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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个割你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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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了演戏的范畴,如果是演戏,做做样子就够了。
时间像是凝固了。
门外脚步声经过,停顿,然后渐渐远去。
林深颜突然开口,切断流淌的暧昧尴尬:“我有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的情绪。
“说。”
秦陨没有动,嘴唇还停在她耳畔,呼吸还喷在她颈侧。
“那天饭店包间的命案,”林深颜一字一句地问,“是你做的?”
当质问脱口而出时,空气像是再次凝固。
秦陨拇指骤然用力,摩挲着她掌根处的薄茧,那是长时间握手术刀留下的印记。
“没错。”他的目光锁住她晃动的瞳孔,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人也是我亲眼看着埋的。”
林深颜的指甲深深掐入他的小臂。
指甲是短的,却还是在小臂上留下几道印痕,她的手指在发抖。
秦陨松手的瞬间。
冷气立刻吞噬了两人肌肤相贴的温度,那温度原本是灼热的,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冰凉。
林深颜整个人仿佛失去支撑,踉跄着向后倒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滑,她身体后仰,手臂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
勉强抓住一旁的高脚凳,才堪堪稳住身形。
高脚凳晃了晃,又稳下来。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怕了,就走吧。”
秦陨丢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新回到卡座坐下,调笑声立刻黏了上来。
“哟,这么激烈,怎么还挂彩了?”
花衬衫男人举着威士忌,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林深颜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正穿过二楼大厅,走向楼梯口。
黑色吊带裙包裹着纤细的身形,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尾鱼,滑入人群。
男人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陨给自己倒了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这不去洗手间,正巧撞见了嘛。”被戳穿,那人也不遮掩,还越说越兴奋。他凑近秦陨,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那小腰,摸一把爽吧?”
他的眼睛放着光,嘴角咧到耳根。
“不知道在床上扭起来……”
“砰!”
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截断了对方的污言秽语。
杯底与桌面相撞,酒液溅出杯口,泼上男人昂贵的衬衫,胸口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秦陨的指尖轻擦玻璃裂口。
“迪蒙,管好你的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迪蒙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否则……”
秦陨顿了顿,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像刀锋缓缓划过。
“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话落,他没有去看对方僵住的表情,也没有理会卡座里骤然凝固的空气。
转身,朝包厢长廊尽头走去。
迪蒙在秦陨转身的瞬间,脸上露出几分恶毒与思量,眼角微眯。
他招手。
身旁一个手下立马殷勤地凑了过来,弯下腰,耳朵凑到迪蒙嘴边。
迪蒙附在手下耳边,压低声音说:“跟上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把她的身份给我查出来。”
手下点点头,直起身,从大厅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迪蒙重新靠回卡座,端起酒杯,他的目光穿过杯沿,落在林深颜刚才站过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个空酒杯,杯沿上还残留着她的唇印。
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
酒吧后巷。
秦陨的皮鞋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
路灯坏了,整条巷子只有月光照明。
巷子很窄,两边堆着黑色的垃圾袋,散发着发酵的酸臭。墙根处有积水,倒映着残缺的月亮。
他走到MPV旁边,驾驶座车窗突然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哥!”
秦陨没应他,直接从车前走过,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少年扭过头来,满脸抱怨。
“这礼拜第三次了!说好的……”
声音戛然而止。
小原脸色一变,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手背上有血,袖口也有血迹。
“哥,你这是跟人动手了?”他又立马否认,“不对,动手了梭温肯定会告诉我,那是怎么弄的?”
秦陨扯松浸着汗的衬衫领口。
他靠在车身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车上刚好有急救箱,哥你等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小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翻身上了后座,他拉开急救包,指尖刚触到拉链——
“砰砰”。
前后两声。
引擎轰鸣震得他后脑勺狠狠地磕到头枕上。
急救包里的绷带和酒精棉球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哥!你干嘛!”
小原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没人回答他。
车在酒吧前门街急刹停下。
秦陨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叩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某个方向。
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在路边,后车门打开,一个女人弯腰钻进后座。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在暗夜里白得晃眼。
“那个姐姐……”
小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睛突然一亮。
“真漂亮啊。”
秦陨:“少废话,系好安全带。”
“哥,你怎么跟变态似的,还玩跟踪?”小原转头看他,夸张地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样不好吧。”
秦陨斜着白了他一眼。
小原立刻识趣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然后乖乖系好安全带。
秦陨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他抬眼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黑色轿车正缓缓启动,驶入车流。
他目光沉了沉,踩下油门跟上。
夜已过零点,街道上的车流依旧不减。
林深颜的司机突然降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掀起林深颜的银丝披肩。她拢紧披肩,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司机探出半只手臂,将半杯没有喝完的椰子冰沙泼向后方。
黏腻的液体在追击车辆的挡风玻璃上炸开,白色的椰奶,混着冰沙和椰果,糊满了整个玻璃。
雨刷器徒劳地刮动着,却只是把黏腻的液体涂得更均匀。视线完全被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泰语咒骂声混着刺耳的喇叭声撕破了夜的寂静。那声音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远,渐渐模糊。
“能甩掉吗?”林深颜淡然问。
“林小姐,您坐稳了!”
司机食指轻敲档位杆,后视镜映出他兴奋上扬的眉梢。
话音未落,车身已经如游鱼般滑入集装箱卡车的盲区。
巨大的集装箱从左侧擦过,几乎是贴着车门。后视镜折叠起来,仪表盘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震颤。
一个漂亮的甩尾后,车子直接冲上了匝道。
湄南河大桥的钢索在月光下绷成巨大的竖琴。
银色的钢索从桥塔垂下,一根根排列着。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冽的光。
林深颜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手指上还残留着秦陨的温度,和他的血。
与此同时。
秦陨的车在林深颜的车突然加速后便慢了下来。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开始蛇形走位,车身左右摆动,占据了大半条车道,阻挡后方追击的车辆。
也惹得周围的车辆鸣笛连连。
其中一辆车发现目标跟丢,又有帮手刻意阻拦,便不再纠缠。那辆黑色的丰田打了个转向灯,从匝道口驶离,一溜烟跑了。
但另一辆却始终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秦陨也不着急,保持着正常车速,慢慢驶回素逸街。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那辆白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MVP停在了酒吧后巷入口。
引擎熄灭,车灯暗下去,整条巷子重新被月光接管。车门打开,他长腿一迈出了车门。
小原跟着一起下车,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
秦陨对他说:“你先上去等我。”
小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困惑,却还是听话地走了。
秦陨靠在车门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目光却始终盯着巷口。
秦陨看着那辆车渐渐靠近,在他对面缓缓停下,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车内灯光没有亮起,只能看见驾驶座上一个人形的轮廓,肩膀很窄,是个女人。
车门开启,秦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下车的人。
她慢慢走近,走到路灯的光晕边缘时,她停了脚步,半边脸被昏黄的光照亮。
秦陨哼笑一声。
是那天和林深颜一起上楼的女人。
所以——她跟着林深颜,其实目标是他。
有意思。
沈唯心慢慢走近,又停住。
“秦先生。”她的声音是强压下来的平静,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有时间聊一聊吗?”
秦陨终于掀起眼帘。
打火机“啪”地窜起一簇幽蓝火苗。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了一瞬,照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唇角微扬。
“自然。”
打火机合上,金属碰撞声在巷子里清脆地回荡,他直起身。
“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
他侧过头,目光从肩头斜斜地看过来,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总不好辜负。”
秦陨说完,兀自往酒吧前门而去。
沈唯心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