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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审问 娷桃和他们 ...

  •   第二日,娷桃在太阳当空时醒来。酡酡正趴在她身上踩奶,她坐起身将酡酡抱至一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冷风从未合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直哆嗦,也顷刻清醒不少。

      穿好衣裳后,她推开窗户,外面竟飘着漫天的雪花。她实在忍不住将手伸出窗外,手掌中蓦然有一点凉意,她紧紧握住。

      大股大股的冷风如离弦的箭矢飞来,她不得已关上窗户。

      再回头时,酡酡已经钻进被子里去了,平坦的被子中间变得鼓鼓囊囊。

      她也不管酡酡,径直打开房门。

      楼下,掌柜奶奶正在一丝不苟地扫地,原本干净的地面又一次出现星星点点的小白点,奶奶只好关上客栈的门。

      娷桃打招呼说:“奶奶,早上好。”

      奶奶直起身,慈祥地笑着:“早上好啊,娷桃姑娘起得真早。”

      娷桃疑惑地问:“早吗?天这么亮,我还以为我起晚了呢。”

      “应因为外边下雪,天色才比平常亮一些。”说到雪,奶奶的神情明显更愉悦,“花琼很多年没下过雪了,真是难得啊。”

      花琼很少下雪吗?

      娷桃看着紧闭的客栈门,仿佛就算隔着这扇门也能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须臾间,木门从外面被推开,披着黑色斗篷的长絮出现在两人面前,旁边还站着陆千帆。长絮边掀开斗篷帽边进来。他们进来时给地面又带来了一些雪。

      看到地上的白色,他们立刻向奶奶道歉。奶奶没放在心上,对她来讲就是顺手扫一下的事。她刚要拿扫帚去扫,却被长絮截住,长絮施法将地上的雪变消失。

      奶奶这才意识到他们的不同:“你是……?”

      “除妖师,我们是西萧来的除妖师。”长絮边说边把斗篷解下放到空椅子上,

      奶奶思考着说:“西萧,离花琼还是近的。”

      “嗯,的确。西萧和花琼之间不过隔了条吹兰河。”长絮又忽然问娷桃吃没吃早饭,见她摇头,长絮对奶奶说,“奶奶,我们给我们来点和昨日一样的早饭。”

      “好。”奶奶拿着笤帚去了后院。

      娷桃好奇地问:“你们昨天吃的什么?”

      长絮不假思索地回答:“咸菜、包子、咸粥和甜酒酥。”

      咸菜、包子、咸粥娷桃都知道是什么,可这甜酒酥又是什么?

      长絮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奶奶说这是他们客栈特制的一种糕点,用不醉人的米酒和面,里面包着红豆沙和葡萄干,挺好吃的。”

      他们老两口更适合开糕点铺吧。娷桃想。

      当她尝到甜酒酥时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他们真的更适合开糕点铺,之前的小糕点和现在的甜酒酥都超级好吃,而且甜度把握的刚好,一点都不腻人。

      相比之下,这些咸菜包子之类的就略加逊色,入口平淡无奇,没有丝毫惊喜之感。

      娷桃边吃边问:“你们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

      长絮回答:“我们去了趟明月楼和清风阁。”

      “那两……三,三个、三个人还在吗?”娷桃原本只想到老鸨和阁主,可一下子又想到和老鸨一起绑着的安闲,于是连忙改口。

      “在,明月楼老鸨身边一直围着几个姑娘骂她,清风阁那里也一直有人看着,无需担心。”

      “嗯,那就好。”娷桃喝完碗粥,抬头时忽然与楼梯上的长甫来了个对视,她立刻把视线移到别处。

      长甫对此不太理解,快步走到他们身边,一脸不解地问娷桃:“我刚才看到你好像在躲我是吗?”

      除了娷桃外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娷桃低头看着一点粥都不剩的碗,心下怪它为什么一点都不剩,但凡剩些还能把头埋进去,而不是怎么尴尬地一直低着头。

      得不到回答的长甫继续问道:“你为何要躲着我?”

      这句问话直接说明——他就是认为她在躲着他。

      “怎么可能。”娷桃简单否认一下,又转话头说,“我昨夜细想过,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琼琚杀的那些人的尸体挖个坑埋了才是。”

      长甫的关注点被她带跑,认真地问:“可是那么多人的肉身都混在一起,我们怎么一个个埋?”

      “笨,我可没说一个个埋,我是说挖个大坑,将一堆人都埋在一起。”

      “什么时候去埋?”

      “你吃完饭,和他一起去埋。”娷桃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陆千帆。

      长甫立刻不开心地说:“我不想和他一起去埋,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埋吗?”

      娷桃第一次见到能把埋尸体说得和吃饭一样平常的人。

      她搬出一个屡试不爽地杀手锏:“那就让长絮姐姐和他去埋尸体成吗?”

      长甫沉默良久,心中两个小人在打架,最后说:“不成,我和他去算了。”

      娷桃就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

      娷桃吃饱后,拿了个包子去喂酡酡,她上楼看到酡酡还窝在被子里,便悄悄掀开一点儿,让包子香气飘进去。

      酡酡闻到后果然立刻从里面钻出来,它看到娷桃手里香气四溢的包子焦急地喵喵叫,好像它不叫娷桃就会自己吃掉。

      她把包子掰碎放到酡酡碗里,又给水碗盛满水才安心离去。

      埋尸的二人走后,娷桃对长絮说:“一会儿师父醒了,我们三人一起去明月楼和清风阁吧。”

      她不忍心让郭璧月一人留在这里,毕竟郭璧月也是个有点冒险精神的人,让这样的人窝在客栈里,而自己和长絮去拯救被绑来的人,郭璧月知道一定会怪罪个不停。

      “行。”

      等了许久郭璧月还是没醒,娷桃心里有些担心:“师父没事吧?怎么还在睡着?还是说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出去了?”

      一连三个问题让本来还好的长絮也提起心来,按理来讲郭璧月不可能睡这么久,便说:“我们上去看看。”

      “嗯。”

      来到郭璧月房门前,娷桃和长絮一起敲响她的门。

      “师父!师父!”

      “郭姑娘!郭姑娘!”

      屋里的郭璧月听到这动静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可门外的人依旧地喊着、敲着,一副不把她叫醒就不罢休的架势。

      郭璧月口齿不清地问道:“谁?”

      娷桃听到她的声音心安定下来,极具诱惑性地问她:“师父,惩恶扬善的事情你做不做?”

      三、二、一——

      郭璧月非常清醒地说:“做!做!你们等我穿好衣裳!”

      “行,师父你慢慢穿。”

      两人经过娷桃房门前,她忽然想到那个瓶子还没还给长絮,就赶紧跑到屋里拿瓶子,长絮接过瓶子收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娷桃目不转睛盯着的二楼楼梯口终于出现了郭璧月的身影,她正活蹦乱跳地朝她们跑来。

      郭璧月语气中难掩兴奋:“去哪惩恶扬善啊?”

      “要不你先把桌上的粥喝了再说吧。”娷桃指着粥说道。

      郭璧月伸手拿过盘子里仅剩的三个甜酒酥,立刻问娷桃:“这样行了吧?”

      娷桃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知道让她吃完饭再走有些困难,便妥协地点头说:“行,走吧。”

      来到明月楼,娷桃就看到几个姑娘围在一起骂老鸨和安闲,她能想到的骂法全被她们说了个遍。老鸨看到她吓得浑身哆嗦,安闲却面色平常地闭着眼睛。

      一个姑娘看到娷桃,着急忙慌地说:“柳瑶姑娘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姐妹几个这一宿都轮流看着她俩。”

      “嗯,你们熬了一夜回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闻言,围着的姑娘才散开回房。

      “柳瑶姑娘?”长絮和郭璧月一同发出疑问。

      娷桃小声向她们解释道:“化名,化名。”

      长絮看着老鸨二人问娷桃:“她们这样能走吗?”

      “不能吧……”娷桃不确定地摇头,又转念说道,“可以横着走。”

      老鸨和安闲背对背绑在一起,一人前进、一人后退的走法可能会踩到脚,但横着走肯定是没问题。

      郭璧月咽下口中的甜酒酥,抬眼问长絮:“长絮姐,你问这问题干什么?”

      “若把她们压去衙门必定要她们自己走,可收了圈鬼束她们便可能会跑。”

      “其实可以去衙门找捕快让他们来这儿亲自压她们。”

      “……”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娷桃说:“谁去找铺快?”

      “我去。”郭璧月举着手回答。

      “行。”娷桃看她这么积极,欣然答应下来。

      三人分头行动,郭璧月去找捕快,娷桃和长絮则是去了清风阁看阁主。

      阁主面容憔悴地站在清风阁大厅的角落当中,阁里的阁侍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全站在大厅里看他们的阁主。

      百十号人站在她面前,娷桃不免脸盲,不过该说不说这些阁侍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咳了一下,说:“你们也别围着了,该休息的回去休息就行。”

      一个脸生的阁侍说:“柳瑶姑娘,我帮你压着他去衙门。”

      “不用,已经有人去衙门找捕快了,我们要把他带去明月楼。”

      “那我帮你压着他去明月楼。”

      “行吧。”娷桃见他这么坚持就答应了。

      阁主与老鸨双双相见时,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互相不给对方好脸色。娷桃感觉,如果她和长絮不在,他们准会骂起来。

      郭璧月很快就带着好几个捕快来这儿,娷桃在众捕快之中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老人,他大腹便便,长眉蓄须,看起来应该是个当官的。

      不愧是花琼最大的两个产业,当官的都来了。

      郭璧月指着娷桃和长絮说:“城主大人,这就是我另外的两个朋友。”

      城主拱手道:“老夫是这里的城主,听说是明月楼和清风阁的事,我便跟来了,还望各位能说明这里的情况。”

      “城主大人,”娷桃先向他行了礼,再说起这里的事,“清风阁和明月楼逼良为娼。”。

      阁主眼神好像要把老鸨杀死,老鸨也不甘示弱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战争”以此拉开序幕。

      阁主不卑不亢地说:“清风阁做得虽然是风月生意,但我们堂堂正正,从未有逼良为娼这种事。清风阁和明月楼都是我们家产业,我承认,这点确实是有违金成法规。”

      娷桃被他的临时翻供整得是一头雾水,有些着急:“城主大人,您可以去问清风阁和明月楼里那些被绑来的人,他们能证明他就是在逼良为娼。而且而且他不止逼良为娼,他们还私自杀人,这点她是见过的。”她指着安闲。

      阁主说:“她们早就对我起了二心,你问她们还不如问这街坊四邻。”

      “这……你们谁说的话是对的?”城主为难地问道。

      老鸨想到若不是因为他家里的人,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直接承认道:“逼良为娼、私下杀人都是真的,他教我平常在水里下药迷晕人就可以,但必要之下打晕再绑人也未尝不可。”

      阁主试图挣扎道:“雪桑,恨我便恨我,何苦污蔑清风阁和明月楼,你不也是靠着它们才长大的吗?”

      雪桑,老鸨之前的名字,他之前一直这么叫她,他喊这个就是想让老鸨忆起从前,让她乖乖顺从他,这件事或许就能糊弄过去。

      她忽然有些歇斯底里:“你们家从小养我,不就是被你们从小绑来,若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张雪桑,我早就与她们一样了!”

      娷桃问道:“张雪桑是谁?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明月楼前任老鸨是他的姑母,张雪桑是他姑母早逝的女儿,我被绑来后,她收养了我。”

      阁主眼中怒火熊熊,狡辩道:“雪桑,你不姓张,我也没什么姑母,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能是被绑来的?你是我家的丫鬟,你想起来了吗?”

      安闲气定神闲地开口:“这才对,方才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可听他这么说我才知道我没记错。你确实告诉过我,你是他家的丫鬟,和他在一起后你才拥有了这一切的富贵。”

      老鸨神情顿时茫然,随后又激动地说:“怎么可能?!我就是被你姑母收养的!”

      阁主语气坚定:“雪桑,我在说一遍,我没有姑母,你也不是被绑架来的,你是我家的丫鬟。”

      “不不可能!不对,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老鸨想起什么,怪笑地侧首看着安闲,“我从未告诉过你我和他的关系,又怎么会告诉你我和他的故事?”

      安闲蹙眉道:“你疯了么?你明明告诉过我你们之间的事情。”

      “这……如何办?”城主不知所措地问娷桃她们。

      娷桃一脸为难,事情变成这种局面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长絮冷静地分析道:“这件事的重点在于他们究竟有没有逼良为娼,而不是老鸨的身份如何。或许是她们三人故意把话题转移到老鸨的身份上,从而让我们忘记真正的重点。”

      娷桃反应过来后,附和道:“对,不能模糊重点。”

      郭璧月佩服地看向长絮,嘴里称赞道:“哇,长絮姐不愧是长絮姐。”

      “可该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逼良为娼?”

      “我!”娷桃举手说,“我原先差点被那个老鸨和安闲绑了,这件事长甫和陆千帆都是知道的。”

      “这两位现在何处?”

      埋完尸体的长甫刚来到明月楼就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娷桃口中念出来,又听到那个老人问了这句话,不确定地说:“找我?”

      陆千帆姗姗跟在他身后,长絮目不转睛地看他,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她也学着他的动作回给他,她的脸上漾起笑容,陆千帆常年如冰的脸色微微消融。

      长絮转脸看向长甫:“你们来得真快。”

      “阿姐,我想到他们身上的束缚只有我能解开,埋完尸体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长甫笑着看长絮和娷桃,像是想得到嘉奖一样,骄傲地说道。

      长絮地笑容更大了,像以前一样摸着他的脑袋,慈笑地说:“阿甫做得不错。”

      得到阿姐的肯定,他的目标又转向娷桃,用一脸“你也夸夸我”的表情看着娷桃。娷桃招架不住,无奈地夸了夸。他旋即开心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城主清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来:“关于娷桃姑娘差点被她们绑这件事,两位能简要说明吗?”

      长甫提起这件事还是很生气,用小儿告状地语气把整件事全说了出来。

      陆千帆点头作证道:“确实如此。”

      城主若有所思,向身后围观的人问道:“娷桃姑娘昏迷时既然被抱下来了,你们可谁看到过?”

      他说完这句话,几个围观的姑娘如实回答:

      “我、我的确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还有我。”

      城主连连点头,转头问老鸨和安闲:“两位可有话要说?”

      “此事为真,我……无话可说。”

      “假,我与她们素来不和,她们自然会出来倒打一耙。”

      一个问题,两个答案。老鸨的哆嗦与安闲的坦然形成对比,明显安闲更可信些。

      围观的姑娘安闲这样说有些恼了,她们和安闲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倒打一耙?昨日的一切她们亲耳听到又怎会是冤枉她?若说安闲心里没鬼谁能相信?

      娷桃看到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话,当即怒火中烧:“你说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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