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临天下》一枕北柯

85、到达燕门关

　　“你们都是群饭桶吗？就这么眼睁睁地让人把二王子掳走，还有王子妃！”拉克申知道的时候怒不可遏地将手底下的人都呵斥了一遍，让他们赶紧去追，布日固德亲自带兵快马加鞭，还是没追上，直到到了河谷，看到了商队的身影，但还是被河谷的军队阻拦，没能救回孛日帖赤那。
　　尚校尉给主战场的欧阳衡去了书信，他们一同撤到阿泰和城外汇合。
　　“无暄他们呢？”
　　“已经派人送回燕门关，只是有件事还要汇报。”
　　“说。”欧阳衡看着沙盘头也没抬地说，人已经救回来了，他也能放手去打了。
　　“他们好像还从匈厥带回了一个人，就在马车里，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仔细看是谁。”
　　欧阳衡沉思了一下，在匈厥唯一能让他们带回来的人，应该就只有长公主了，不知道是偶然间碰到的还是接到了皇上的命令，要不然怎么千无暄非要跟他换，特地去趟匈厥
　　“不用担心，现下顾好眼前，人就这么被救回来，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他们出来了许久，天气又冷得很，粮草也消耗的极快，但因为手上有人质，他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几天，在挛鞮投鼠忌器的情况下，他们攻破了阿泰和城，欧阳衡登上了阿泰和城的城墙，看着远处落荒而逃的匈厥士兵，心下无限感慨，如若当年朝廷也能这么信任他们，或许千伯父和千大哥就不会死了。
　　他整顿了军队，下令进城的士兵不许烧杀抢掠，要善待城中百姓。因为城中百姓不仅仅有匈厥人，还有西域各国的人在此安居，还有中原面孔。
　　“那如果那些匈厥人打我们呢？不能还手吗？”
　　“可以还手抓捕，但不许主动伤人，更不得杀人，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欧阳衡的想法时，他们现在手握人质，阿泰和城易守难攻，匈厥又刚吃了败仗，想必最近几天应该不会再来，没想到第五天下午，欧阳衡正在给千无暄写信，尚校尉便禀报，说是城外宇文闼带着匈厥大王子前来谈判。
　　“有什么好谈的？让他们滚！”
　　“他们说如若不放回匈厥二王子，要将我们屠杀殆尽，如果愿意合作，愿奉上黄金千两换匈厥二王子和宇文闼回去。”
　　“他们倒还挺重情重义。”欧阳衡抬起头来，差异地说道：“但这个我们做不了主，得请示朝廷，让他们等上十天半个月吧。”尚校尉听令刚要走，欧阳衡拿过尚校尉递上来的卷轴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说道：“我们哪来的匈厥二王子？”
　　尚校尉因为之前一直在河谷战场，以为是欧阳衡在主战场抓到的匈厥二王子，除了有些震惊以外倒也没什么疑问，所以也没有特地问，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我以为是您抓到的匈厥二王子。”
　　“我还以为是你抓的？”
　　“所以人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欧阳衡披上盔甲赶紧往外走去，和尚校尉一起上了城墙。
　　深吸了一口气，喊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匈厥二王子。”
　　“少在这诓我们，二王子就是被你们狗屁靖王爷掳走的。”挛鞮怒吼道。
　　“……”欧阳衡反应了一会儿，想起尚校尉说的李客寒和千无暄的马车里多了一个人，但并不知道是谁。
　　“你快给靖王去封信，询问下匈厥二王子是不是让他们带回了燕门关。”
　　尚校尉虽然有些疑惑，但依旧照做了
　　“此事在下并不知情，让本帅询问下军中，尽快给你们答复，如若没有其他事淸退军吧，如若半个时辰内不退军，我军就当你们是挑衅进攻，那时莫要怪我们放箭击退了。”欧阳衡说到做到，立即让弓箭手在城墙上蓄势待发。
　　布日固德一直都觉得中原人狡猾得很，生怕他们是使什么计策，万一是骗他们，孛日帖赤那就在军中，不撤军就会虐他，他怎么给父亲和去世的母亲交代，他一举手示意旗手下令撤退三十里等待欧阳衡的消息。
　　李客寒刚到燕门关，就收到了欧阳衡来的急报笑了一下，当时走得急，尚瑞炆大概是没看到他们马车里是孛日帖赤那。千无暄问他笑什么，李客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千无暄感叹道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回来，就是没完成皇上给的任务，李客寒心疼地抱了他一下，孛日帖赤那在旁边有些吃味的煞风景地说：“两位能否照顾下本王子的心情？”
　　李客寒瞪了他一眼，本想将他扔进地牢里，但因为千无暄不能离他太远，又得防他偷袭，便让人用猪蹄筋绳浸了水，将他绑到了椅子上，千无暄回过身子来说道：“二王子，此行没想将你带回，实属无奈，但事已至此，你可知解蛊之法？”
　　“没有解法。”孛日帖赤那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不知道还是没有？”千无暄问道。
　　孛日帖赤那犹豫了一下，他具体也不太清楚，千无暄叹了口气，人暂时得留在中原是回不去了，得先想办法安抚匈厥那边。
　　李客寒听了千无暄的想法，说道：“我来之前跟皇兄商议过，之前看到你们接连的捷报，皇兄说此次一直打下去也只会伤及百姓，所以狠狠敲打一番即可，得让匈厥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所以呢？”
　　“我此次前来，除了送粮草和军饷，还有一件公事，去救你是因为你遭遇了意外，皇兄说在我们占上风的情况下，跟匈厥商议建立商贸城之事。”
　　千无暄不懂经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李客寒将他拉进室内，隔绝孛日帖赤那的声音，低声解释道：“匈厥的立国之策一直是掠夺，因为他们不懂得种地经商之策，如若两国商议建立一个自由的商贸城，让百姓和政府经商贸易，还可以教给他们种地，资源变多便不会再侵略我们，当然这也不是万全之策，该防还是要防的。”
　　“以我对匈厥的了解，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意。”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回情况不同……”李客寒指了指孛日帖赤那的背影，对千无暄自信地笑道：“这回有他在当做把柄，不怕他们不同意，这件事情解决我就能带你去南疆解蛊了。”
　　李客寒先是给欧阳衡去了封信，让他先安抚下匈厥的军队，然后又写了急报给李晏加急送了去，半个月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期间孛日帖赤那的腿伤好了后，千无暄的腿也不疼了，李客寒在这期间极度怨念，孛日帖赤那也经常对他挑衅的笑着，他又不能动手，因为蛊虫的原因，李客寒也碰不了自己的心上人，只能晚上将人搂在怀里，使劲的亲，恨不得将人吃下去，然后再去洗冷水澡让自己镇定下来，没几天就顶着黑眼圈，精神不济了。
　　“哈哈哈哈哈。”千无暄笑得前仰后合，说道 ：“我之前在陕阳行军时，在山中见过一种动物，看着像熊，但是是黑白的，当地人叫他们猫熊，就是眼睛一圈的毛色是黑色的，你现在就特别像那个猫熊。”
　　孛日帖赤那听了李客寒和千无暄商贸城的想法，考虑了一番这其中利弊，算是答应了会去跟布日固商议，并给匈厥写了封信，让布日固德先安下心来，不要因为担心他贸然进攻。
　　这期间李客寒将他一直绑在屋子里，千无暄哪也去不了觉得难受得很，索性将他绳子解开，去哪也方便。孛日帖赤那许是也是怕离得太远千无暄会疼，便一直跟着。李客寒虽心中不快，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跟在千无暄身边，生怕孛日帖赤那会动手动脚。
　　大概半个月后，李客寒接到了京城的来信，说是户部和礼部的人不日便会到，一同与他和匈厥商议商贸城之事。所以他要准备许多材料，这几天忙了起来，根本没空陪千无暄，嘱咐了他让他小心孛日帖赤那。千无暄笑了笑，随声附和知道了。
　　千无暄本就对商贸之事一窍不通，便在城中逛了逛，又快到新年了，成绩热闹得很，他去了趟之前千万仰住的地方，门上已经结了蜘蛛网了，推开门吱呀一声，门上落下了许多灰，他咳嗽了几声，孛日帖赤那在他身后问了一句：“这是何地？”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你家不是在越朝都城吗？”
　　“我在这待的时间可比在家多多了。”
　　“看你的表情在怀念什么？”孛日帖赤那看千无暄一脸怀念的表情，还有些失落的感觉。
　　“你以前见过我兄长吗？”
　　孛日帖赤那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而已，他上战场的时候，千万仰已经转后勤了。
　　“他以前和嫂子住在这儿。”
　　“没听说过千将军成过亲啊？”
　　两个人边往里走边聊，千无暄推开房门，随便搬了两个木扎用袖子擦了擦，一个递给了孛日帖赤那解释道：“我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父亲和兄长多番考量，将婚事秘下，朝廷也不知道明霖的存在。”
　　“你们真行。”孛日帖赤那坐到木扎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瓶，打开喝了一口，在千无暄不解的眼神下笑道：“明知道当时自己的处境，还敢私自结婚留自私，不怕被知道了被打成谋反吗？”
　　“此事只有千家军知晓，我和向朝也是来了边关才知道，父亲和兄长也没给我说过原由，但大概可以猜到，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用行动来表示反叛之意吧。”
　　孛日帖赤那点了点头，笼络人心道：“我就说来我们匈厥，绝对礼遇你们，给你们千家绝对的信任。”
　　千无暄白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孛日帖赤那哎了一声，没来的及反应，看他喝完调戏道：“你这个人一点分寸感也没有，难怪招惹了那么多人。”
　　“我什么时候招惹别人了？”
　　“你就是撩拨他人而不自知。”孛日帖赤那暧昧地笑道 ，千无暄懒得搭理他 ，虽然孛日帖赤那这个人总是没个正形，但在匈厥时也的确照顾了他不少，否则早就死在匈厥了。他将手里的酒瓶扔回去，孛日帖赤那单手接住后，千无暄看了眼太阳，日到正午，站起来对他说道：“你答应了建造商贸城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吃过中原的面吗？走，我请你。”
　　“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了，一个床上的人还能考虑考虑。”孛日帖赤那站起来，胳膊肘撑到千无暄肩膀上，眼神露骨地说道。
　　“打住。”千无暄单手一摆，推脱道：“二王子可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谁给你开玩笑了。”孛日帖赤那反驳道：“子蛊都给你种了，婚都成了，誓言我都说了，你还感觉不到？”
　　千无暄摇了摇头，说道：“说句实话，王子。”
　　“叫赤那，“
　　“好，赤那，在匈厥时，受你照顾颇多，我谢谢你，也把你当朋友明确给你说，你只是一种我不服从而产生的征服欲，做的一系列事只是为了产生让你愉悦的征服感罢了。”
　　孛日帖赤那沉思了一下，默认了千无暄说的话，但一开机他的确是这种感情，还有对他的好奇更甚，后来的相处中渐渐被他吸引，低声说了句：“如果我说不是呢？”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千无暄，眼底的感情都快溢出，千无暄见到过李客寒看他也是这种眼神，不知是不是蛊虫的影响，他竟然瞬间有一丝慌神。
　　他拒绝自己产生这种感情，对不起李客寒的事他也不会做，他转过头去回避孛日帖赤那火烈的眼神，正襟地说道：“走吧，请你吃燕门关的特色面。”
　　他们在街边找了个面摊，要了两碗羊肉面，孛日帖赤那看着眼前的筷子犯了难，他们匈厥压根就没有面条这种食物，吃什么基本上都是手抓，或者用木叉，千无暄喝了口羊汤觉得身上热乎了许多，抬起头来发现孛日帖赤那迟迟不动筷，笑道：“不用使筷子直说嘛。”
　　千无暄解释道，燕门关这几年外来的西域人越来越多，很多不会使用筷子的人，食摊和饭馆都会准备叉子。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饭，没人说话，显得有些尴尬，好在李客寒及时出现打断了僵局，
　　“让我好找，幸好靖寅看到你过来告诉我。”
　　“你怎么来了？”千无暄惊讶道，不是对着李客寒，而是千旸。
　　千旸显示叫了声二哥，做到了他旁边，解释道这次互送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的人是他，李客寒坐到了千无暄的另一边笑着看了眼坐在千无暄对面的孛日帖赤那。孛日帖赤那也对着李客寒笑了”下，挑衅道：“这就是向朝弟弟？你好啊，我就是刚跟你哥成亲的匈厥二王子，以后都是一家人。”
　　千旸面无表情的说道：“千向朝是我二哥，我叫千旸。”
　　“我收到的情报说你兄弟三个，还有一个妹妹啊 ，怎么多出一个来？”
　　“咳咳，这是我新收的弟弟，给他取名千旸，说起来还没给你取字呢，你有什么想法？”
　　“全凭哥哥做主。”
　　千无暄点了点头，取字这种事还是要好好想想，等着回去问问向朝。
　　“这真不是你亲弟？”孛日帖赤那惊讶道：“他也跟你太像了！”
　　“怎么？见一个爱一个？”李客寒讽刺道。
　　“这倒不是，看到寒的弟弟，爱屋及乌罢了。”他着重在‘爱’字的发音上。说完他用叉子继续吃面，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李客寒开始嘲笑孛日帖赤那笨蛋，筷子都不会使。
　　孛日帖赤那气不打一处来，胜负欲瞬间被激了起来，两个人眼看就要打起来，被千无暄制止，劝两个人如今商贸城商议之事在即，不要破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
　　中午吃完饭众人一同回了元帅府商议商贸城之事，孛日帖赤那虽然你同意了这个提议，也争取了匈厥的既得利益，但只有他同意是无用的，还要明天正式跟匈厥商议才可以，
　　入夜后，用完完善，李客寒和大臣还有要事相商，孛日帖赤那便跟着千无暄去了校场，校场的角落有一处跟军营格格不入的地方，扎着两个秋千，和一些跷跷板，放在角落的木陀螺因为长年风吹雨打已经发霉长毛开裂了。
　　“这个地方有意思。”
　　千无暄摸了摸秋千的柱子，坐到了秋千上，这个地方是他和兄长还有欧阳衡搭建的，边关娱乐少，那些年无聊时便会和新兵一起来玩。
　　“你带着我来观看你的少年回忆？”
　　“我不是带你来好吧。”千无暄反驳道：“如果不是鸳鸯蛊，你以为我想带你来啊？我还嫌你破坏我惆怅的心情。”
　　孛日帖赤那在月光下狡黠地笑了下，动容地说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千无暄翻了个白眼，心情都被破坏了，干脆直接回了寝室，而孛日帖赤那也堂而皇之地跟着千无暄进了寝室 ，千旸本来拦了一下，千无暄说让他进来吧，在千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孛日帖赤那仰着头，仿佛房子的主人，大步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