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18、第 18 章 在饲养动物

　　在饲养动物之前，琳妮丝幻想的是她会过上油画般的悠闲田园时光，时间慢慢地流淌，而她可以花上一整天来往篮子里捡拾鸡蛋。但现实是无论什么动物都很臭，热气腾腾，并且臭烘烘，还有数不尽的麻烦事需要她来处理。为什么它们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呢？艾萨克走之前提醒说每位农场主每年都要面对生产过程以及生产过后还有幼崽长大时的麻烦，言下之意就是每个过程都有动物死掉。琳妮丝讨厌死亡。

　　她会很难过的。她觉得她不应该养动物，而是应该放任农场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地闲置下去。阿奇尔说鲜花太太压死了两头小猪，这个消息让她感到更加难过。

　　琳妮丝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仍留在这里的朋友们。他们也表示难过，因为小猪的尸体是他们跟阿奇尔一起发现的。被发现时它们已经僵硬得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神灵也没有办法拯救把它们从死神那里带回来了。萨琪和维克多把它们埋在了山坡上，这样它们就能一直观赏美景了。

　　“我要走了。”萨琪认真地说，“真的，我希望继续发现更多不同的情绪。”她走过来拥抱了琳妮丝，“虽然我只在这里待了几天，但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我喜欢你的农场。明年我会再来的。”

　　维克多也走过来，轻轻拥抱了一下琳妮丝。

　　他的观念没有改变，仍认为自己应该通过追寻不同的光来完善数据库，并因此总结出某个还不为人知的规律。同时，他还建议琳妮丝再等等，不要那么急着去获得市场的认可——他们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比起冒着被人剽窃的风险，还不如安心做个隐士，直到把自己的作品打磨好为止。在和琳妮丝交流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那就是琳妮丝还是没有完全地投入到目前的生活当中去，这很不好。“法师们选择隐居，是因为他们需要另一种角度来提供灵感，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跳出原来的身份，用其他的思维去思考问题。甜心，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田园时光的影响。你必须接受现状。首先最好试试丢掉法师这个身份。先去理解农场，然后再利用农场。”他这样说道，“急于求成不是好事。不要再去想你的研究了，想想你的农场吧。当然，如果你不希望采纳我的建议，我也不会为此感到生气。但好好想想，好吗？”

　　琳妮丝祝愿他达成自己的目的，随后目送萨琪和维克多远去，转身回到了书房。

　　潘寄来了回信。她在信中严厉警告琳妮丝不可再进行第二次如此冒险的尝试，这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炼金术师和法师虽然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草药，但其应用原理是相同的，那就是通过组合以及各种外力来利用草药中的特质，进而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她在信中如此写道，“血肉之躯的固有性质并不如石头或者金属器皿坚固，草药的影响会持续地留在你的体内！！我敢肯定现在它们还在，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不要再这样做了。你这和愚昧无知的乡间巫师没有区别！！”

　　但她同时也表示这个组合很不错，她会考虑改良并投入使用。因为世界上的病人那么多，她总会碰到需要这样那样药剂的人。她还随信附上了一本崭新的《炼金术基础》，表示如果琳妮丝再有想要使用炼金术的念头，那她最好看看这本书。在信件的最后，她提醒琳妮丝，说知识明烛第一席，被放逐的“残忍的玛丽”被证实在哭嚎坡出没，她希望她小心。

　　琳妮丝看完，伤心地叹了口气。

　　玛丽没有错，但她那有关于灵魂跟血液的研究使她太容易被人误解，也更容易走上歧途。她在哭嚎坡干什么呢？她想将那里的人全都杀死吗？

　　她应该不会来找我。琳妮丝想道。

　　玛丽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和其他法师交流过了。大家只能通过某些死亡事件来确定她的行踪。许多人都猜测她将在这几年内死去，因为她已经活得足够久，本身也足够老了。但人在死亡之前往往会做出更多不可预测的事情。琳妮丝希望自己不要对上她。

　　风确实可以变得令人畏惧，但灵魂跟血液……

　　琳妮丝看向吝啬鬼。

　　“吝啬鬼。”她喊道，“你还记得玛丽吗？”

　　“赞美世界上最最美丽，最最伟大的玛丽大人。”吝啬鬼立刻用笔在纸上书写道，“她的研究将震惊世界！言语将跨越时间的长河赞颂她的名，世人将永远铭记她的行！”

　　琳妮丝又伤心地叹了口气。

　　一个残缺的人造灵魂，制作材料是琳妮丝召来的一阵微风，艾尔弗雷德收藏的声音和思想，还有玛丽亲自培育出的一小片浅薄的灵魂。自它诞生到现在为止已有十年，但现在的它和刚开始的它没有任何区别。这是一片不会成长的灵魂。这是玛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那条道路的原因。

　　“如果玛丽去世呢？”

　　“赞美世界上最最美丽，最最伟大的玛丽大人。”吝啬鬼再次写道，“她的研究将震惊世界！言语将跨越时间的长河赞颂她的名，世人将永远铭记她的行！”

　　它不会写出任何意料之外的话语，吝啬鬼所有的一切都在它出生时被固定好了。琳妮丝很清楚这件事。

　　“我应该把你放到工具里的。”她说。

　　但是她不会把这片小小的灵魂放到工具里。这是《魔法律令》所禁止的行为。人们常说这是魔法迈向文明和现代的开始，但没有法师喜欢这个说法。没有。至少琳妮丝这一代法师不会。他们都知道《魔法律令》背后隐藏的事情，因此不会为此感到高兴，也不会欢呼。

　　琳妮丝把它按回到桌子上，仔细思考维克多走时说的话。她想自己确实有点太重视自己的研究了。这不是说法师重视自己的研究是坏事，但如同维克多所说，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另一个视角，并借此寻找到更多的构思，如果她一直执着与研究，那她就不可能有机会看到其他的东西。维克多今年三十五岁，已经在外游历了足足二十年，在这方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琳妮丝决定听从他的建议。她是个很愿意听别人建议的人。

　　那么我接下来要认真去做一个农场主了。我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很认真，只是这次要再认真一些。琳妮丝想道，一个农场主会做什么？

　　要保证农场可以盈利。而如果农场想要盈利，她就必须把饲养的动物们当做素材。就像用来诅咒别人的壁虎，以及治疗牲畜们所用到的昂贵的草药。她必须摒弃一些念头，比如说不顾一切，不计代价地救治，这样才能——起码琳妮丝现在认为——可以成为一个标准的农场主。

　　好吧！我要去勇敢地面对死亡了！琳妮丝想道。

　　她穿上自己的天鹅绒袍子，找到了正在给猪妈妈们喂药的阿奇尔。

　　“小姐。”阿奇尔听到她来，头也不抬地向她问了声好，手上的工作一停不停，“今天猪妈妈们的身体状况很不错。我想等到了冬天小猪们就能有足够的脂肪抵御寒风了，您就不用再担心低温会带走您的小猪了。”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谢谢，穆尔先生。”琳妮丝说。

　　她想了想，又说：“我在想……有关于杀死它们的事情。”

　　阿奇尔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挑起，有些意外。

　　“您是说屠宰场吗？”他问道。

　　“是的。我在认真考虑赚钱的事情。”琳妮丝说，“但是我不了解屠宰场。”

　　“屠宰场在哭嚎坡那边。因为哭嚎坡是一个大型牧场，很多小牧场主合作放牧，对屠宰的需求很大。”阿奇尔说，“……我曾经在哭嚎坡的屠宰场……工作过，那里有两种方案可供牧场主选择。一种方案是将牲畜卖给屠宰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不需要考虑后面的事情；另一种方案是花钱请屠宰场宰杀动物并把所有的肉分好类之后送来，这样小牧场主就可以把自己养的牲畜卖给需要的人。这两种方案都有自己的优势，具体哪种更好要看牧场主自己。很多农场主也会选择在自己的农场屠宰动物，但是……还是送去屠宰场的好。”

　　琳妮丝比较喜欢第二种方案。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农场上还有四个空闲的店铺，而无论是商店，餐馆，旅店，还是酒馆，走进其中的客人都不会拒绝一份美味的肉。但问题是……她要怎么卖掉这些肉呢？

　　虽然猪和牛算不上很多，但她可是有三百只羊的啊！艾米说她的预期是一只羊至少生一只，那也就是说，明年她至少要想办法卖掉三百只羊啊！溪谷地的人要每天吃一只羊，连续吃十天，才能勉强把她的羊全都吃完的呀！

　　琳妮丝严肃起来，她发现事情比她想象中得还要严峻。于是她立刻走入图书馆，开始寻找解决的办法。作为一个法师，琳妮丝拥有出色的头脑和利用周边信息去解决问题的能力，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并将艾萨克喊了过来。

　　“我要在这里弄一条铁路。”她对艾萨克说。

　　艾萨克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琳妮丝，然后露出那种专门应对难缠的客户的笑容。

　　跟上次有点不同的是，他这次的笑容有点疲倦。

　　“先听我说。”琳妮丝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摆出来，用那种她常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想要做一门生意，那这门生意就最好被很多人需要，因为这样才会有人来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金币。对吗？弗兰克家族？”

　　“是的，确实是这样……”艾萨克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所以，我在这里弄一条铁路，然后，让这条铁路在搭建的时候就刻意靠近我的餐馆，然后，火车上的人们就可以趁着火车停靠的那几分钟下来吃点东西。”

　　艾萨克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了琳妮丝一会，随后露出狂喜的表情，但紧接着，他的神色立刻黯淡下来，给出了一些含糊的咕哝。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他说。

　　“是的，我也觉得。”

　　“但是，为此弄一条铁路也太……这会让您的成本变得非常高昂。”艾萨克说，“就算有铁路，那我们也只会把它设在风磨坊那里。如果要设在这里，那火车就很有可能在路过哭嚎坡时撞死几只牲畜。哭嚎坡的猎人们可不好讲话，我们不想把精力花在跟他们打官司上。”艾萨克又顺势说，“而且，火车带来的噪声和煤烟也会影响到您的农场。那些东西对自然没有好处。”

　　“生命都畏惧死亡。”琳妮丝说道，作为一名法师，她有时难免会说教一番，比如说现在，“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农产品需要贩售。虽然现在那些农产品还没出现就是了，但我认为在这上面做做准备是很好的。”

　　“在站台设置用餐点是很不错的提议，现在也有人会在火车站台处贩卖一些食物。这意味着有利可图，而且能消耗掉坎贝尔农场的产出。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在下个月的家族会议上提出更加成熟的提案。”艾萨克说，“这个提案是，由您出资在鹿角镇等距离溪谷地较近的站台设置一个小小的窗口，负责为旅客们提供……各类肉馅饼。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我们不可能为顾客提供像是在餐馆里那样周到的服务。考虑到他们还在旅途当中，那么馅饼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同理，派和三明治也会很有销路。”

　　那么我的餐馆该怎么办呢？琳妮丝这样想道。

　　不过她没有问，而是顺着艾萨克的话说了下去。

　　“一个小窗口也会大大降低我的成本。我想想……你的报价是多少？”

　　“加上用工成本以及来回的路费，再考虑到后续运营要遭受的风险。一年大约一百个金币。”艾萨克报了一个价格，“……但我想了想，我认为明年提出这个提议会更好些。”

　　“为什么？”

　　“因为您现在还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农作物。”艾萨克说，“您的小猪才刚刚出生——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它们需要时间长大，小羊连胚胎都还没有，牛也只是个还没出世的宝宝，而且用牛奶制作更多的奶制品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您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向窗口提供肉类。所以我认为明年提出这个建议会更好。”

　　琳妮丝呆呆地看着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