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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暗流涌动 一个是女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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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爱猫,“玛扎娜”这个名字终于浮出记忆的水面。
塞缪尔怔怔地看着面前人,或许是短发使然,这张脸在撕掉假胡须之后仍然显得英气,配合上从容倚靠椅背、双腿自然交叠的坐姿,根本无法联想到温婉的深闺千金。
于是他不得不惊诧地确认道:“你……你真的是玛扎娜吗?你还活着?还是说……”
“嘘,小点声。”
玛扎娜扭动油灯开关,将光亮熄灭,似乎她点灯就只是为了向塞缪尔展示自己的假胡子。
“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所以长话短说——我是玛扎娜没错,卡西安的身份是从我哥哥那里借来的,我女扮男装已有十余年,你认不出来很正常。”
塞缪尔在黑暗中瞪大眼睛,他甚至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一个更荒唐的梦。
“你为什么要扮成卡西安?真正的卡西安……”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你是委托人,我现在更该弄清楚的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玛扎娜轻笑了一声,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她的每一步举手投足都完全符合人们对伯爵之子的预期,当真一点破绽也没有。
“你很聪明,知道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她说,“我在你的枕头底下留了一张纸,先藏好,不要点灯,明天找个没人的地方看。这只是第一阶段,虽然一天时间大概率完不成,但明晚的这个时间我还会来叫醒你。”
话音刚落,远处钟声响起。
埃拉小姐从玛扎娜腿上跃下,钻进塞缪尔的床底。玛扎娜也立即起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单间空间不大,只几步就走到了门边。
“你不把你的猫带走吗?”
“如果你不希望她留在房间里,就把窗户打开,她知道哪棵树可以帮助她下楼。不过请一定记得要静悄悄,现在是整个伯爵府沉睡的时间。”
“等一下,我还有很多问——”
“没时间了,明晚再问。”
玛扎娜用关门的方式将话题强制终结,原来挡门的椅子没法归位。
十几秒后,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最终在隔壁卧室门前站定。
塞缪尔意识到是有人在监视玛扎娜,便顺理成章地联想起她说自己并非伯爵府的主人。
那真正的主人是谁?
病重到只能卧床的老伯爵吗?
塞缪尔将手探到枕头下面,果然摸到玛扎娜提前放好的纸,叠成了掌心大小。
玛扎娜让他明天再看,大概就是怕照明的光亮透过门缝,被走廊上监视的人发觉。
他起身下床,将纸夹在平日里用于交流的便签纸中。然后又走到窗边,给埃拉小姐打开了条窗缝。
后半夜的大部分时间,塞缪尔都在胡思乱想。
所以当天蒙蒙亮、必须要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时,他有些睡眠不足。
他呆滞地套上一层层女仆裙,用下巴夹住裙摆,用这种方法腾出双手,把佩刀绑带在大腿上系紧,然后出门将旧衣送洗、洗漱。
用冷水洗脸都不足以驱散困意。塞缪尔浑然不觉乔安娜从身后靠近,直到拍到他肩膀上才临时反应过来,被吓得抖了一下。
“你帽子没戴好,我帮你。”乔安娜说,“你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吗?”
塞缪尔困得脑子不清醒,下意识想说谢谢,不过最后还是在发出第一个音节前反应了过来,改为冲乔安娜疲惫地点点头。
“花茶对你没效果?托那花茶的福,我在伯爵府的睡眠质量可好了,醒来之后腰不酸腿不痛,比在家里睡得还舒服。”
对哦,花茶。
塞缪尔差点忘了昨天玛扎娜推着椅子进来、将纸塞到枕头下面都没将自己吵醒。他本不会睡得如此熟的。
趁着玛扎娜用早餐的时间,塞缪尔回到房间,将她留下的纸展平。
果然,看遣词造句的习惯就能判断出玛扎娜是委托人没错。长时间书写公文或是用于贵族社交的信件,这种会把三言两语写得无限冗长的习惯很难改正了。
塞缪尔尽可能快地浏览完毕,得知玛扎娜下达的第一阶段任务是记录饮用花茶与否的人分别有哪些。
花茶果然可疑,几乎可以确定能让饮用者深度昏迷数小时,便于控制监视。
玛扎娜被要求饮用花茶,说明花茶是由“伯爵府的真正主人”提供的,不引用花茶的人便是他的得力干将,被允许在夜间保持清醒。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同样饮用过花茶,玛扎娜却没有收到安神效果影响,可以在监视人换班的间隙自由行动呢?
“塞莉娜,你在做什么?你还没有收拾好床铺吗?”正想着,管事女仆出现在门外,用力敲着门,“我说过你需要在卡西安阁下享用早餐的这段时间料理好一切。你还没有为他换上新的金鱼草,也没有找到埃拉小姐跑去哪儿玩了!”
塞缪尔赶紧将纸重新藏起来,快步走去开门,告诉对方自己会尽快处理好。
应付完管事女仆,塞缪尔将中断的思绪重新接上,回忆当晚的情景。
他原本还会在梦里待很久,直到嘴中传来苦涩的味道。醒来之后的确有什么东西跑进了嘴里,像是叶子或者花瓣,他吐了出来,也许现在还在地上。
塞缪尔俯下身子寻找,果然在地上找到一片已经有些干枯萎缩的花瓣,上面有不少咬合造成的压痕,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塞莉娜!别让我催你第三次!”
塞缪尔再顾不上那么多,攥着花瓣跑去花房。
当花房的女仆将一捧新鲜金鱼草交到他手里,他自然而然地将掌心的花瓣和金鱼草联系起来。
来到玛扎娜的卧房,塞缪尔将新花束暂放在矮柜上,轻轻将枯萎花瓣展开、仔细比对形状。
然而这片花瓣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根本比对不出。
塞缪尔又到插在花瓶里的旧花束前,寻找花瓣被人为摘下的痕迹,然后将伸手又摘下一片,迟疑片刻后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苦!
苦得就连倦意都没了。
塞缪尔吐了吐舌头,认为天底下不会有比这再苦的花瓣了,昨晚咬在嘴里的就是金鱼草。
他将旧花束取出来、清洗花瓶、换上干净的水,最后将新花束摆放好。
这下似乎能说得通玛扎娜为何唯独偏爱金鱼草,还要求日日更换。
将旧花束处理掉之后,塞缪尔又走了大半个庄园,才将埃拉小姐找到。
所幸这只黑猫不认生,抱起来一点也不挣扎。
塞缪尔抱着猫守在玛扎娜办公的房间门口。
不多时,玛扎娜来了,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管家。
昨晚时间紧迫、光线昏暗,塞缪尔没机会观察玛扎娜的全貌,所以这是他在得知其女儿身后第一次认真审视。
玛扎娜很高,当她停留在面前抚摸埃拉小姐的时候,塞缪尔特地拿自己对比了一下,竟然只到对方下巴的位置。
他不信邪地瞄了一眼玛扎娜的鞋,却见她只穿着一双平跟皮鞋。
这样高挑的身形,配合上显肩宽的外套版型,的确不容易让人产生对性别的质疑。
塞缪尔又抬起头看她的脸,一个劲地盯着她粘假胡子的地方,试图找出例如肉色薄膜翘边般的蛛丝马迹。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玛扎娜用刻意压低的男声问。她甚至稍矮下身子,绅士地照顾塞缪尔的身高。
虽然不是卡西安本人,但帅气的感觉却如出一辙。塞缪尔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她能用两种不同的发长分别演绎温婉、英俊两种风格。
虽然不知道她取代卡西安是否有人授意,塞缪尔仍不能暴露玛扎娜的真实身份,连忙抽回视线摇头。
塞缪尔冷不丁地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是女扮男,一个是男扮女,真是戏剧得很。
玛扎娜开启了扮演伯爵之子的崭新一天,塞缪尔也要继续履行女仆的职责,擦洗大厅地板。
他一边工作一边思考要如何完成纸上的任务。
伯爵府的女仆、侍卫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少说也有二三十位。他才来一天,根本认不全人,就算要统计也得要一份名单才是。
可伯爵府内暗流涌动,他在寻求帮助之前必须确认对方的可靠性。
“塞莉娜,”乔安娜又偷偷地来找塞缪尔玩了,“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多亏了金鱼草提神醒脑的功效。
塞缪尔主动问起花茶的事,在便签上写道:“伯爵府的所有人入睡前都会被要求喝花茶吗?”
“是啊,我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在喝,从来没有哪天落下过。”乔安娜回答,“因为喝下能安神,味道也不错,没有理由拒绝。”
乔安娜也喝过花茶,能证明她不是需要堤防的人。
“有没有人不喝?”
“管事女仆一定要求我们喝的。”乔安娜点了点下巴,“不过硬要说的话……肯定没人监督她会不会喝。”
那就对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能不能把所有侍仆认全?”
“啊?”面对塞缪尔接二连三的提问,乔安娜有些不知所措,“能认全,但有几个人的名字说不上来……是花茶有什么问题吗?”
“帮我一起记录有哪些人不喝花茶,好不好?”
乔安娜刚看完塞缪尔写下的字,抬眼便见对方诚恳地望着自己。
在她看来,塞缪尔此时的表情就跟埃拉小姐没吃饱、求添粮的神情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回绝。
乔安娜压低声音,还刻意挡着嘴,凑到塞缪尔耳边:“你是不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求人办事,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塞缪尔用力点了两下头。
“既然是秘密任务,那是不是有很多任务细节不能明说?”
塞缪尔再次点头。
一方面是不能明说,一方面他自己都没有全部弄清楚。
“好,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加入这项秘密任务。”乔安娜用一种庄严宣誓一般都语气说,“女仆生活实在乏味,我想我正需要一些调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