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喜欢的人 “你们会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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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伪造的履历，塞缪尔有女仆的工作经验，然而事实上他本人却一窍不通。
所幸卡西安说不同的家庭习惯不一样，让管事女仆先带他培训一番。
塞缪尔观察能力很强，也足够细心，所有内务的操作过程只要管事女仆示范一遍就能学会。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琐碎的小事——
“你每天需要在第三下钟声响起的时候用敲门的方式叫醒卡西安阁下，不要进入房间，卡西安阁下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穿衣梳妆。
“你需要在卡西安阁下用餐的时间里将卧室打扫干净，注意为花瓶更换上新鲜的花朵，必须是金粉色的金鱼草，卡西安阁下钟爱这种花。
“找到埃拉小姐，那是卡西安阁下养的猫，她总是自由自在地在庄园里游荡，卡西安阁下习惯与她打声招呼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围着卡西安忙完，塞缪尔还要和其它普通女仆一样打扫大厅、料理花园。他听着管家女仆罗列一整天的工作，越来越觉得头大。
不过好消息是，作为伯爵之子的贴身女仆，他的房间是其卧室隔壁的一间单间，不存在和其他女仆共住的尴尬问题，也不用担心男儿身暴露。
之后塞缪尔便被差遣去打扫大厅的楼梯。
他蹲在地上，耐心又细心地用湿抹布一阶阶擦净，再用干抹布擦干。
干累了就停下来，席地而坐地稍作休息。
大厅的墙上除了一家四口的巨幅单人画像，还有一些尺寸较小的合照，每一张都画得栩栩如生。
塞缪尔干坐着无聊，便抬起头欣赏这些画。
眼前的几幅正好画得是青年时期的伯爵之子。画中年轻人面容俊秀，身姿笔挺，身着贵气的白金色制服，右手搭在腰间尊贵的刺剑上，似乎单是这样站着就能俘获一众少女的芳心。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眉眼之间总夹杂着一种愁绪。
塞缪尔看那制服眼熟，回忆了一会儿后意识到跟前阵子看到的猎巫师制服很是相似。大概是相隔近二十年，制服已经有了改版。
“嘿，你好啊，你是新来的女仆吗？”
听到故意压低声音的呼唤，塞缪尔中断思绪，循声抬头去看，发觉是一个年轻的女仆，可能比他大三五岁的样子，面颊生着雀斑，鬓角散落着两绺打卷的碎发。
年轻女仆见管事女仆不在，提着裙子沿楼梯快速跑下来，一屁股坐到塞缪尔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欢快地说：“我叫乔安娜，负责打扫那边的窗户，太无聊了来找你聊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塞缪尔时刻铭记自己哑女的身份，指了指喉咙，然后拿出便签纸、将名字写给乔安娜看。
“塞莉娜……你不能说话？还有你的左眼，真是令人惋惜。不过没关系，我很能说。”
看出来了。
塞缪尔心想。
“这里好长时间没来新人了，我连个伴也没有。”乔安娜抬头向墙上看去，“你在看画对吗？那些都是年轻的卡西安阁下。”
塞缪尔点点头。
“好帅啊，如果再早个二十年，我可能会奋不顾身地爱上他。”乔安娜托着下巴憧憬道。
塞缪尔面露诧异——这可不是女仆该产生的情愫，无论是放在现在还是二十年前也不合适。
“嘻嘻开玩笑的啦，瞧把你吓的。”乔安娜做了个坏笑的鬼脸，“不过他真的很帅，对吧？年轻时候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呢，以前是不苟言笑的冷酷帅哥，现在……感觉时常微笑、变得更温柔了。嗯，也有可能是画的问题。”
塞缪尔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好在乔安娜只是想找个人打开话匣子、畅所欲言，压根不需要他回应，他只要默默倾听就好。
“我觉得这几张最帅，猎巫师的制服一直都这样气派，就算是乡下的野小子穿上都添上几分贵气。好像他们贵族的男孩都会去参加猎巫师的培训，并在队中任职一段时间。如果成功狩猎女巫，不仅会给家族带来荣耀，甚至能加封进爵。”
乔安娜实在自来熟，仅一面之缘就把塞缪尔当做了好闺蜜，跟他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卦。
“我听说啊，伯爵以前是落魄贵族，这座城镇也很穷困潦倒。卡西安阁下加入猎巫师队是被寄予厚望的，结果发生了那档子事……”
塞缪尔好奇地看着乔安娜，希望她继续往下说。
他双腿乖巧地并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又不说话，看起来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乔安娜都忍不住捧住他的脸搓了搓，感叹着可爱可爱。
她继续道：“人们说，女巫一定是看上了卡西安阁下的帅气容颜，想要将他据为己有。只是可怜了他的妹妹——玛扎娜小姐——因此染上重病，不治身亡。好在卡西安阁下终究还是将那女巫抓住，不仅重振家族，还争取到了建设城镇的资金，所以这里才能这样欣欣向荣。”
是和册子上如出一辙的说法呢。
塞缪尔在纸上写道：“女巫为什么要对他妹妹下手呢？他们兄妹的关系很好吗？”
“你这么问的话……确实不太好说呢。”
乔安娜牵着塞缪尔的手，往下走了几阶台阶，来到伯爵之女玛扎娜的画像前。
画中的年轻女子温婉地笑着。不同于哥哥威武庄重的持剑而立，她贤淑地抱着本书、坐在闺房的摇椅上，膝头趴着一只熟睡的黑猫。
许是双胞胎的缘故，两人五官当真有几分相似。
“自从玛扎娜小姐病故，府上的家仆都被遣散走了，所以之前的事都是听说。卡西安阁下很小就被送去猎巫队了，他们不在一起长大，感情也许并不深厚。玛扎娜小姐喜欢养猫，卡西安阁下更喜欢猎犬。伯爵曾在玛扎娜小姐病故后下令就将府上的宠物全部处理掉，之后过了好几年，卡西安阁下才被允许重新饲养宠物。他选择了和当初玛扎娜小姐养过的黑猫，说是为了缅怀妹妹。所以我想，他们之前肯定还是有兄妹情的。”
看来那只黑猫应该就是总管女仆说的埃拉小姐了。
以上这些仍然无法解释清楚女巫和玛扎娜的死有什么关联。甚至兄妹交集不多，玛扎娜因此被牵连的说法显得更加荒唐。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伯爵干嘛要在女儿病逝之后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为了破除所谓的女巫诅咒？
未完成的工作还有很多，乔安娜再贪玩也不能和塞缪尔一直闲聊下去。她和塞缪尔约定了共进午餐，然后跑回自己的工作区擦玻璃去了。
直到中午塞缪尔才把楼梯上上下下地擦拭完毕，光滑木面被他擦得洁净得几乎能映出倒影。
他抹掉额角的汗水，萌生成就感的同时又有点恍惚——我到底是来干嘛的？总不能真当起女仆了吧？
正想着，欢脱的年轻女仆来喊他吃饭。
两个人端着装好餐食的餐盘，在花园角落找了处阴凉坐下，像野餐一般惬意。
其实两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乔安娜说不会有人来巡视，这里风景好，她经常来。
的确，这里阳光明媚却不晒眼，微风迎面抚来很是清爽。
“塞莉娜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乔安娜忽然问他。
塞缪尔怔愣住，这一问题来得太突然，他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乔安娜并没有期待塞缪尔的回话，她抬头望着阳光下的树影，继续自顾自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我下个月就要和别人订婚了，我只见过那人一面。”
斑驳的阳光落在脸庞上，模糊了她的表情，只听她呢喃着说：“他长得不帅，我不喜欢他。”
“订婚”这个词还是第一次闯入塞缪尔的世界。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也不需要考虑。
对身侧的女生来说，婚姻似乎是人生一大要事，但却被如此轻易地下了定论。
“我本以为自己会先看到英俊的卡西安阁下会迎娶一位何等漂亮的姑娘……”乔安娜的思维连贯又跳跃，忽地回到了塞缪尔身上，还是之前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塞缪尔顿了顿，拉过乔安娜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下单词：“怎么算喜欢呢？”
“不知道，长得帅我就喜欢。”乔安娜笑嘻嘻地答，“你认不认识帅哥呀？”
塞缪尔一下子想到罗伊。
相较于卡西安年轻时那能在呼吸间勾走少女芳心的金发碧眼，罗伊的确稍显逊色。但帅气的观感不只存在于外表，善良正直、平易近人、英勇无畏，这些性格上的优点都不是一眼可见的，需要花时间相处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魅力。
对塞缪尔来说，一想起那对棕绿色眸子里映出的暖意、或是向他张开掌心的温暖手掌，他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乔安娜捕捉到他笑容，少女的直觉发动，瞬间心领神会，嗔怪着推了他一下：“这不是喜欢得很嘛？快说来听听，是怎样的人？”
塞缪尔一头雾水，甚至都没明白对方为什么推自己。
乔安娜凑近，用手指轻点他的鼻尖：“还不明白吗？你喜欢他啊。”
喜欢谁？喜欢罗伊？
刚才不是在说帅哥吗？
不仅是辩驳的机会，乔安娜就连思考清楚的时间都没给塞缪尔留下。她飞快地问：“你们会结婚吗？”
结婚？
好像……只能是男生和女生一起做的事吧？
塞缪尔拼命摇头，表示对方误会了。
乔安娜却觉得他不过是在害羞，又是追问又是鼓励：“是什么样的人？邻居吗？你长得很可爱的，有没有试着告白？他也许也喜欢你呢。”
塞缪尔还是摇头，在乔安娜的手上写：“我们不能结婚。”
“不能结婚……为什么啊？”乔安娜眨了眨眼，很快想到答案，“他已经跟别人订婚了吗？”
为了避免她继续追问，塞缪尔干脆点了头。
“好可惜……”
乔安娜因为失落安静下来。
塞缪尔终于可以继续吃饭。
他扒拉着焗饭，思绪却忍不住地开始想象如果罗伊真的跟别人订婚会怎样——
罗伊大概率要在一处城镇定居下来，选择更安稳的工作，就算可以继续做赏金猎人，恐怕也将不会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冒险。
口中的焗饭有些乏味。
他不希望罗伊订婚。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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