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怀疑 娷桃被长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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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娷桃问道：“花琼这一站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几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儿都没人出来说话。
长絮打破僵局，说：“我什么时候走都成。”
长甫立刻说：“我和阿姐一样。”
“我也一样。”郭璧月道。
几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陆千帆身上，只见陆千帆简单地点点头，发现还有人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的脸立刻爬满了烦闷。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长絮转头问娷桃，“这次要去哪儿？”
娷桃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制定过的计划，连忙说：“石御。”
“都城啊，那会见到明光神吗？”郭璧月一脸期待地问道。
长絮说：“明光神与众神居住于神宫，不是你我等人可见的。”
得到否定答案，郭璧月立马耷脸垂头，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都见到她妹妹灵源神了，兴许也能见到她呢？相逢即是缘，谁又知道我们和明光神有没有缘分呢？”
娷桃对她说：“第一次见灵源神是因为公事她不得不来，第二次见她是因为……嗯，大概是她恰巧路过吧。”她也不明白灵源神为何会出现在明月楼。
长絮抬头问郭璧月：“你为何这么想见到明光神？”
“主要还是想见见传说中能实现人们任何愿望的神灵。”
“你有愿望？”
“也没有愿望，就是想看看女神的真容。”郭璧月心念电转，问道，“这算是愿望吗？”
娷桃打趣地说：“那你是不是得去拜明光神像？这样明光神才能知道你的愿望啊。”
郭璧月认真思考了会儿，皱眉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我倒不觉得明光神能实现任何愿望。”长甫说，“外面还有饥肠辘辘的乞丐，还有药石无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以及之前那些被绑的阁侍□□，若明光神真有如此神通，他们又怎么会经历这么久苦难？”
娷桃吃惊地望着他：“你之前还对着我说‘你想死别连累我们’，现在又坐这儿反驳拜明光神能心想事成这件事，我是不是能把这句还给你了？”
长甫表情一僵，脸色奇怪地问道：“你还记着那件事？”
“当然记得，你当时的表情着实可怕，我都能记一辈子。”
长甫慌忙说道：“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赶快忘了。你光记我现在的样子就行，记多久都成，当然了记一辈子最好。”说完还回了个笑。
娷桃登时脸红得像客栈里闲置的红灯笼，下意识看了看别人的表情，看到长絮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欲哭无泪。
长甫见她不说话，接着把话题扯回来：“明光神能实现任何愿望本就是坊间传闻，与你之前的那些话有本质上的区别。”
话题过后，饭桌上沉静了一阵，长絮忽然问：“什么时候是新年？”
陆千帆说道：“一月后。”
“师兄还算过日期？”她以为陆千帆对过年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多年前的新年那天，我正式拜入大长老门下。”
很奇怪，娷桃看着他的表情和语气，平淡如白水，像他当时那种身份能成为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就像有一朵云一直在他头顶上下钱，这种事情就算再过一千年提起来也应该会开心，他为什么语气平平？
长甫食不知味地说：“你倒也无需一直强调你的身份。”
在长甫心里，这件事始终是一道跨不去的坎儿，在他面前提起这事无异于是在挑衅他。
陆千帆烦闷地解释：“我并未在强调。”
他说得是实话，娷桃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不喜欢“大长老的关门弟子”这个称呼。
长甫放在筷子，板着脸问：“不是在强调你为什么要说？”
“阿甫。”长絮忍不住警告他一声。
“阿姐，这件事我真没法过去。我，因为他，从原本最有希望的除妖师的位置上被拉了下去。阿姐，你不是我，就算你是我阿姐，旁观了我的人生，也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情！”长甫无意间地怼长絮了一句，当他反应过来时便后悔了。
长絮眼前一片濡湿，她放下筷子上了楼。
“阿姐！”
长甫下意识追上去，娷桃连忙拽住他：“这个时候你们都先冷静冷静，想好了再去和她说。”
郭璧月说：“娷桃说得对，你先冷静冷静，你要是这样上去别再和她吵起来了。”
长甫生气地凶郭璧月：“我和阿姐才不会吵起来！”
郭璧月懒得和他计较，转头对娷桃说：“离他远点儿，他脾气太差了。”
娷桃不假思索地替他解释：“师父，其实他脾气还行吧。”
郭璧月上下打量一眼，摇头道：“看不出来。”
长甫忍着怒气向她道歉：“对不起。”
虽然语气中还是难掩烦躁，但郭璧月接受了他的道歉，又悄悄对娷桃说：“他脾气太差，离他远点儿。”
娷桃一时语塞，无奈地点点头。
娷桃拉拉他的衣袖：“好了，你坐下吃饭吧，你边吃边想，吃完了说不定就知道该和她怎么说了。”
长甫瘪嘴皱眉地坐下，用筷子夹了一片肉，食不甘味地咀嚼起来。
娷桃看着他一直在反复咀嚼一片肉片，迟疑很久才开口问：“这肉还有味道吗？”
“有。”长甫斩钉截铁地说。
娷桃完全不信，继续吃碗里的米饭。
给酡酡喂完吃的，娷桃趴到长絮门前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异常安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难不成她不在？
娷桃忍不住用法术去试探里面有没有人，可刚一伸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她立刻站好，把手背在身后。长絮茫然地看着她，她讪讪地向长絮打招呼。
长絮问：“你找我？”
娷桃犹豫地点头道：“那个……那个，长絮姐姐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
娷桃指着自己房间的门，说：“那就好，我走了。”
话落，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长絮叫住她，“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想和你聊天。”
娷桃微笑道：“好。”
她进到长絮屋里，长絮示意她坐到凳子上，而自己则坐在床沿。
娷桃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环视一圈，她在等着长絮先说话，但长絮目光却放在梳妆台上。她好奇地看过去，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和一把木梳，还有几支簪钗。
长絮的眼睛与娷桃映在镜子里疑惑地眼神对视在一起，她转过头看着娷桃，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神游天外的娷桃立刻看向长絮，笑意盈盈地问：“长絮姐姐，什么事啊？”
长絮黯然神伤道：“娷桃，我不应该让阿甫把这件事放下是吗？”
“是。”娷桃不假思索地答完，才意识到他们都没有向她讲过这件事的经过，她现在“不知道”事情地全貌，不能答得如此干脆，遂说道：“能给我详细说说这件事吗？”
长絮将这件事的原委告诉了娷桃，娷桃装作第一次知道一样，皱眉点头。
娷桃故作思考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说道：“长甫在这件事上挺可怜的，原本能成为平阴教法术第一的长老的关门弟子，却突然被一直默默无闻的陆兄抢了位置。再加上，你是他阿姐，却不安慰他——
“对，其实这件事的重点就是因为你是他阿姐，但是提到这件事时，你不顺着他的意愿安慰他，反而一直劝他放下，所以他就生气了。”
“是吗？这是小孩子脾气吧，他已经二十一了。”
“二十一也说明不了什么。”
谁知道他心理年龄几岁。
娷桃又说：“你这样一直劝他放下，他估计认为你在维护陆兄，他一直讨厌陆兄，所以就生气呀。他们俩之间一直有矛盾，矛盾绝不止是他抢走大长老关门弟子位置这一件事，一定有其它的矛盾。”
“什么矛盾？”
“不知道。”
气氛又冷了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娷桃努力找话题：“长甫他对冰糖葫芦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长甫生气时，她用冰糖葫芦给他道歉能很快得到他的原谅；他们昨日在花琼闲逛，他看到冰糖葫芦眼睛都在发光。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这么喜欢冰糖葫芦。
“阿甫幼时喜欢吃冰糖葫芦，我每回除妖回教时都会给他带一串儿。有一次，我除妖身受重伤，是师兄救下我把我带回教中，那次我没给他买冰糖葫芦，我见他也不说要，我以为他不喜欢了，便没再给他买过。”长絮越说眸色越暗，他和陆千帆的关系能闹成这样，与她脱不了关系。
——长甫是不是对冰糖葫芦有什么执念啊？
这话在长絮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响起，愧疚和伤心一直交织在她心里。
“他不会把这件事算到陆千帆头上了吧？”
长絮耷拉着嘴角，摇头说：“不知道。”
“长絮姐姐，他绝对是喜欢冰糖葫芦的，但是一直碍着面子没说，当然也可能是较着劲，看你在他不说想要的情况下，什么时候再买一串给他。”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
长絮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遗憾地说：“这个点儿没人卖冰糖葫芦了吧。”
娷桃迟疑道：“或许，爷爷能做？”
“我去问问。”长絮说完这句话，起身跑出门外。
娷桃跟着一起出去，看到长甫正在长絮面前诚恳至极地低头认错，便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回了自己的屋。
关上屋门的瞬间，系统突然出现，它着急忙慌地说：“长絮怀疑你的身份了！”
娷桃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真的，你还记得她刚才一直盯着铜镜看吗？她看的铜镜是显身镜，那镜子一直照着你，你就没发现？”
娷桃心疑道：“她为什么会怀疑我？”
“不知道。”
她无所谓地讲：“那我直接告诉她算了，反正按小说里讲的那样，她不杀好妖，我是好妖，她不会杀我的。”
系统急忙劝她认清现实：“但你一个妖，跟着他们一起去找鸾金山，你觉得她不杀你？”
“你光凭这点就能断定她会杀我啊？”
“反正要我我一定杀你。”
娷桃捂住耳朵，闭着眼说道：“行了行了，你走吧。”
系统瞧她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哼了一声，而后立即消失。
娷桃躺在床上，一手摸着酡酡，一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放空头脑。
“娷桃！”
是长甫的声音。娷桃睁开眼睛，视线对上他含着笑意地眸子，接着她看到酡酡正在她身上呼呼大睡，立刻轻手轻脚地把它移开。
长甫手里拿着两个糕点送给她：“给你，这是阿姐送给我的山楂糕。”
“那你给我做什么？”
长甫眼里的光变得有点暗淡，难过地问：“你不喜欢吗？”
娷桃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你把它给我那你吃什么？这是长絮姐姐送给你的啊。”
长甫的脸上又露出笑来，用着不容拒绝地语气说：“阿姐给了我好多块山楂糕，你不用担心我吃不到，我给你你就好好收着。”
“那好吧。”娷桃接过长甫手里的糕点。
娷桃见他一直站着不走，以为他还有别的事，可等了许久他都不说话，便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长甫被她一问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走才对，一股羞涩涌上心头。他低垂着脑袋，手无措地挠头：“我这就走。”
娷桃看着他如风似地迅速离开，然而刚踏出两三步，又退了一步转身为她关好门。长甫对上她的眼睛讪讪一笑，她脸上的表情却过分平常。等两扇门完全合并，娷桃平平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那笑容不似平常简单，里面除了被逗笑以外还带着喜欢与羞涩。
一闻到山楂的气味她的嘴中就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轻轻咬下一口，娷桃的眼睛登时闪着光，太美味了！
山楂糕味道酸甜不腻人，口感近似棉花糖。
酡酡也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只知道她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便扑到她腿边，喵喵叫起。
“你看，”娷桃拿着一块山楂糕在它眼前晃悠，随即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在它面前展示道，“没了。”
娷桃抱起酡酡，一面抚摸，一面说：“不是我不想给你吃，主要是因为它没了，下次，下次一定给你吃。”
酡酡躺在她怀里安然地闭上眼睛，它的身子一起一伏，舒服的呼噜呼噜声也跟着一起一停。
“晚安，酡酡。”娷桃轻声地说，说完就将它放在凳子上，自己则去吹了房里亮着的蜡烛。
次日，郭璧月敲开了娷桃的屋门，她看着珠钗戴了一半的娷桃，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脱口而出：“你这不如不戴，不好看。”
“师父，我还没戴完呢，你就知道不好看了？”
郭璧月看着她一桌的首饰和胭脂水粉，眼睛一转，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要不我给你重新梳头打扮吧。”
娷桃狐疑地看着她：“师父，你还会梳妆打扮啊？”
郭璧月每日都一个发型，洗把脸就出门，看上去并不像会化妆的人。
郭璧月的胜负欲忽然被激起，正经严肃地说：“我从小就看着阿姐如何梳妆，如何打扮，耳濡目染间也就学会了，你且让我试试。”
“好吧。”娷桃也挺想看看郭璧月能把她弄成什么样子。
娷桃坐在铜镜前，看着郭璧月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拆开，头上的头饰一件一件被拿下，就连耳朵上的耳环也不例外。
郭璧月端详了一会儿铜镜里披头散发的娷桃，娷桃被她猝地仔细看，禁不住地端正身子。
她思索了很久，才拈起娷桃的一缕头发。
娷桃对镜子里面无表情、默默摆弄她头发的郭璧月莫名起敬，头发在她手里又是缠、又是弯、又是绑，最终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发髻。
郭璧月在桌上一众发饰中拿了一朵粉色小苍兰簪花戴在她发髻里，本来还想给她戴个额饰，但刚拿起就放下了。
许多首饰被她在娷桃身上试一遍就拿下来，娷桃看着喜欢的首饰被她放下只能在心里默默哭泣，试了一支又一支簪钗，郭璧月一直不满意，最后的发饰只有一朵簪花和一支流苏蝴蝶簪。
郭璧月给她额头上贴了个桃红色花钿，描完细眉又给她涂上朱红色的口脂，随后便微笑着说：“大功告成！”
娷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又摸摸额间的花钿，没想到郭璧月给她化的妆还挺好看的。
“还挺好看的。”
“我说过我会梳妆打扮，这下总算相信我了吧。”郭璧月用一种看创作品的眼神细细观察娷桃的妆容发髻。
娷桃被看得有些不舒服，转移话题地问她：“对了师父，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长甫让我来看看你起没起床。”
“长甫？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娷桃顿了顿，问道“你昨日不还说让我离他远点嘛，今天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了？”
郭璧月拿了个凳子坐在她身前，一边坐下，一边开口说：“他人还行吧，昨晚在走廊里我撞见长絮姐送给他一盘山楂糕，他给长絮姐了两个，然后他就看到我，也给我了一个，自己只留下四个。”
“哦。”娷桃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么说的话，山楂糕他也只吃了两块。
娷桃站起身对她说：“走吧师父，我们去吃早饭。”
郭璧月指着桌上的琳琅满目，问道：“今日不是要走了嘛，你这一桌东西怎么办？”
娷桃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撒娇似地说道：“吃完饭再说，师父，徒儿都要饿死了。”
“好吧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