？”
是郭璧月的声音。
娷桃像暗恋被当面戳穿的小女生，脸红又心急地看着郭璧月：“师师父？！”
“师父就师父，什么师师父。”郭璧月看到娷桃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连忙帮她拿了几份，“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她看到长甫手中干干净净的，立马指责道：“你也不帮她拿一些。”
被点名批评的长甫顿时手足无措，向娷桃连连道歉：“对……对不起。”他一面说，一面从娷桃手里接过大部分东西。这次是他没考虑清楚，他一心想把好玩、好看、稀奇的小东西都送给娷桃，却没注意到娷桃或许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进了客栈，郭璧月才看到他们脸上淡淡的红晕，心中诧异。
长絮看到他们回来，忍不住打诨：“疯玩一天舍得回来了。”
娷桃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咬下一口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长絮：“长絮姐姐，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把她们关入牢后，城主就让人把清风阁招牌砸了。城主安排捕快把想回都护送回家了。有的对家记忆模糊，就给他们找了些跑腿打杂的活计。至于那些真心想要继续卖身的人，就安排在清风阁里继续卖身。”她又补充说道，“对了，清风阁现改名叫香生玉楼了，过些时日会有新的招牌挂在上面。”
娷桃惊讶道：“竟还有人真心想要继续卖身？”
“嗯，”长絮颔首。
娷桃听到有人叹了口气，寻声看去，发现竟是掌柜奶奶。
奶奶看到娷桃疑惑地眼神，叹气说：“他们刚开始或许都有苦衷，不得已去做皮肉生意养活自己。可后来能养活自己、有选择其它生计的能力时还要继续选择卖身，纯粹就是因为懒、干这儿来钱快。”
说完这些话，奶奶就去忙别的事去了。
如果因为这些理由而出卖自己的身体，是很不可取，去当乞丐都比这强。明明都是身体健全的年轻人，明明有其它工作摆在眼前能选择，但偏偏要放弃自尊，继续做皮肉生意。他们的堕落，无论是自己，还是阁主、老鸨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娷桃思索的时候不知不觉吃掉了两颗山楂，她又问道：“那明月楼那栋楼怎么办？”
“那栋楼充公了。”
“哦，那还挺可惜的。”
长絮眉毛惊讶地一扬：“可惜什么？你想要那栋楼？”
娷桃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个楼地段好，也大，如果没人要的话可以给爷爷奶奶做客栈。”
长絮不由得环视一圈这个破旧的小客栈，感觉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忍不住问道：“怎么做？”
“他们糕点做得不错，但是被‘客栈’限制住了，其实开个糕点铺更好。我觉得去一个繁华的街段盘个店面，店面也不用多好多大，只要来往的行人多就行。”娷桃满眼期待地看着长絮，“你觉得怎么样？”
长絮用手托着下巴，犹豫地点点头：“嗯，只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郭璧月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娷桃，你那些东西我和长甫给你送到你屋里了。对了，酡酡午饭长絮姐也给它喂过了。”
娷桃歉意地说：“谢谢，其实你不用给我拿上去，我一会儿自己拿上去就行，我聊天太投入没看到，以后再这样你可以喊我，我弄就行。”
郭璧月却不在意地笑说：“嗐，没事，谁让我是你师父呢。”
长絮在两人谈话的间隙，去后院将自己和娷桃的想法告诉了掌柜，得到掌柜的点头后，她来到娷桃身边说：“我去问奶奶了，她同意。”
娷桃开心地说：“那好，我们明天就去看看有没有我说的那种地段好、行人多的小店面。”
第二日，娷桃打开窗户，地上、树上、屋檐上的雪明显比昨日更多，昨夜应是悄悄下过雪的。银装素裹的一片，煞是干净。
她看着铜镜前堆着的一堆东西，从中挑选了几个与衣裳相配的首饰戴在身上。
她看到一个白瓷小盒，上面画着“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打开小盒，红馥馥的口脂映入眼帘。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东西。娷桃新奇地学着电视里面的女子，用手指轻蘸取一抹红涂在嘴唇上，粉色的唇瓣立马就变成朱红色。
娷桃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笑着说：“我好漂亮。”
她推开屋门跑下楼，这么漂亮不得让别人也看看嘛。
郭璧月和长絮、长甫坐在椅子上闲聊，看到飞奔下来的娷桃就暂停了话题。娷桃凑上去问：“在说什么呢？”虽然在问他们在聊什么，但她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们聊的话题，她只是想让他们注意到她的变化。
长絮回答：“我们方才在说快要新年了。”
娷桃垂头丧气，看她的样子是一点都没发现她的嘴唇。
郭璧月注意到她嘴上异常的红色，立马反应过来：“欸，你涂口脂了？”
娷桃惊喜地问：“是啊，好看吗？”
郭璧月捧场道：“好看，确实很好看。”
长絮也跟着“嗯”了一声。
娷桃傻呵呵地笑道：“我也觉得。”
其实第一个注意到娷桃变化的是长甫，他看到她唇上的红色、耳垂上的铃铛耳环、发里插着的粉色宝珠簪子，这些都是他送给她的。一抹红色悄然上了他耳朵，那颜色就好像她的口脂颜色，只不过没人注意到。
娷桃眨巴着眼睛问长絮：“长絮姐姐，我们现在走吗？”
“你还没吃饭吧，不急，吃完在去。”
“现在就走吧，估计一会儿就不停地下雪了。”
长絮向外望，嘴中喃喃：“不会吧。”
“走嘛，”娷桃拉着长絮走，又忽然停下问，“对了，陆兄去吗？”
“他，他不去吧。这事我忘记告诉他了。”
“那要上去和他说一声吗？”
长甫语速极快地说：“走吧走吧，和他说干什么？他知道有什么用，他又不给我们买店面的钱。”
娷桃沉默地看着他，他疑惑地瞅了她一眼，娷桃微眯起眼睛：“你好嫌弃他。”
“嘁，”长甫翻了个白眼，“若你有一个一直惦记着你姐姐的仇人，你也会这样的。”
娷桃不明白地“哦”了一声，又说：“我没姐姐，也没仇人。”
长絮敛起玩闹的表情，极语重心长地对长甫说：“阿甫，我觉得你多少有些误会师兄，他从来没将你当作仇敌。”
娷桃轻轻扬眉，看来长絮也知道陆千帆喜欢她啊。
长甫瘪嘴说：“反正他抢我大长老关门弟子的事我一直记着。”
长絮认真地替陆千帆向他解释：“那件事并不是他想抢，他本身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大长老，而大长老也只是偶然发现他资质好，这才收他为徒。”
长甫耿耿于怀地说：“我若成为大长老关门弟子肯定比现在更厉害。”
长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厉害不是说法术有多强，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已经很厉害了。”她顿一下，又说，“你现在还能保护天下苍生、黎民百姓，难道不是很厉害吗？”
“可是……”长甫还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皱着脸，瘪着嘴。
“我是你阿姐，你为了成为大长老关门弟子所受的辛苦我全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有多想成为大长老关门弟子，可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放下吧。成为教主的弟子不也挺好的嘛。”
长甫嘟囔说：“教主都没三长老厉害。”
娷桃闻言嘴角上扬了几分，意识到后连忙用手遮挡，然后抬眼看看别人的表情。
长絮听他这样说教主，立刻警告道：“阿甫。”
长甫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满不在乎地说：“他又听不到。”
“听不到你也不能背后诋毁他，他是我们的师父，亦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们。”
“没有他也有我们，只不过不是除妖师罢了。”
长絮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好了两位，快走吧。”郭璧月没忍住催道。
二人这才结束了争吵。
走在路上，娷桃因为长絮那些话不由得想起他们的身世。
就如长甫所说，没有他真的会有他们吗？
不然。
长絮生在西萧一条名为“安平”的街上，她家里是盐商。六岁时，家中不幸走水，父母双双葬身火海，而她幸得当时的魔尊别隐相救得以存活，别隐却因法力殆尽死于火中。也正因为别隐，才让她成为除妖师后，并没有对平阴教教规言听计从，她每次除妖除魔时都会下意识思索他们是好是坏，坏的就杀掉，好的就悄悄放了。
父亲临终前叮嘱长絮，去万明山找平阴教教主，那是他的旧友。长絮去了，并且在万明山山脚捡到一个婴孩，婴孩尚在襁褓中，他随着曲水江里的水飘到了岸边。长絮看着浑身湿透、不吵不闹的婴儿，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活着，便决定把他也带到平阴教去。
她终于登上了万明山，可却不知道平阴教在什么地方，在山中转悠一圈，最后被一个平阴教的除妖师发现。除妖师知道她要去找他们教主，就欣然带着她回了平阴教。
教主看到她问其身份，她答安平街长府长絮，接着向教主说明了家中发生的变故，教主答应收留她。教主看到她抱的婴儿，问这是否是她的阿弟，她犹豫过后点头答是。教主问他的名字，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声“福”，因为她想到了家中的小白狗阿福，但被教主听成了“甫”，教主问她是不是叫长甫，长絮胡乱地点头。
长絮和长甫原本是以教主旧友儿女的名义收养在教中，后来发现他们二人天资聪颖，就成为了除妖师。
除妖师长絮、长甫的故事至此展开。
娷桃的回想就此停下，脚步也随即停下，因为他们找到了那个地段好的小店面。
长絮看着这个店面与娷桃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购买这个店面，买店面的银两她和长絮一人出了一半。长甫和郭璧月原来也想出钱，可被娷桃的“这个主意是我和长絮姐姐商量出来的，所以只需要我和长絮姐姐出钱就可以”这句话给拦住了。
回客栈的路上，娷桃都觉得脚步轻快了起来，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白如糖霜的雪花。娷桃伸出手去刻意接，仰头看着鹅毛大雪，没想到出门前说的话竟成了现实。
郭璧月忙不迭地问：“有伞吗？”
长絮转头问长甫：“阿甫，我百物袋里没伞，你有吗？”
“应该有吧。”长甫不确定地说。
他停下脚步，闭起眼聚精会神地施法，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又展开，紧接着手里出现三把油纸伞。
长甫问长絮：“阿姐，这怎么分？”
“一把给我，一把给她，你和长絮姐一把呗。”郭璧月边说边从长甫手里拿过一把伞。
长甫应道：“行。”
娷桃接过他的伞，匆匆看过几眼才打开。
“你为什么要在百物袋里装三把伞？”比起油纸伞，她更好奇这个。
“之前装在里面的，忘记里面有伞，一直装，一直忘，久而久之这里面就有了三把伞。”
回到客栈里，娷桃告诉奶奶已经给她买了店面，奶奶要还她们钱，娷桃推辞说就当是她和长絮住客栈的钱了。
一来二去，奶奶也就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