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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婉贵妃与二皇子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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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笙听了柳端和一通说辞,当即就想站起来为宿望辩解。
宿望眼疾手快,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低声开口:“蠢货,没你的事。”
霍予笙:“……”
箬菁:“……”
四皇子真是,咳,心狠手辣啊……
霍予笙默然,给宿望沏了杯茶。
“老臣听皇后母子所说,贵妃娘娘竟似无缘无故出言不逊,”柳端和老泪纵横,“可贵妃娘娘自幼胆小温顺……”
“柳大人,”颖贵妃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这儿还有一位贵妃娘娘呢。”
宿望嘴角一动,险些笑出来。
“四哥,”宿晓悄声叫他,“她到底什么后招?”
“谁知道,”宿望回道,“总归是忤逆犯上不占理,说什么也白搭,更何况咱们也有后招。”
“四哥,你跟母后说了没,我瞧着沈家二小姐……”
“你干些正事吧,”宿望扶额,“婚事早便定下了,跑不了你的沈二小姐!”
“礼部尚书,沈家?”霍予笙问。
“你难得对这些事感兴趣,”宿望道,“怎么了?也看上沈家这门亲事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驰骋沙场从未有败绩的霍予笙。他瞪了宿望一眼,没回答。
宿望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柳端和又是开口:“……自幼温顺胆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只是婉贵妃娘娘娇贵,受不了皇后娘娘吃穿用度上的克扣罢了!”
宿望看了看母后发间素雅却价值连城的银饰玉饰,又看看婉贵妃头顶那刻意戴上的粗制滥造的首饰、珠花,不屑地撇了撇嘴。
“柳大人,本宫一向敬你清正,对婉妹妹照顾有加,何来克扣一说?”云渺一脸茫然地问。
“婉贵妃娘娘自诞育二皇子以来,体弱消瘦,全是因为孕期内皇后屡次小产,强求婉贵妃侍疾,又行妒忌之事,克扣吃食用度,婉贵妃娘娘这才从那之后再无所出!”柳端和涕泪交加,连声哭诉。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皇帝看看云渺,见她神情讶然,似乎全然无辜模样,便没有打断柳端和的话。
“今日之事,看上去是婉贵妃娘娘一手策划,实则是皇后母子暗中构陷,要置婉贵妃娘娘于死地啊!”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微妙,却仍旧默契地无人阻拦他说话。
“那诗琴,本就是皇后宫中用久了的宫女,自然是皇后要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怎能容此等小人攀咬婉贵妃娘娘啊,皇上——!”
皇上看了他半晌,开口:“柳大人还没吃酒吧?”
怎么就醉了呢?
婉贵妃拼命向老爹打眼色。
柳端和顿了顿,死到临头之时话锋一转:“即便皇后母子没有暗中构陷栽赃,又怎能任由煜王殿下随口编造案情!煜王殿下哪里肯为婉贵妃彻查此事!”
众人的目光移向了宿望。
只见满京城传言惯以小儿饲虎的煜王殿下,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站了起来,向皇帝行礼:“父皇,请容儿臣问柳大人几句话。”
皇帝点头。
宿望便居高临下,看向柳端和。
“柳大人,第一问,母后小产,嫔妃不该侍疾么?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母后以势压人,强逼婉贵妃娘娘侍疾?”
“第二问,本王自问审案时口供严密,证据确凿,案情分明便是那宫女挟私报复,而婉贵妃娘娘受人利用,何来暗中构陷?本王遇刺以来伤势反复,又为着母后之事殚精竭虑,缠绵病榻,昨日才退下高烧,何来不尽心尽力?”
“第三问,便是本王想出宫,尚且要向母后求腰牌,向父皇求恩旨,怎么你一介外臣,于内宫秘事上,倒似比本王这个奉旨办案的,更加明晰!”
他这三问气势逼人,合情合理,无奈身上伤情实在是重,霍予笙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起身扶住了他,没让宿望摔在地上。
此时霍予笙也终于明白,为何宿望不让他说出真相——皇帝让尚未有宫外府邸的宿望查,宿望在宫中查翻天,那也是宫中之事,于朝堂、于皇帝的脸面无干;而宿望不能出宫,他便不可能查得到诗琴的老相好,更不可能查出这事与婧妃背后的江湖势力有关,所以他只能把矛头指向婉贵妃;若霍予笙站出去说了真相,不仅有理变没理,而且二人都会遭到皇帝猜忌。
“快扶他坐下歇歇,”皇帝见他实在站不动,示意传太医,“霍卿,先劳你看顾一二。”
霍予笙领命。
“柳卿,煜王这三问你可答得?”皇帝开口。
柳端和:“臣只是见婉贵妃娘娘清减不少,多有猜测——”
“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随意猜测,皇室威严何在,脸面何在?”宿望冷笑,顺口插刀。
“煜王殿下何必苦苦相逼?说到底不过是后宫中事,是陛下的家事——”
“怎么,你一个外臣说得,本王身为皇子却说不得了?柳大人今日是吃醉酒了吗!”宿望勃然大怒,“你这话是要将本王从玉牒中划出去吗!”
这是个很严重的指控,正常人都不会说出来。但四皇子凶名远扬,无所谓再加一个口无遮拦;柳端和却束手束脚,多有顾虑。
柳端和还要再说什么,宿望又掐了霍予笙一把,率先站了起来:“父皇!儿臣自接手此案来日日忧心,所有人证物证供词俱押在重华宫中,父皇可立时移驾重华宫查验,若有半句虚言,儿臣不得好死!”
“瑜瞻!”云渺急急叫住他,“怎么下此毒誓!”
宿望继续借题发挥:“可儿臣即便再能查案,也不过查到宫内便罢了,若柳大人一定要将此案查到宫外去,便三司会审,查个彻彻底底!本王便要看看,真相到底是本王恶意构陷,还是婉贵妃娘娘目无尊卑!”
他说完,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柳端和片刻,似乎实在气得狠了,眼一闭倒了下去。
霍予笙:“……”
霍予笙任劳任怨地再次将他扶住了。
“陛下,瑜瞻他自幼体弱,”云渺红了眼眶,“此案要查便查,但可否先让瑜瞻养养身体……”
“柳大人,”皇帝已经露出了冷笑,“朕念你也曾为朕分忧,婉贵妃又侍奉多年,今日之事便不再与你追究。只是你年纪已大了,不若回乡,安享天伦之乐!”
“陛下——”柳端和慌了。
“婉贵妃,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与宫外串通一气,妄图污蔑皇后与煜王殿下,”皇帝看向婉贵妃,神色间已再无往日缱绻,“着褫夺封号,降为常在,一应吃穿用度减半,非诏不得出柔芷宫!”
婉贵妃立时哭作一团,却没敢求情。
“陛下,”颖贵妃站了起来,“婉贵妃乃柔芷宫主位,若降为常在……”
“燕嫔,擢升燕妃,掌柔芷宫,”皇帝道,“柳常在此祸皆从口出,便日日掌嘴二十,静思己过。燕妃,你去监刑。”
“臣妾遵旨。”燕妃盈盈一拜。
霍予笙开口:“陛下,臣是否将煜王殿下送至重华宫?”
皇帝看了他一眼,心道霍予笙在这儿也是个木头桩子,便爽快答应了:“去吧,尽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