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弱惨升级指南》时允长安

33、第三十三章 “我和楚尘

　　“看来，我们尘儿这是有心仪之人了，是那个……沈戎？”

　　听谌颐这么说，楚尘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腾”的一下从罗汉榻上站了起来：“我和沈戎只是、只是朋友，他是男子我也是男子，娘不要乱说了。”

　　“同为男子又如何？尘儿，在这世上，真心才是最要紧的，如果你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面对，那以后人生漫漫几十年，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你又该怎么面对呢？”谌颐认真起来，看着楚尘的眼睛说道：“尘儿，你父皇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和亲的公主想必也已经从宫中启程，回京之前，你还有时间想清楚，若真是回了圣京，恐怕一切就都尘埃落定，无法改变了。”

　　楚尘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谌颐说的话。

　　“尘儿，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要想清楚。”

　　楚尘点点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谌颐说道：“你去帮娘把沈戎叫来吧，娘找他有事。”

　　楚尘虽然好奇谌颐找沈戎所为何事，但多年未见，尽管二人之间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更多的还是欲言又止的边界感。

　　他从房间出来后，脑袋还是懵的，虽然早就从张荣那里得知了谌颐还活着的消息，但如今真的见到了，还是有种无法言说的不真实感。

　　直到阳光刺进了他的双眼，带着青草香气的微风迎面而来，楚尘才终于从那种不真实感中挣脱了出来。

　　他娘真的还活着！

　　他从来都不是没娘的孩子！

　　想到这，楚尘心中雀跃起来，这么多年的思念和委屈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沈戎，脚步都不由得快了起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楚尘立刻就分辨出来，那是沈戎的笑声。

　　他循声望去，却立刻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后花园里，沈戎坐在秋千上，身后的程默一下一下轻轻推着他，沈戎高喊着让他推得高一些，程默却只是稍加力气，惹得沈戎边笑边说他是胆小鬼。

　　沈戎看起来心情极好，一双笑眼欣赏着面前的风景，而程默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宠溺的视线停在他身上，一刻不离。

　　楚尘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谌颐的那句话——

　　“如果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会难过，会伤心，会嫉妒到想把那些人统统赶走。”

　　他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越看着二人欢声笑语，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于是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沈戎！”

　　沈戎一看来人是他，硬生生将被吓到的火气憋了回去，冷着脸问道：“干什么？”

　　楚尘看着他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心中顿感失落，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得沈戎不高兴了。

　　于是他调整着情绪，柔声说道：“有人找你，我带你过去。”

　　沈戎顿了顿，一脸疑惑地从秋千上跳下来朝他走去，一边问道：“谁找我？”

　　程默跟在沈戎身后，楚尘眼神犀利的扫了他一眼：“你不必跟着了，这是皇子府，他不会有事。”

　　沈戎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为难，说道：“你先回屋吧，不用担心我。”

　　程默这才点了点头。

　　待他走后，楚尘故意将脚步放慢，一边暗暗观察着沈戎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沈戎懒得搭理他，但若不回话，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于是面无表情道：“挺好。”

　　楚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并不好受。

　　“我看你们好像日日都待在一起。”

　　沈戎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们……”

　　沈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走快点？”

　　楚尘本想问他跟程默在一起的时候都干些什么，但在看见沈戎眼中的烦躁之后，顿时怔住了。

　　从小到大，沈戎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他的那双眼睛永远都是笑盈盈的，可现在，除了冰冷就是厌烦，这样的落差让楚尘感到心中一阵绞痛。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多说什么。

　　可有些话，不问出来他还是不甘心。

　　眼看着快要走到门口，楚尘问道：“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沈戎朝空气中翻了个白眼，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可他心里也窝着一股火，于是开门之前，他回头说道：“楚尘，我只说一次，那日在山林中，你在置我的安危于不顾的时候，我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了。”

　　话罢，沈戎立刻回过头敲了敲门，没再给楚尘说话的机会。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沈戎一怔，这声音他应该从未听过，很是陌生。

　　他推开门，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坐在一张罗汉榻上，那女人身着一件暗朱砂色织金云鹤的宽袖长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完成一个圆髻。她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这个年纪的女子，已褪去少女的青涩张扬，也尚未有老妪的衰颓之气，她的风韵正沉淀为一种极致的端庄与雍容，给人一种宁静、庄重之感。

　　这女人的样貌即便是略施粉黛也难掩光彩照人，那是一种端庄大气之美，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沈戎问道：“是您找我？”

　　“你就是沈戎吧？”谌颐拍了拍一旁的椅子：“过来坐。”

　　“您是？”

　　楚尘关上门，说道：“这是我娘。”

　　一听这话，沈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娘？？”

　　他目光又回到谌颐身上，上下打量了来回，不可思议道：“您是宫里的娘娘？您是、是……”

　　他本想问谌颐是不是当年从江北嫁到东桓来的那个和亲公主，可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去，生怕说漏点什么就会惹祸上身。

　　谌颐说道：“是我，我就是楚尘的母妃。”

　　沈戎搞不清楚这中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又不便多问，缓了半晌才说道：“您找我是有何事啊？”

　　谌颐张了张嘴，后又看向楚尘：“尘儿，你去帮娘拿些茶水和糕点过来，娘这房里也没什么东西，沈公子是客人，别失了礼数。”

　　楚尘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便点点头走了出去。

　　沈戎不傻，自然能听出这是谌颐故意要支开楚尘。

　　可他没开口，只是看着谌颐，果不其然，谌颐见门关上，立刻说道：“沈公子，来了这么久了，可还适应？”

　　沈戎“嗯”了一声：“还行吧，不过我也没来多长时间，昨天才到的邵州。”

　　“我说的不是邵州。”

　　话音落下，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二人四目相对，谌颐淡然的目光中是多年沉淀下来的阅历，好像能将人一眼看穿。

　　沈戎有些不自在，他僵硬地笑了笑：“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顿时，沈戎好像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他极其不可思议地盯着谌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回家想疯了，这只是场梦。

　　他整个人都迟钝了下来，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

　　他只能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紧紧攥着扶手边缘，颤抖着说道：“你、你说什么？”

　　这说不过去，谌颐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更何况是第一次见的谌颐呢？

　　难道她也是从现实世界穿书进来的？可沈戎不敢多问，万一谌颐是在诈他呢？

　　他必须要谨慎，他不能露出破绽。

　　沈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了回去。

　　谌颐安抚他道：“你放心，我将尘儿支走，就是不想再多一个人知晓此事。”

　　对了，此人刚才说自己是楚尘的母妃，可这号人物在宿主的记忆里就是一片空白，那也就是说，此人从未出现过，现在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沈戎没法不起疑。

　　他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谌颐，本是狼族的巫女，有未卜先知之能，所以才会知道，你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可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从何处来，这些我都不知道。”

　　沈戎防备地看着她：“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谌颐道：“你是不是在找回去的办法？”

　　沈戎的呼吸随之一滞，然后立刻问道：“您有办法？”

　　谌颐说道：“今年腊月十五，乃是三十年一遇的血夜，那天夜里，月亮会被一点一点吞噬，直至全部变为暗红色，到时候，你是如何来的，就能如何回去了。”

　　腊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沈戎的心怦怦直跳，他终于有了盼头，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但激动的心情并没维持多久，他问道：“您为何要帮我？”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谌颐笑容渐收：“尘儿原本可以一辈子生活在迹幽阁中，平平安安直到老去，可你来了之后，尘儿竟被陛下接回了宫中，如今还卷到了北境的事情之中，这些事情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样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来了之后，未来的事情我能看见的越来越少了。”

　　沈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公子，要走要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将回去的方法告知于你，其余的事情，决定权在你手上。”

　　“谢谢。”

　　谌颐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我知道，你对尘儿有意，不过你放心，只要是尘儿喜欢的，我都喜欢。”

　　听见这话，沈戎也不知是该尴尬还是该无奈，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娘娘，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罢了，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强人所难，我早就放下了，我和楚尘……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门外，楚尘端着糕点，笑容僵在嘴边，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