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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室私隐     “ ...

  •   “霍将军,这便是孙太医向本王举荐之人,”宿望向一旁肃立的许尧抬了抬手,“你们可先认人,免得日后行事起冲突。”
      许尧转身,行礼:“臣许尧,太医院太医,见过霍将军。”
       “许大人有礼。”霍予笙还礼,认真恭谨。
        “母后的事你们应当也都有所耳闻,”宿望道,“前日抓出诗琴,却没能查出幕后主使,本王一时气愤,病了一日,是以今日才请两位商量对策。因伤势需透气,衣衫不整,只束了冠便面见二位,实在惭愧。”
       “恕臣直言,此事已过三年,必然难查,”霍予笙道,“殿下还是保重身体。”
       宿望无奈一笑:“许大人呢?”
       许尧行礼:“从苦于草的来路上,臣或可追查一二。只要殿下能找到确切的毒药配方,臣至少能辨出这苦于草,生于南方还是北方。”
       宿望看向霍予笙:“霍将军,此事……”
        “臣会请禁军统领帮忙彻查,一定找到……”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宿望皱眉,许尧也偏头看他,神色古怪。
        “……怎么了?”
        “霍将军或许不常在宫中,”许尧道,“不知宫中眼线众多,略有风吹草动,立时满宫皆知。若禁军搜宫,毒药是绝不可能再找出来的。”
       霍予笙:“……那殿下是何意?”
       “诗琴在宫外有个弟弟,”宿望道,“此时已被母后的人囚在宫中密室,借以审问诗琴,但一天过去仍然没有结果。母后待人和善,诗琴下毒前也十分恭谨,是以她必然有除弟弟之外的、视逾生命般的把柄落在旁人手里,才会下毒。”
      霍予笙:“此把柄一定在宫外吗?”
       “母后和本王曾分别单独面见她,她依然不肯吐露,”宿望继续开口,“想来不在宫内。”
       “臣明白,会派人去她故乡暗中查探。”
        宿望点头:“本王困在宫中,许多事只能仰仗霍将军。鸣野,有劳了。”
       霍予笙喉头一动,只是行礼,退下。
        宿望看向许尧。
       “殿下,”许尧提一口气,却半点不敢喘,  “观霍将军行事如此方正……只怕无望。”
       宿望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半晌,冷冷一笑:“本王从未强求过什么。”
        许尧抬眼看他,却只看见甩下的外衫,然后是外衫下,伤痕可怖的躯体。
       “所以,只这一次,誓不罢休。”

       “殿下,该起了。”
        箬菁侍候他晨起洗漱,极为妥帖。
       “今日小年,宫中家宴,”宿望道,“将阿潦喂饱关好,切不能放出来惹事。”
       “是。”
       “今年宫宴有大臣参与吗?”
        “各宫娘娘母家为官的都在,”箬菁道,“只霍将军是个例外,陛下称他为,左膀右臂。特许他今日入宫参与家宴。”
       “木秀于林,”宿望叹了口气,“边境最近有些不安分,过了年,你差人造大声势,放他出京。”
       “可是京中……”
        “他走了,才有人对本王下手,”宿望看着箬菁端来药物,略一思索,抬手制止,“今日暂不上药了,放着吧。”
        箬菁放好了药物,又开口:“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大好了。坤肃宫新任掌事姑姑吕岁英,已将苦于草药丸从一只银镯中搜出,交于许太医。许太医说苦于草并无什么要紧事,只需调养些时日;要紧的只在于那诱发之物,若非孙大人及时遏制了毒性,怕要……奴婢失言。”
       “是啊,诗琴略通医理,自然知道苦于草无甚要紧之处,”宿望抿了口茶,漱口吐出,“可又是谁下了新毒呢。”
       正说着,霍予笙来了。
       霍予笙办事非常麻利,只查了五日,便于小年,将一个书生拎到了宿望面前——与诗琴私定终身之人。
      “手下赶到时,这人正遭刺杀,躲在猪圈里,”霍予笙显然对这胆小如鼠的书生很是鄙视,“刺杀之人已擒住,是十皇子母家的一股江湖势力。”
       十皇子生母,婧妃。
       “诗琴,只为了这么一个人?”宿望看向那一眼便知是纵欲过度的书生,半晌微微勾唇,“那便送去刑房,做对亡命鸳鸯吧。”
       “你你你不敬儒生!有违圣人教诲!……”
       宿望歪歪头。
       他脚下的猛虎阿潦也随着他歪歪头。
        “日后到了阴曹地府,”宿望提笔习帖,眉目疏朗,云淡风轻,“给十殿阎罗带个话,我宿望生性嗜杀,身负冤孽无数,就在这皇城里,恭候黑白无常大驾。”
       “殿下……”霍予笙忍不住开口。
        “与你无关,”宿望冷声打断他,“带着他滚。”
        霍予笙攥紧了拳头,不动如山。
       宿望盯他片刻,一笑:“看来这等小事,实在不该由霍将军这等大人物来做,箬菁,带几个太监,送这儒生一趟,不过莫要旁人看见。”
       箬菁心思灵巧:“殿下,奴婢怕制不住这人,可否将殿内人手都……”
        “允。”宿望摆摆手。
        殿内安静下来。
        “霍将军,”宿望开口,“本王困了。”
        霍予笙上前,将宿望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内殿榻上,然后跪在一旁。
        “霍将军,”宿望偏头,“本王伤口似乎渗血了。”
        霍予笙身子颤了一下,却无动于衷。
        “鸣野,”宿望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日……你真的忘了我的生辰吗?”
        若是忘了,为何明明军中事情那样杂乱,却抽出时间,专门向父皇请旨休沐呢。
       “殿下……”
       “你一定要叫我殿下吗?”
        “……殿下,臣去寻许太医。”
        “霍将军,”宿望咬牙开口,“药就在一旁,请霍将军为本王疗伤,有劳了。”
       霍予笙无话可说,将宿望扶起来,褪下外衫。一道右臂,一道右腿,一道左肩至左胸,绷带上果然又洇了血迹。拆下绷带,冰冷的雪白,残酷的殷红,惊心动魄,秾艳逼人。
       霍予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避开宿望存在感极强的注视:“殿下伤势反复,是太过心急的缘故。要好好休息才是,不可走动过多。”
       宿望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霍将军该续弦了吧,”过了一会儿,宿望突然道,“那一日,父皇在大殿上又问了一次。”
       “殿下,您知道的,臣钟情的女子已病逝了,予笙曾发誓此生不再娶。”霍予笙神色复杂。
       宿望狠狠攥住了锦被,微微一笑:“本王知道。”
      “臣已是心死之人,实不能再伤他人,”霍予笙给他上药,动作滞涩,“倒是殿下也已加冠两年,陛下常催——”
       “滚。”宿望推开了他的手。
        霍予笙沉默地仰望着他的眼睛。
       一双桃花般濯濯含情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眸,冰冷如腊月飞雪,决绝冷漠。
       “殿下,无论世事变迁,沧海桑田,”霍予笙起身,轻声开口,“臣永世追随。”
       “可是鸣野,我不要这个。”
        霍予笙迈出内殿,毫无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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