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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潜入巫塔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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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衡冷静下来后,听钱予晞说粮草不够的事,已经郊外的粮草已经殆尽,他只能半夜搬进去,第二天早上再搬出来,以定军心,只是不是长久之计,军饷司郎中再不到真的没办法了。
欧阳衡直接将粮食不够的消息告诉了将士们,并派人前往后方接应粮草,许是军威在此,倒也没乱起来,只是天天惦记着粮草什么时候到,打起仗来也有了盼头。
钱予晞拿着千无暄的信,亲自去接应,心中无限好奇能让千无暄心悦的人什么样,看到李客寒的时候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没想到王爷亲自来监军。
“王爷!”钱予晞跪在马车前说道。
“本王记得你。”李客寒掀开车帘看到熟悉的面孔夸赞道:“你们千家军忠心耿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王爷夸赞,只是这军饷司郎中在何处,千将军交代,卑职有要事跟军饷司郎中禀报。”
“那说给本王就行。”李客寒解释道:“此次没有军饷司郎中,本王亲自押运。”
“……!!!”钱予晞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家将军和当今王爷两情相悦,瞬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有话但说无妨。”李客寒耐心道,能提前知道千无暄现下的状况他也能安心些。
钱予晞在怀里摸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忘带了,说道:“千将军给您留了一封信,在军营之中。”
“千将军?留了一封信?”李客寒皱了下眉头,他不是挂帅了吗?焦急地疑惑道:“他怎么了?”
李客寒赶到燕门关的时候,比原定计划要晚了五六天,正好是千无暄走了的第二天。他本来满心欢喜地要见到千无暄了,没想到被告知被俘虏的消息。他当即赶往了北乌城,欧阳衡看到李客寒的时候正要准备长奔突袭阿泰和城,人在军营中,听到校尉说押运粮草的人已到,嘴里骂道:“来了就来了,派人去接待即可,这种小事也要禀报本帅?”
“王爷到!”外面的下官喊道。
欧阳衡听到是王爷,立马上前迎接道:“王爷!”
士兵掀开帘子,李客寒踏着一阵寒风进了营帐,明知故问道:“千无暄人呢?”
万子晔将信从怀里掏出,钱予晞领走前忘带了,他看到此次押运粮草的人是靖王也吓了一跳,反应道:“将军为了救元帅交换了俘虏,现下在匈厥。”
李客寒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信,心里骂着这个笨蛋,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他来了再说,何必这么冲动。但看到信上的悦君两个字时,心底又有无尽的爱意涌了上来。
“客寒,见信如吾,予晞想必已经将事告知予你,此事莫怪不争,他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年幼时他救我与你于林场,虽后于战场还与人情,但又欠了救命之恩,而今他有难我必不可袖手旁观,更是还干爹和不争这么多年照顾旭、霖之情。此生不知能不能再见,有些话我也羞于说出口,便在信中陈情,你我相见于年幼,历世于江湖,相互猜疑、关心于百草谷,同枕于京城,遇见你之前我无法相信还能与人两情相悦,遇见你是我此生大幸,此次如若命丧于匈厥,那便来世再见,如若能逃出,我便与你白头。君不弃,吾爱汝。”
李客寒知道千无暄是个含蓄的人,这些话能写纸上已是不易,不过看他破釜沉舟说什么成亲的话,摆明了觉得大概率这辈子回不来了。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信封里,吹了声口哨,靖子蒙着面从帐外进来跪下说道:“靖子在此。”实际上他们这些人从苏星河走了之后都被李客寒转为了明卫,但在外露面还是不太适应所以蒙上了脸。
“你带着几个人先去寻找千无暄的消息。”
“是。”
靖未会一些武功,但主要是医术超群,所以像这种外出的任务她很少跟随,只是此次知道千无暄受伤,想亲自去照顾,李客寒也就同意她去了。
几个人快马加鞭赶去了阿泰和城,到城中的时候打听到前一天匈厥王子就已经带着一队人马赶往了西鄯城,多亏了孛日帖赤那带着千无暄在西鄯城过了一晚,几个人才能赶上。
一路尾随进了巫塔城,看着千无暄的马车进了巫塔城中的王宫。
“这匈厥也太冷了。”靖午嘴里含了一口雪,裹了裹身上加厚的夜行衣。
靖寅也怕嘴里吐出的白汽暴漏位置,也往嘴里塞了口雪,回他道:“来的时候让你多穿件衣服你不听。”
“穿太多出来太累赘,谁知道匈厥这么冷。”
在一处山石后面,靖子看到来人嘘了一声,让他们都别吵了,压低身形隐在后面。是几个侍女带着千无暄去了一处温泉,在山石间左拐右拐就看不到人了,靖子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赶上,山石之间挂了许多铃铛,冒然进去怕引起护卫警惕,只得在高处远远瞭望。
他们本想快点赶上,趁着只有侍女没有护卫,防守不严时将人救出来,没想到中了计,匈厥有特殊的防贼技巧,整个温泉里为了保护主人隐私,是没有护卫的,护卫都在外围守着。本想着不碰到铃铛就没事,没想到温泉山石之间有机关,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连带着山石之间的铃铛响。
靖未也是倒霉,踩到了机关上,瞬间铃铛响了起来,石缝中飞出了很多毒蜂,然后侍卫都围了上来,都拿着弓箭蓄势待发,领头的人喊了声放,万箭齐发,靖寅扔出一把铁蛋,阻挡了几十支箭,剩下的都被他们抵挡开,但还是中了两箭,抵挡的恍惚间,听力最好的靖酉听到了匈厥王子喊道:“寒既然洗完了那就随本王子去王宫西侧的书泠宫见王兄,有秘事相商。”
靖酉给靖子说了他听到的话,靖子怀疑间,看着受伤的兄弟还是喊了声撤,几个人快速撤了出去。
“怎么了?”靖寅问道:“王妃还没救出来。”
“我们去王宫西侧等待救千公子。”靖子翻了个白眼,还是不习惯将男人称作王妃,而且千公子应该也不愿意别人这么叫他,解释道:“靖酉听到了匈厥王子喊道他们要去王宫西侧的书泠宫见匈厥大王子,说是有秘事相商。”
“我觉得像是陷阱,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我们被围剿时听到。”靖午反驳道。
“我也这么觉得,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其他方法了。”靖子点了点头,说道:“阿巳沿途有没有查到匈厥的信息?”
“查到一些,匈厥王的确不在巫塔城,他不愿意住木头房子,常年待在城外北边的穹庐帐里,巫塔城的确是由匈厥的大王子打理。”
“那这个匈厥二王子说得还有点可信度。”靖午摸着下巴说道,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如果说是去见匈厥王那就可以肯定是假话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靖未问道,众人同时看向靖子,后者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靖寅做好撤退准备,都保护好自己,靖未尽量躲起来,有危险立即撤退,晚上夜探书泠宫。”
“是。”几个人都非常相信靖子,回答道。
但他们到书泠宫的时候,等了一个半时辰左右,一直没见来人,也幸亏做了撤退措施。因为急切想救出千无暄,因关心则乱,果然中了埋伏。很多毒蜂冲着他们一直咬,毒中有致幻成分,瞬间体力不支,五个人实在难以脱身,最后反而是武功最差的靖未将人都从窗户口推了出去,她一人抵着窗户不让毒蜂和匈厥人追上,阻挡了他们的围剿。让他们先回去禀报靖王,她留下善后,有机会还能接触到千无暄给他治伤。
就在靖未又中了一箭,即将抵挡不住的时候,孛日帖赤那捡到了地上靖未遗落的令牌,施施然的声音响起说道:“抓活得。”
就这样她被带到了地牢,又受了几鞭,身上的衣服都抽烂了大半。
孛日帖赤那带着千无暄来此时,千无暄看到靖未的惨样,皱了下眉头,这群混蛋居然这样对一个女人,赶紧上前想解开铁链,回头喊了声钥匙,孛日帖赤那让地牢的狱卒给靖子解开了铁链,他扶住靖未,脱下了身上的真皮大敞给靖未披上。
“靖未?”
“……千,公子。”靖未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在,没事了。”他眼看着靖未要晕过去了,背起靖未给孛日帖赤那说道:“靖未需要治疗,这里阴暗潮湿不合适。”
孛日帖赤那伸手拦住了他说道:“一个刺客不可能就这么让寒带走。”
“那你想怎么样?”
“娶莎琳娜。”
“不可能。”
“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娶她?”
“这是父王的指令。”
“那也不可能。”
“那这件事就没得商量了。”孛日帖赤那威胁地笑道:“来人,将她捆起来继续拷打。”
“你们敢!”千无暄威严地喊了一声,狱卒倒也是被他的气息震在了原地,看了眼孛日帖赤那,后者轻笑了一下说道:“好,不愧是本王子看上的人,都成阶下囚了还有这般气势。”
“……”千无暄不想纠正他这句话的歧义,商量道:“除了娶公主,不违背我原则的情况下,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孛日帖赤那仔细想了想,千无暄带着她反而是个累赘,反正人也跑不了,还欠他个人情,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行,那你记着,你欠本王子一个人情。”孛日帖赤那离开地牢前拍了下额头,提醒道:“这位小护卫给她灌了半边月,顾名思义,上弦月或下弦月的时候必须吃解药,否则人会疼死过去,所以想让她活命就别想着逃跑。”
千无暄背着靖未回了他住的寝殿,给多兰要了药,伤不重,就是看着吓人,给她包扎好后还要了身衣服让多兰帮忙给靖未换上。
伤口发炎连带着人也有些烫,迷糊间灌下去了一些药,人第二天也醒了。
靖未先是咳嗽了几声,恍恍惚惚醒来,看到千无暄靠在桌子上在睡觉,自己却在床上,惶恐间赶紧踉跄下了床,千无暄被她掉下床的声音惊醒,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千公子,啊不是,王妃莫怪,靖未惶恐,竟睡在了床上。”
“别这么见外。”千无暄将她重新扶到床上:“别叫什么王妃,听着别扭。”
靖未惶恐道:“本想救您出去,反倒被您救了。”
“没事,能看见个熟人,我心里亦是安慰。”
“可惜现下靖未成了累赘,如果有机会能逃出去,千公子莫要管我,尽管跑便是。”
千无暄安慰道:“想什么呢,现下他们加强了防卫,就凭我自己也逃不出去。”
“……”靖未有些自责,如果不是他们硬闯,也不会加强防卫。
“既来之则安之,最起码我们还活着。”千无暄笑道,希望能给她些慰藉。
话音刚落,多兰端着早饭进了寝殿,看到靖未醒了说道:“姐姐醒了,快来吃饭吧,怕你吃不惯我们匈厥的食物,特地给你准备了中原的餐饭。”
靖未看到匈厥人就不想给她好脸色,千无暄柔声道:“我们虽阵营不同,但多兰是好人,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照顾你。”
“那……谢谢了。”靖未不情愿地说道。
多兰天真烂漫地笑了下,说道:“不用谢。”
跟多兰聊天才了解到,多兰从小父母双亡,被孛日帖赤那捡到做侍女了,从来没出过王宫,这次被专门派来照顾他。
“看你的长相应该不是匈厥人吧。”靖未问道,她从各地的医书里见到过,许是人还小没长开,但匈厥人的长相跟多兰不太一样,看多兰比其他侍女都略黑一些,头发是红棕色,也不是卷发,眼睛也不是碧色的,看起来更像是月氏人。
“是的没错,我是月氏人,怎么了吗?”
“那……你,这……”靖未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说,孛日帖赤那想必也从来不会给她说,也许多兰的父母就是他们杀的。看那匈厥二王子对她还不错不着调是不是出于愧疚。
“没事,匈厥二王子对你还挺好。”靖未声音微微讽刺道。
天真如多兰,没听出靖未的讽刺之意,还很开心地继续夸道:“二王子人可好了,虽然不让我出王宫,但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那你是……”靖未还没说完,被千无暄轻轻敲了下头,让她别再继续说下去了。她撅了撅嘴,施施然接过多兰手里的粥改口道:“你中原话说的还挺好。”
“二王子让我们学的,城里的中原人也不少,很多人都会说。”多兰解释道,突然想起之前的话本问道:“公子之前看的那本话本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哪一本……”千无暄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看了。”突然听多兰说起,他也好奇,孛日帖赤那昨天来了之后话本就不见了。
“为什么啊?”多兰好奇地问出口。
“当然是内容太出格了啊。”孛日帖赤那推门进来说道,他去了王兄的寝殿,给他禀报了昨夜的事,匈厥大王子叫古兀日氏·布日固德,意为雄鹰,是个稳重严肃的人,但同时也是个极其看重家人的人,孛日帖赤那给他说了刺客的事也没着急,说随他折腾,别伤到自己就行,还有那个中原来的战神,定要好好招待,等着巫塔城的事情忙完,他也亲自去穹庐见见。
“那书是本王子拿走了,多兰还小。”千无暄跟着孛日帖赤那坐在一辆马车里,靖未自己在后边的马车里,他诧异地看了眼解释的孛日帖赤那,没想到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还有颗温柔仔细的心,想起刚才在王宫靖未与多兰的对话,好奇地问道:“你对多兰这么好是出于愧疚吗?”
“……算吧。”孛日帖赤那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千无暄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把他想嘲讽的话都噎了下去,只听他继续说道:“当年进巫塔本王子就劝过父王别屠城,只是你也知道,本王子人微言轻根本劝不住,而且匈厥的勇士一路就是这么略夺过来的,一时之间让他们熄火是不可能的。”他回忆着当年的景象感叹道:“当年在城中能救一个是一个,都送入了王宫里,也算是有些慰藉。”
“你们不侵略月氏也不会有这么多流民。”千无暄争论道。
孛日帖赤那嗤笑一声,认真地说道:“我们匈厥是由鲜卑利亚南迁而来,如若不是那冷的没办法,我们也不会长途跋涉来到这,一开始是想和谈求个栖身之所而已,结果月氏王说只要年轻女子,你也知道月氏人极少,需要女人来生育后代。”他顿了下,将一颗浆果放进嘴里,无所谓地说道:“我们自然是不同意的,没想到他们动了抢的念头,连已经嫁于人妇的女子都不放过,匈厥勇士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说完看向认真听的千无暄问道:“这件事如若按到寒的头上,你怎么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被月氏人抢去,还是举起反抗保护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