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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被逼迫成婚 穹庐营帐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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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营帐离着巫塔城不远,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个村镇,但很壮观,都是由穹庐搭起来的。他和靖未连带着多兰都被带入了一个营帐,说是让他们在这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叫他们过去。
他掀开营帐厚重的帘子看了一眼,这里没什么雪,想必是已经化了,远处的雪山被太阳洒落,把山顶染成了金色。门口的护卫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赶紧进去,别给他找麻烦。他的思绪还在刚才和孛日帖赤那的争吵之中。
“那你们为何还攻打越朝?”
“你觉得在匈厥勇士眼里,你们收留了他们的仇人月氏人,你们就是什么好人吗?”
“……”
话糙理不糙,他无话可说,无话反驳。
靖未难受的嘤咛了一声,千无暄问她是身上的伤口疼吗?靖未疼得冷汗冒了出来,他算了算日子,今天晚上正好是上弦月。他又探出头去,给门口的护卫说要找孛日帖赤那。
“你个阶下囚,也配叫我们二王子的名字。”
“不是阶下囚。”孛日帖赤那背着手从左边的穹庐过道正好过来说道:“他可是本王子请来的贵客。”
千无暄懒得跟他寒暄废话直接问道:“解药。”
孛日帖赤那显然没把解药放在身上,让侍女去了他的营帐取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千无暄,说道:“这里边只有一颗。”他看了眼疼得趴在榻上的靖未说道:“自己算着日子点,下次早点来要,寒这么关心你真真让本王子嫉妒啊。”
“……”千无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靖未疼得还以为听见了幻觉,仔细看着孛日帖赤那好像也不是,她顾不上其他赶紧吃下了千无暄给他递过来的解药,这才缓解了一些,千无暄让她在这休息,他一会儿就回来。
千无暄说的就是孛日帖赤那叫他来去面见匈厥王的事,他跟着孛日帖赤那来到整个穹庐营最富丽堂皇的穹庐外,孛日帖吃那让他在门口等一下,他先进去禀报。
他低头沉思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匈厥王是什么意思,非要见他,之前听孛日帖赤那说他们两个早就想见见他,关于他的很多事都是从匈厥王那听到的。
他疑惑不已,印象中不记得见过匈厥王,总不能像孛日帖吃那所说,就是因为他会打仗所以才要纳他当女婿,找一个外族人做自己的女婿,这未免太草率了些。说是要少个强有力的敌人,那杀掉不是更方便吗?
他正思索着,一个侍女掀开厚重的门帘让他进去,他微微佥了下身子,低头进了穹庐里,与外面冷风肆虐不一样,暖如春风,还隐隐有些奶香味。
他看到正中央屏风前的台子上坐了个威严肃穆的人,在和站在他前侧方的孛日帖赤那交流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和蔼地笑了下,示意孛日帖赤那等会儿说,他进来出于礼貌行了个中原的万福礼。
匈厥王高兴地站起来迎他,千无暄有些受宠若惊,出于礼貌没做什么动作,任凭匈厥王抱了他一下,嘴里喊着:“哈哈哈哈时隔六年,终于又见到你了。”
“恕在下眼拙没认出来,……我们见过吗?”匈厥王拉着他的双手,千无暄看着他和蔼可亲的脸,愣是没想起是谁,摇了摇头。
匈厥王也没着急,将披在后边的头发批在前边,拿起一根棍子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就是个老人吗,见得多了完全想不出来。
匈厥王将头发往后一甩,说道:“认不出来也正常,当年本王那副模样,现在富态了不少。”
“哪有,父王这是变得更加雄壮了。”孛日帖赤那恭维道。
“哈哈哈哈哈,千将军贵人多忘事啊,六年前,本王在焦阳关城门口被士兵打,是你救了本王。”
千无暄瞪大了眼睛,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竟变得这么雄壮,任谁都认不出来啊。
“是您啊老伯……”千无暄惊讶道,想到这个称呼不体面赶紧改口道:“匈厥王。”
“当年本王被人偷了钱袋,在焦阳关饿了好几天,幸亏有你啊,所以本王欠你个人情,不用加我匈厥王,本王叫古兀日氏·拉克申,以你们中原的规矩脚本王申伯就行。”
“……”千无暄看着拉克申,这声申伯叫不出口,如果不是匈厥非要侵犯越朝,他的父亲兄长便不会战死,可能不是他动的手,但战争在前,没人是无辜的,他也杀了不少匈厥人。
“不愿意也没事。”克拉申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等你和莎琳娜完婚再叫也不迟。”
“恕在下不能答应。”千无暄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已心有所属,万不会和匈厥公主成亲,更别说认贼作父。”
“好一个认贼作父,你不愿做的事,本王偏要你做。”克拉申依旧脸带微笑,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话语还是强硬的很,说道:“这越朝你是回不去了,安心当驸马吧。”
“不可能。”
“你说你何必。”克拉申劝道:“本王早就打听到,虽说你们皇帝已给你们千家平反,但这么迂腐的朝廷何必再效忠,来匈厥,我们绝对给你最完全的信任,战神能来到我们匈厥那是长生天保佑!”
“越朝再烂我也不会娶匈厥的公主。”
匈厥王看着来了兴致,八卦道:“本王还打听到,你心悦之人是越朝的王爷,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香软的女人不喜欢,反而喜欢男子。”
“这应该不管匈厥王的事。”
“所以本王是想说,你别着急拒绝,先看看本王女儿再说。”他示意旁边的侍女去请莎琳娜过来。
千无暄还想跟他争论,被孛日帖赤那按住,小声劝他道:“你想想那个小护卫,万一惹急父王,本王子也保不了她。”
千无暄有些偃旗息鼓,被匈厥王请到踏上坐好。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侍女带着一位豪放的女子进了穹庐,肆意洒脱的模样比男子还甚,应该是打猎刚回来,额头上还挂着许多露珠,两条麻花辫搭在脖子两侧,头上带着一顶帽子,上边绣着不少雏菊。许是常年在草原上打猎的关系,皮肤有些黑,但看起来活力四射的与他见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碧芊虽说按照纲常伦理有些出格,但还是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而这位匈厥公主完全就是个草原上一匹肆意奔跑的马。
“父王,叫我来干什么,那头狍子差一点就射到了。”莎琳娜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浆果啃了一口继续快言快语道:“我不管,父王陪我一顿烤肉。”
“哈哈好好好,行行行。”拉克申一副宠溺的样子说道:“都依你都依你。”
“父王最好了。”莎琳娜抱住拉克申的脖子笑道。
“你看看谁来了?”拉克申指着千无暄,迫不及待地想跟女儿看。
莎琳娜看了他一眼,瞬间认了出来喊道:“千无暄,千将军?父王真把你请来了?”
“公主认得我?”千无暄诧异道。
她牵起千无暄的手激动地说道:“我屋里还挂着你的画像来,经常听父亲说起你,还说在中原救了他的命,我们都特别谢谢你,两位兄长也说要谢谢你。中原的战神啊,我终于见到了。”
“……”千无暄一时语塞,太突然了,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克拉申倒是率先说道:“父王知道你喜欢他,所以特地请来,商量你们成亲之事。”
莎琳娜傻眼道:“成亲!?”
她看着父王人生的眼神,默默放下了千无暄的手,镇定地说道:“不嫁。”
“……”两脸懵逼,一脸惊讶还有些窃喜。
“这是为何?”克拉申疑问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就一定要嫁吗?我也算不上喜欢他吧,就是崇拜啊,崇拜懂不懂啊父王。”
“……”没想到是他点错了鸳鸯谱,但人是不可能放回越朝,看了眼千无暄说道:“贵客难得来此,在这多待几天吧。”
莎琳娜一脸崇拜地看着千无暄,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孛日帖赤那看着自家妹妹痴汉的表情没眼看,扯了下嘴角笑道:“既然妹妹不想嫁那就算了。”
“随她去吧。”克拉申也附和道。
然后孛日帖赤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既然妹妹不想嫁,那嫁给我可好?”
“……!?”莎琳娜会错了意,以为自家二哥要娶她,赶紧拒绝道。
“在下不知道你们匈厥的规矩,只是纲常伦理还是不要乱了比较好。”千无暄也忍不住劝道。
只见孛日帖赤那不语,暧昧地看着千无暄,千无暄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好的想法在心中升起,赶紧在他开口前拒绝道:“王子玩笑开过了。”
“没有,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孛日帖赤那邪魅一笑说道。
“这娶男妃未从匈厥中有过,不太好吧。”拉克申也反对道,千无暄难得同意了他一回,点了点头。
“妹妹不想嫁,父王不是正愁怎么留住寒吗?嫁给我一举两得。”
拉克申摸了摸下巴,眼看是在考虑,千无暄赶紧劝道:“可汗不可啊,都是男子怎传宗接代?”
“说的也是。”拉克申说道。
“这不怕。”孛日帖赤那搂住千无暄的肩膀说道:“随便找个女子生一个便是,只是孩儿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上了,望父王成全。”
千无暄把拉了几下孛日帖赤那的手,丝毫未动,拉克申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还想说什么,被孛日帖赤那捂住了嘴,说道:“父王让我们先培养下感情,婚礼就办在七天后吧。”他看了眼傻眼的莎琳娜笑道:“我们先回去了,娜娜给你嫂子再见。”
“再……见。”莎琳娜机械地挥了挥手,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
孛日帖赤那强硬得将他拖回靖未所在的营帐,靖未还在睡,千无暄想着别吵醒她,甩开孛日帖赤那的手放低声音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孛日帖赤那被他甩开,张开双手表示无辜,笑道:“本王子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算了,也不用这样吧?”
“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跟莎琳娜成亲,父王也不会放你回中原,本王子不说喜欢你成亲把你留下,你觉得为了确保你不回去父王会不会对你做什么?或者……”他指了下他身后的靖未继续道:“对她做什么。”
千无暄回头看了眼靖未,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对他做什么他倒也不怕,靖未反倒真成了累赘,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孛日帖赤那知道他的心中所虑,暗示道:“小护卫的解药可以给她,但婚礼之前你得跟本王子去个地方。”
“你能有这么好心?”
“那当然。”孛日帖赤那一屁股坐在案几上,一手撑着案几,一手冲着千无暄抬起邀请他坐下,千无暄瞥了他一眼,坐在到了旁边的案几上,见他坐下孛日帖赤那继续说道:“只要寒求我。”
千无暄咬了下牙,面上带着微笑,一字一句地说出:“求!你!”
“求你夫君干什么?”
“求!你!给!解!药!”
“好歹加个称呼吧。”
“求!王!子!给!解!药!”
“行吧行吧。”孛日帖赤那摆了摆手,调戏道:“成亲之后再改也不迟。”
“……”千无暄又翻了个白眼,他感觉自打来了匈厥之后翻白眼的次数都多了。
吃了午饭,他看着靖未还没醒,孛日帖赤那又叫他出发,便问他要了个侍女看着靖未。
孛日帖赤那以怕他逃跑之意只牵了一匹马。
“两个大男人骑一匹马,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那不行,你要是中途跑了,草原甚大,我去哪找你。”
“……”千无暄不情不愿上了马,孛日帖赤那坐在他后边,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扶着他的腰,说道:“我已跟父王禀报,大概要离开三天。”
“三天……啊!”孛日帖赤那没等他说完,突然喊了声抓紧了,紧接着加紧了马身喊了声驾,突然往前一冲引得千无暄没说完的话变了调。
“我们去哪啊?”
“去找我们匈厥的萨满。”
“干嘛?王子还要算算生辰八字合不合吗?”
孛日帖赤那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移话题道:“不叫夫君那改个称呼不过分吧。”
“你叫什么?”千无暄冷着脸问道。
“古兀日氏·孛日帖赤那,苍狼之意。按你们中原的规矩,叫我赤那就行。”
“赤那?”千无暄感叹道:“好名字,西域诸国都称中原为赤那。”
“是吗?”孛日帖赤那用愉悦的口气说道:“那我和中原还真有缘分呢,不对,是跟寒有缘分。”
“你不会真的想和我成亲?”
“之前只是想救你一命。”孛日帖赤那目不转睛地说道:“现在想想真成了亲也不亏。”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
“嗯,寒说得对。”孛日帖赤那低下头看着千无暄的头发,让马慢下来,掰过千无暄的头直视着他,深情脉脉地说道:“我的确挺喜欢你的。”
千无暄掰不过他,就被这样捧着脸反驳道:“王子别开玩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孛日帖赤那打断道:“叫赤那。”话音刚落,浓重的吻就落了下来,千无暄被堵住嘴,使出浑身的力气打了他一拳,没想到把人打下了吗,他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下嘴说了声活该。
孛日帖赤那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瞪着千无暄,眼下全是狠厉,眼前这个人再一次拒绝了他,抓住千无暄的小腿,手上一使劲就把人拽了下来,千无暄一个不稳便被拽到了草地上,孛日帖赤那欺身上来还要继续吻他,他奋力挣扎,最后两个人在草地上翻滚着打了起来。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两个人最后筋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脸上都挂了彩,千无暄喘着粗气问道:“你有病啊,一个不顺你意就要吃人。”
“我倒是想吃你。”
“王子别开玩笑,在下有心悦之人。”
“叫赤那。”孛日帖赤那撑起身子看着千无暄说道:“那我可以杀了他。”
“你做梦吧。”
“那个靖王有什么好的?”
“他最起码尊重我的选择。”
“我也可以啊,你选吧,你选莎琳娜还是我,还是兄长?但兄长已经有了王妃,你只能做小的。”
“滚你的,老子不做小的。”
“那就是选莎琳娜还是我?”
“我谁都不选。”千无暄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反驳道。
“你就非要选那个靖王?”
“是。”
“即便我杀不了他,我也可以让你离不开我。”孛日帖赤那突然自信地笑道。
“离不开我也会自杀。”
“我劝你不要,想想那个小护卫。”
“……”
孛日帖赤那伸手将千无暄拽了起来,让他重新上了马,自己走着牵着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一直向西走了一个时辰左右,看到了两三个破败的穹庐挤在一起,穹庐已经有些发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外边围了一圈栅栏,栅栏圈里架着一口铁锅,铁锅旁趴着一条狗在睡觉。
“这是什么地方?”千无暄难得先开口问道,低头看孛日帖赤那不回话叹了口气,被迫喊了声:“赤那。”
孛日帖赤那听到他喊了自己的名字,瞬间喜笑颜开回道:“萨满住的地方。”
“废话,我问的是我们来这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他掏出了一个银质的小葫芦,上边的花纹明显是南疆的产物,他好奇地问了句:“你去过南疆?”
“我没离开过匈厥,这是我们的探子去南疆时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