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柚子吗？》Leaah

3、第 3 章 polo衫

　　顾晏清奶奶周天做透析，我们打算那时候去看她。然而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再互相通个气。
　　周五晚上顾晏清跟我说晚上在万象城一家餐厅订了位置。万象城就在他公司写字楼旁边，我的心理诊所走过来也就两条街的距离。

　　下午无缝隙地接了两个患者，我整个人累得已经灵魂出窍，但想想顾晏清的帅脸，路过镜子的时候我还是拿出口红抹了抹，粉饼压了下油。又仔细端详了下，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被院长强制去拍宣传照的老门面。
　　顾晏清约的是家泰餐，店内装潢挺别致，每个卡座间有石壁和绿植隔着，私密性挺高。跟前台说了顾先生的预约，服务员领我到一个靠窗的偏角落点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的视角倒是极好，其他顾客聊天的声音只缓缓的渡来，更多的是爵士乐和碗筷酒杯碰撞的声音，让人的心情有种恬静的放松。向右望向窗外，整个A城最繁华的地段就在脚下，霓虹灯和马路密密麻麻的交错，今天是周五，在上面奔腾的小娇车也该是雀跃的。
　　我刚打量着没多久，顾晏清就到了。
　　“不好意思啊，临走前又有点事给耽误了。”
　　我看了看表“没事儿，你这还没迟到呢。”
　　“那先看看吃啥？这也是之前别人带我来吃的，口碑挺不错的。我来好多次了，基本不踩雷。”
　　平常我都4点吃晚饭，今天为了等顾晏清，现在已经成了个十足的饿鬼。也没跟他多计较，啪啪就直接按着我的口味点上一通，然后再把菜单递给他。顾晏清也没咋看，就后面加了个菠萝饭和泰式烤肉。
　　“你口味还挺小孩子的。”
　　“啊，有吗？”
　　“对啊，我还以为你会点个冬阴功，或者咖喱蟹什么的。而且，哪还有正经职场在咖啡店点抹茶拿铁的啊。”
　　顾晏清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为啥这么说，又讪着脸乐呵着笑了一下。我发现这人反射弧特别长，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其实说实话，我自己不是特别爱吃泰国菜，主要是这家口味比较大众，环境又好。毕竟我们这是第一次吃饭，找点靠谱的。”
　　这时服务员端上春卷来，我突然忘记刚刚要回他什么。
　　“尝尝，这家春卷我上次吃就觉得特别好吃，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份当早餐。”
　　我乐呵着笑出声，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去夹春卷。
　　酥脆的春卷在唇边裂开，肉汁饱满的内馅瞬间被味蕾兜住，还没吞下去，眉毛就往上挑了挑。
　　“是吧，好吃吧。”顾晏清的手臂抱在一起，两个手肘撑着桌面向我倾着身子投来得意洋洋的询问的目光。动作让手臂肌肉紧张地崩了起来，原本宽松的T恤袖子此时也紧贴着肌肤，还挺结实，看起来硬邦邦的。
　　我不易察觉地咽了下口水，挑着眉头向他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我们又在露天广场晃了晃。我本来直接打算去地铁站的，顾晏清说他车停到前面那条街那里，他送我回去。
　　“不过为啥停那，商场停车场没位了？”
　　“有位也不停那，你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停车费有多贵。”

　　刚刚走出商场门口，凉凉的夜色就朝人扑过来。天色黝黑，上面落满了星星。周五晚上的人是真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夜色迷醉的原因，所有人说话都异常轻声细气，零零散散地落在耳朵里，像隔了一层膜。听到心里倒是一片静谧。
　　不过也可能是刚刚一杯白葡萄酒的作用。
　　“我觉得应该是酒精的原因。”
　　我诧异地抬头看顾晏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想着的话说出来了。
　　“不至于吧。”一阵晚风袭来，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我缩着肩膀往前蹦达了两下。刚蹦完，我就自觉鲁莽。对着空气轻咳了两下，来掩饰一下这不属于26岁的幼稚行为带给我的尴尬。
　　“田同学，你是真醉了。”
　　能不能不要再纠缠这个话题了，拜托。

　　“不过我们明天需不需要设计下肢体动作？“我迅速找个话题把话岔开，就算这人性格上再怎么奇怪，毕竟也才只见过两面，还是得保持一个心理上的安全距离。
　　“噢，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因为刚刚冒失行为涌上来的羞耻感让我的醉意迅速消散，我警惕地盯着他清澈的双眼，想在里面找一些一种看透他人的侃意。但是完全没有，我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相信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你总能在一些关键时刻捕捉到人心中转瞬即逝的幽微情绪。不过得承认，观察顾晏清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他的眼睛永远带着这么清澈的色泽看着你，一种永恒的温润，透露出眼睛后面那似乎丝毫未被人情世故玷污过的大脑。

　　应该是很幸运地长大的人吧。

　　看着他，我总是不由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牵着我进去吧，看起来自然点。”
　　“要十指相扣吗。”
　　“不要，太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