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长兴军之死 ...
-
自从沈戎从谌颐那里得知了回去的办法,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就跟度假似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吃点前一天点好的饭菜,吃饱喝足了再坐在望台上赏赏景,或是跟程默盛武一起练练剑,实在无聊了,就去邵州城内逛上两圈,买几本话本子回来看看。
可这样日复一日,他也有厌倦的时候。
他盘腿坐在床榻上,眼睛盯着话本子,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等他回去之后,说什么也得连下一个月的馆子,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把他这段时间没过的嘴瘾全都补回来。
奶茶也得安排上,一天喝它个四五杯。
说到奶茶,沈戎是真馋了。
在这地方,吃的倒是应有尽有,辣的不辣的,带汤的不带汤的,虽然味道差点意思,但多少也能起到点解馋的作用。
但这奶茶真是一滴都喝不到啊……
沈戎咂巴咂巴嘴,欲哭无泪。
忽然,程默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大公子。”
沈戎还保持着盘着腿、仰着头的动作,只是眼珠子转到程默的方向,说道:“默啊,你喝过珍珠奶茶吗?”
程默愣了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努力理解着这句话意思,说道:“我不喜欢喝奶,但茶我喝过,不过……这珍珠起个什么作用?”
“什么奶啊茶啊的,这是同一个东西,叫奶茶,总之就是把奶和茶放在一起,然后加一勺珍珠,这珍珠可是灵魂啊,没有珍珠我可是不喝的。”沈戎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啧”了一声:“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只要是公子说的,我都可以学。”程默顿了顿,又问道:“不过珍珠真的可以加进去吗?”
沈戎知道程默会错了意,于是故意逗他:“当然能了,珍珠可是好东西,加进去能强身健体,长命百岁呢。”
程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戎看着他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不禁笑出了声。
“你找我什么事?”
程默反应过来:“对了公子,殿下让您晚上就不要出去了,他今日请了大皇子来营中用晚膳。”
沈戎将话本子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照,说道:“应该的,前几日我们还在他府上住了一夜,是要回请一顿才不失礼数。”
沈戎嘴上说着礼数,其实心里想的都是今天晚上又能一边吃着好吃的,一边听他们聊那些自己半懵半懂的八卦了。
沈戎跟着程默往沈苍凌的营帐走去,一路上他哼着小曲儿,东瞧瞧西望望,每一次视线落在程默脸上的时候,那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的样子。
他瘪着嘴摇了摇头,心想这人真是人如其名,沉默寡言的,真不知道这么个性子以后怎么娶老婆。
“公子,到了,您进去吧。”
沈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营帐门口,他问道:“你不进去吗?”
“我等会再去。”
沈戎点了点头,程默这样的性子,不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也是情理之中的,于是他径直走了进去。
一时间,席间几人的话题戛然而止,视线纷纷投了过来,沈戎有些局促,匆匆打了声招呼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楚萧道:“沈兄,我们刚刚还在聊老三的婚事呢,我记得你与老三同岁,婚事可定下来了?”
沈兄?
楚萧在叫他?
沈戎抬眸,正对上楚萧的视线,心道完了,就是叫他呢。
他尬笑了两声:“没呢没呢,我不着急。”
楚尘和楚萧坐在他与沈苍凌的正对面,因此,沈戎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正前方投来的那道炽热的目光。
沈苍凌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沈戎侧头瞪了他一眼。
“我没打算和那个江北公主成婚。”
楚尘此话一出,沈戎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在落到他脸上的那一刻,又立刻移开了。
他成不成婚,和谁成婚,跟他沈戎有什么关系?
楚萧无奈地笑了笑:“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沈戎虽没经历过,但也清楚他的言外之意。
像他们这样的皇室血脉、达官显贵,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深思熟虑,只因这背后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一环扣一环,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人架死死的困住。
而这其中,更是有权利的共享和地位的托举,分羹的人多了,自然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
可谓是,半点不由人呐。
“若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倒像是具行尸走肉了。”楚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还不如为自己搏一搏,也算是有个活人的样子。”
楚尘神色淡然间,透着一种定力和狠劲儿,他虽是个养在宫外、不受恩宠的皇子,但楚萧这么多年来阅人无数,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这绝不是个可以轻视的人。
“三弟说得对,男人若没点血性,还叫什么男人!”楚萧举起酒杯:“来吧,喝一杯!”
几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刚放下,沈戎就看见盛武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不想引人注意,特意绕到沈苍凌身后,弯下腰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沈苍凌打断了。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小武,你记住,这个营帐里坐着的,从今往后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遮掩。”
盛武的眉梢不自觉地扬了扬,显然是愣住了,他的眼神极不自然的在几人之间来来回回,最后落在沈苍凌身上,为难道:“殿下……”
“说!”
沈苍凌或许是喝得兴起了,声音虽然大了些,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盛武不敢再多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查清楚了,方雄的确是被那伙山匪所杀,我们的人趁山匪不在,偷偷潜入进去,找到了他们所用的双刃短剑,带回来让营中的王仵作对比之后,发现刀口的深度、宽度,还有刀刃,与他们找到的那把短剑基本上是一致的。”
沈戎愣了愣,仔细一回想,才想起方雄就是那个被杀的长兴军。
沈苍凌的脸色严肃起来:“王仵作可看清楚了?这可是条人命,还关乎着我长兴军的脸面,切莫弄错了。”
“不会弄错,这些时日王仵作比对了不少匕首,发现山匪所用的比其他匕首都要短上一些。”
楚萧重重的哼了一声:“这群山匪,真是胆大包天了。”
楚尘问道:“原因呢?查清楚了吗?”
“具体的原因……还没有查出来。”盛武的眼神有些闪躲,犹豫再三才说道:“但我们从方雄的床榻之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戎听得全神贯注,甚至有种大半夜听恐怖故事的感觉,而此刻正是一个关键节点,他立刻问道:“什么东西?”
盛武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给沈苍凌,说道:“请殿下过目。”
沈戎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爬起来就往沈苍凌那边凑,待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纸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哪的地图?”
沈苍凌面色铁青:“是邵州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张地图这么简单了。”盛武指着地图上的内容,说道:“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布防情况一目了然,甚至靖安军和长兴军的军营位置,在这图上皆有标注。”
“这东西,一旦落入江北人或事山匪的手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楚萧皱着眉,一脸担忧:“难道那伙山匪是为了这张图才杀方雄的?”
楚尘道:“我看不像,东西都没拿到,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把人杀了?更何况方雄是长兴军的人,他们杀人的事情一旦败漏,那就是引火烧身,赔本的买卖。”
沈苍凌似乎是看出了盛武的欲言又止,厉声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属下还在他的贴身衣物上发现了一些缝上去的口袋,那口袋四周都缝死了,我将其拆开后,发现里面都是这样大小的金块。”
盛武把东西递给沈苍凌,又说道:“这金块被锤打过,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了,但上面的纹样却难以完全遮掩,可以看得出,就是江北权贵之间的流通之物。”
“好啊,好啊,我长兴军中竟也出了这种谋叛之人。”沈苍凌怒极反笑,随后咬牙道:“死在山匪手里,可真是便宜他了。”
沈戎一到动脑子的时候,就喜欢咬指甲,他一侧眉梢轻轻挑起,说道:“山匪和江北有联系,方雄跟江北也有联系,有没有可能……这两拨人之间也有什么关系?”
沈苍凌看了看沈戎,又看向盛武,意思不言而喻。
盛武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等等。”楚尘叫住他,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要查,但也要想清楚了再差,不可在那山匪窝里冒然抓人来盘问,万一打草惊蛇,只怕这背后盘根错节的东西就拔不干净了。”
沈苍凌道:“楚尘说得没错,小武,你传话出去,方雄是因与关系不和之人发生了口角,争执之下被其用匕首刺死,暂时找个顶包的出来,对外,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只要风头一过,那伙山匪定会再伺机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鱼儿咬钩,到时候再收竿,才稳妥。”
“是,殿下。”
话罢,盛武朝门口走去,几人刚端起杯子,他便又停住了脚步。
“对了,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江北的车队已经抵达云川,明日一早,公主就能到邵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