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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种下鸳鸯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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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南疆不知道星河和白兄怎么样了,他陷入了沉思,孛日帖赤那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到了下马。
他回过神来下了马,跟着孛日帖赤那进了栅栏里,狗听见栅栏的门吱呀推开惊醒看到来人,摇着尾巴上前来,孛日帖赤那将马拴好,摸了摸它的头问道:“虺婆呢?”
通体黝黑的狗摇着尾巴进了穹庐,两个人跟着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中年妇女在煮些什么,一股难闻的味道在穹庐中弥漫开来,他捂了下鼻子隔绝奇怪的味道。
孛日帖赤那将银盒子放到了一个黢黑,布满油剂的桌子上问道:“虺婆,之前说过的事拜托了。”
虺婆没说话,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小银盒打开看了一眼,眼前一亮抬头看了看千无暄,声音沙哑地问道:“选好了?就是他?”
“嗯。”孛日帖赤那点头道。
“你不是说要找个俏丽的美娇娘吗?”
“他不俏丽吗?”孛日帖赤那回头看了他一眼,调笑道。
“那你俩等会儿,老婆子我去准备下。”
千无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从虺婆的长相穿着到口音,都像是南疆的,想着也就问道:“虺婆是南疆人?”
“对,算半个吧。”
“什么意思?”
“我听父亲说,虺婆的父亲是我们匈厥人,年轻的时候去南疆待过几年,回来的时候带了妻子和女儿,这个女儿就是虺婆,从小母亲教授,擅长御蛊。”
千无暄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很惊讶,想想白昀也是南疆人,也会御蛊,只是都比较简单。不知道孛日帖赤那带着蛊虫和他来找这虺婆作甚。
他闲得无聊,出去找那只狗玩,狗看起来凶猛,但其实温顺得很,在外边待得时间有点久,锁骨上和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愈合大半,但还是被吹得生疼,他最后摸了摸狗脑袋正想进屋,孛日帖赤那就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来说道:“快进来吧,准备好了。”
千无暄一进来虺婆抓住他的手拿着一把小刀,就说要取他的血,他缩回手臂问道:“这是干嘛?”
孛日帖赤那拿着小刀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划,将血滴到了碗里解释道:“需要你的血给子蛊认主。”
“……?”千无暄歪着脑袋用眼神询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自愿留下,让我把解药给那个小护卫吗?”
“嗯。”
“但我还是不相信你会自愿留下,所以要做些保险措施。”
“……?”千无暄继续用眼神询问道,还带着些怒气。
孛日帖赤那淡然一笑,破了的手放进嘴里含了一下,拿起小银盒子解释道:“这是南疆的鸳鸯蛊,为了确保女子对男子的忠诚,男子身上种下母蛊,女子身上种下子蛊,如若女子与其他男子私通便会当场死亡,如若男子死了,母蛊与子蛊同气连枝,女子也会死。”
千无暄皱了下眉头,这种迫害女子的蛊虫幸亏没流传到中原。
“所以为了确保寒你不会逃跑,我还让虺婆在鸳鸯蛊上加了一层蛊药,你只要远离我两丈以外便会感受虫咬嗜心之痛。”
千无暄这才感受到李客寒的好,当时即便还没确认关系也不会对他做这种事,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真喜欢我吗?”
孛日帖赤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么这么问?说起来算吧,要不然我怎么一想到你和靖王上过床便会嫉妒得很呢。”
“唉!”千无暄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没事,那我就把这个蛊虫种到那个小护卫身上,然后再把她关到理我三丈远让她,疼死。”
千无暄看着他疯子一般得眼神,知道跟他讲不通便认命道:“来吧。”
他拿过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子,将血滴在另一个小碗里,然后虺婆将小银盒打开,将母蛊放在孛日帖赤那的血里,子蛊要大一些,放到了千无暄的血里,分别供养。
没一会儿,血便被虫身吸包鼓了起来,然后虺婆让他两个再各取一滴血滴在对方的蛊虫上,然后让他两个人一起吞下去。
“别嚼,直接吞。”
千无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虫子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蛊虫倒没动,只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差点吐出来。孛日帖赤那也差不多,脸色惨白,他默默说了声活该。
这些都做完天有些擦黑,虺婆说这个穹庐让他们待,她去旁边的小穹庐,并交代七日之内蛊虫要和身体融合,不能交合。
千无暄翻了个白眼,就算过了七天他不会和博日贴赤那交合。
入夜后孛日帖赤那说天色已晚,他们明天再回去,他无所谓也没答话,出去继续和狗玩,但他突然发现离开二丈远也不会疼,就又往外走了走,大概有五丈远也没疼,就想着会不会是蛊虫的时间太长,已经不管用了,没想到又退了两步后,心脏突然开始疼痛,不是那种一点一点加深的疼痛,是突然的剧烈疼痛,趴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孛日帖赤那赶紧跑了过来将他打横抱起。
千无暄疼得浑身是冷汗,颤颤巍巍地抽搐停不下来。
直到被孛日帖赤那抱回穹庐,抱着他在火炉边待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救了你不说句谢谢吗?”孛日帖赤那看他缓过来,调笑道。
“不就是因为你我才种下了这蛊虫,没这蛊虫便不会受这痛苦,我为何谢你?”千无暄挣开他的怀抱,坐到旁边说道。
“我这不也是因为喜欢你吗?”
“……”千无暄依旧选择不回应他这句话,转移话题道:“不是说二丈远吗,为何我到了五丈远也没事。”
“虺婆说了,需要七天时间融合。”
千无暄点了点头,搬了个桌子放到火炉旁,手撑在下巴上迷迷糊糊过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孛日帖赤那解释道:“昨夜看你累得很,飞鹰传书给莎琳娜让她派人弄驾马车来。”
千无暄撑起身子从孛日帖赤那旁边移开,想离他远点,被孛日帖赤那一把捞住了腰,说道:“让我靠着睡会儿,马车里没有靠枕。”
反正知道自己打不过,而且惹怒他又不知道会怎样,干脆随他去了。
到了穹庐营群时,已是下午酉时,他先是拉着孛日帖赤那去看了眼靖未,确定她过了十五已经没什么问题便放下心来。
“千公子去哪了?”靖未嗔责道:“下次给卑职说一声。”
“……给你找解药去了。”千无暄说玩看了眼孛日帖赤那,示意他把解药给靖未。
“……?”靖未看了眼他身后的孛日帖赤那问道:“他能有这么好心?”
“小妹妹别门缝里看人啊。”孛日帖赤那遵守约定的从虺婆那拿来了半边月的解药,递给了靖未,靖未接过总觉得不对劲,问道:“公子答应他什么了,他才肯给这个解药?”
“这你就别管了,吃了药明天快离开,已经给你准备好马车。”
“公子……”靖未还想反驳,没说完就被千无暄打断:“这是命令。”
“是。”
因为千无暄不能离孛日帖赤那太远,便跟着他去了拉克申的穹庐给他禀报了这件事,拉克申显得很开心,孛日帖赤那也趁火打铁道:“虺婆说南疆有种果子,吃了男子也可生育,特地来询问父王是否给寒也喂一颗。”
拉克申显然有些接受不了,但还有些心动,问道:“现下有吗?”
“虺婆说暂时没有,不过给了我那种果子的画像,可以派人去找。”
“这个先放放。”拉克申捋了下胡子道:“先办了你俩的婚礼再说。”
在拉克申面前千无暄没敢反驳,被迫跟着孛日帖赤那回了他的穹庐,才一脚踢上去,被孛日帖赤那双手举起格挡,然后他举起拳头攻了上去,孛日帖赤那倒也没还手,一直在躲。
被千无暄踹到一个案几,拿起地上的酒壶冲着孛日帖赤那扔了过去,后者及时接住喝了一口说道:“寒不是最爱喝酒吗,别暴殄天物啊,这酒美得很。”
“你不会真想让我吃那个什么果子吧。”
“寒也心动了?”
“……滚。”千无暄恼羞成怒冲了上去乱了章法,孛日帖赤那躲过一拳,一只手擒住千无暄两只手背在身后,趴在他耳边说道:“寒别着急,就算你投怀送抱我现在也不能抱你。”然后将酒壶举起,灌进了他嘴里。
从这天开始,千无暄就尽量给他保持两丈远,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第二天送走了依依不舍地靖未,他跟着孛日帖赤那回了营帐,离婚礼还有四天,许是看他郁郁寡欢的,他带着千无暄和莎琳娜一起去了北边的草场打猎。
“该把大哥一起叫上。”
“他忙得很,根本没空啊。”
“还不是因为你把你该干的活都给了大哥。”
“他爱做那些,我又志不在此,我们俩一个坐镇一个打仗就够了。”
“这就是你偷懒的借口。”
“这怎么能叫偷懒呢?大哥可是巴不得干那些活啊。”
“就你这样的啊,二嫂跟了你可真是倒霉。”
千无暄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给马喂着草料没搭话,他现在就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总归只要是不离孛日帖赤那两丈远,他就没什么危险。
孛日帖赤那看他不说话,牵着马过来玩笑道:“你可跟上啊,两丈远我可不来救你。”
“二嫂别听他乱说,他舍不得的。”
“……”千无暄听到这个称呼,太阳穴上的青筋涨了涨,莎琳娜对他还是挺友好的,兴致缺缺道:“能不去吗?”
“不能。”孛日帖赤那上了马说道。
“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有猎物。”
“我说有就一定有。”
“相信我们吧,二嫂。”莎琳娜说完上了马。
“……驾。”千无暄叹了口气也上了马轻轻说了一声,跟着两个人。
他显然不太了解这片草场,远处有一大片树林,树林里居然还有狍子,驯鹿,棕熊等大型动物,他虽然拿着弓箭但兴致缺缺,一直都在跟着孛日帖赤那,蛊虫的事他们都没给莎琳娜说,所以她只是以为这两个人感情好一定要待在一起。
“真腻歪。”莎琳娜顺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发,嘲笑道,然后就给他们留一个二人世界,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走之前还喊了一声:“二哥,我们比比谁打猎打的多。”
“好!”孛日帖赤那也回复她喊了一声。
千无暄回身望了一眼莎琳娜身影渐小的方向,往远处望去还能看到阿泰和城旁的雪山,低下头沉思不知道李客寒他们怎么样了,还是别来冒险救他,和靖未一样,人没救成反倒成了俘虏。
“看什么呢?”孛日帖赤那驾马来到他旁边问道:“走啦,早点比完,晚上回去吃烤肉。”
千无暄回过神来跟上他的脚步,多次举起弓箭又放下,愣是一箭未射,期间还碰见了追逐驯鹿的莎琳娜,干脆将箭都给她,只留下了弓上的一支。
“多谢二嫂。”莎琳娜倒也没停下,喊了一声直径跑走。
千无暄往后躲了一下,要不然就被撞到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孛日帖赤那不见了,瞬间紧张起来,他环顾了下四周,这个树林有点密,所以看不到人,但应该没出去四丈远,因为蛊虫还需要时间融合,前两天还能远离五丈,现下只能四丈了。
突然一处灌木丛悉悉索索,他以为是孛日帖赤那回来,放松了警惕。但抖动的程度剧烈起来,看着不像马匹,更不像人,他皱起了眉头,驾着马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只棕熊冒了出来,他眼疾手快抬起了弓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头上,棕熊瞬间死亡,因为惯性直接扑在了他和马身上。
“寒!!!”孛日帖赤那从棕熊出来的灌木丛出来,看到棕熊趴在千无暄身上,焦急地喊道。
马挣扎着起来倒是给了千无暄脱身的机会,他从熊身下爬了出来,不耐烦地回道:“叫你老子干嘛?”
“你没事吧?”
千无暄靠在树边坐下,脸上有个血道是刚才被熊爪抓到的,他用手抹了下,问道:“熊是你赶过来的?”
“是,熊跑得太快,在树林里没追上,想着不能离你太远就回来了,没想到熊会来偷袭你,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气味一样。”
“一样!?”
“嗯,因为蛊虫。”
“……”孛日帖赤那把他扶起来,关心道:“你走两步,看看有什么影响?”
“没有。”
莎琳娜也让护卫提着一头驯鹿来到了此处,她因为听到这里的动静加急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黑熊惊讶道:“哇塞,你们谁干的?”
“当然是你二嫂啊。”孛日帖赤那摸了下千无暄的脑袋,被他一手拍开。
“今天晚上有口福了,二嫂。”
“能……不这么叫吗?”千无暄无奈地默默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兄妹两个笑了起来,莎琳娜伸着手说道:“二哥你输了,那个绛狐的围脖记得让侍女送我穹庐去啊。”
“……?”千无暄莫名其妙地看着兄妹俩,用眼神询问道。
“我们两个打赌,看你能忍受‘二嫂’这个称呼多久。”
“我猜到晚饭前。”莎琳娜解释说。
“我猜能到明天。”
“你们俩……真无聊。”千无暄难得有些恼怒,觉得这兄妹俩真无聊,牵起马往回走,走出去几步停住了脚步回身瞪了一眼孛日帖赤那,孛日帖赤那也上道,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跟上他的脚步回了穹庐群。
护卫负责将两只狍子,一只驯鹿和一头棕熊,还有好几只兔子运了回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克拉申说让他们先吃,有些事要和大臣商量。
可能是吃不太惯,千无暄总觉得肉带着一股土腥味,没吃几口,倒是多喝了几口酒,孛日帖赤那说这是他们用葡萄酿的酒,他喝第一口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果汁,比想象的好喝,没有李客寒管着,便喝了多了些。
想到李客寒知道他喝酒肯定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笑出了声,孛日帖赤那看他绯红的脸显得有些可爱,鬼使神差地摸了下他的脸,扪心自问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千无暄。一开始从父亲的描述中只是对他好奇,后来交战时他会帮敌对国的将士收尸,后来当了俘虏后千无暄不听话,他用常规的手段对付他,他还是第一次见见过他强硬手段后还能这么倔强的人。再到后来想保他一命,给父王要人,知道他和靖王还有肌肤之亲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嫉妒之火,便鬼使神差地想用蛊虫想把人留在身边,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二哥,寒哥这是快睡着了,你快带他回穹庐吧。”
“行。”他扶起千无暄,给莎琳娜交代道:“那你帮我给父王说一声。”
他扶着千无暄回了穹庐,砍到他胸口上的血迹才发现他受伤了,看着像是棕熊的抓痕,但不深,幸亏他反应及时,要不然真不好说。
他给千无暄脱了衣服,这才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遍布着许多伤疤,估计是多年的征战留下的。
他虽然也打了几年仗,但觉得身上有伤疤很难看,所以都尽量避免受伤,而千无暄他总是先替别人着想,想起这个人为了兄弟甘愿来交换当的人质。
“真是个傻子!”他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疼语气责骂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吻了吻他胸膛上的疤,然后给他伤口上抹了药包扎好,重新换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