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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新的委托 “可以胜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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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康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与人鱼肉有关的经历写成报告,从无人村落的委托开始写起,详细描述瑞伦和兽人彼此勾结、以及人鱼肉的真实身份。
他本想将那处暗礁的位置标明出来,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塞缪尔都说不清具体坐标——泡芙倒是认识路,不过许是龙天性不喜欢大海,它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一趟。
罗伊似乎很重视这件事,埋头写了好几页纸,又额外抄写了一份,紧缩的眉头直到写完才重新舒展。
被召唤来的科克鹫看到泡芙的时候毛都快吓掉了。
塞缪尔不得不对着泡芙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让它飞出去溜溜弯。没了巨龙守门,科克鹫终于愿意降落在窗边,只有蛇形的尾巴还不安地甩来甩去。
罗伊将两份信纸分别塞入两只科克鹫脚上绑着的信筒,一份发往协会,一份发往教廷。
塞缪尔看着罗伊放飞科克鹫,心中却没有大功告成般的舒畅。他不想扫罗伊的兴,迟疑着问:“协会和教廷真的会管这件事吗?”
“兴许不会。”罗伊的想法竟和他别无二致,“委托内容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协会的立场,同样也瞒不过教廷,两方大概率对此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想要进一步从中获利。”
他虽然是为协会办事,却只是遵守职责,不会盲目崇拜。
“瑞伦真的有和教廷交易的想法,他正是为此接近你,不过……在看见我之后转移了目标。”塞缪尔越说越觉得苦闷,扶额道,“既然知道都是徒劳,为什么还要特地写一番报告呢?”
“因为无关协会或教廷,这是我的立场,我不想堵住自己的嘴。”罗伊释然地笑,“我还顺便对被迫中断的委托发起了赏金仲裁,大概率不会一无所获,这封信也不是徒劳。”
是啊,上一份委托还中断在无人村,装备和物资也都一并遗落在了那里……
想到这儿,塞缪尔突然意识到:“坏了,那马怎么办?它们一直被拴在那里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那附近有草地,它们吃的到,不过还是要尽快回去才是。徒步走是不可能的,租借新马车的费用……”
正说着,地面传来震感,是泡芙遛弯回来了。
塞缪尔灵机一动地想到省时省力又省钱的法子:“兴许让泡芙把咱们送过去?我跟它商量商量,它要是同意的话太阳落山前就能到了。”
上一次骑龙的时候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现在却要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爬上龙背、飞至高空。
罗伊犹豫着说:“先试试看吧……”
得知两人就要离开,迈卡有些落寞。年迈的矮人没了周游世界的劲头,注定要看着年轻人一次次远去、踏上征程。
塞缪尔调侃说,如果两人继续借住下去,要不了几天就会把迈卡的粮库吃空。
“那就常来做客吧,我还是更想看到没有受伤的你们。”
罗伊在客房偷偷留下了一袋金币作为报答,然后跟着塞缪尔去和泡芙交涉。
再骁勇善战的勇士也会在接近这样一只强悍凶猛的巨大魔物时感到不安,罗伊自然不意外。尤其是泡芙对他还没有信任可言,从他和塞缪尔一起走出门口的那一刻起就用狭长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
塞缪尔拉起罗伊的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泡芙展示罗伊值得信任,同时表达鼓励。
但泡芙一看到他跟罗伊肢体接触就萌生出怨念,开始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塞缪尔见此情形赶紧把手松开,这才稍稍平息了泡芙的怨气。
塞缪尔为难地挠了挠头。作为一条亚成年的“小”龙,泡芙性子古灵精怪,没人能百分百理解它的小心思。
“别紧张,罗伊不是坏人,相信我好吗?”
塞缪尔只好独自上前、走到泡芙低伏在地上的脑袋旁边,用手轻柔地抚摸它的鼻尖。泡芙的瞳孔又扩大成了清澈的胖圆形,对塞缪尔的偏爱溢于言表。
“我想它没什么好紧张的……”
该紧张的是随时可能被对方一口吃掉的罗伊。
“你也别紧张。”虽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塞缪尔还是忍不住笑,“它已经和迈卡混熟了,这就说明它不止愿意信任我一人。”
有塞缪尔在前安抚,罗伊迈开步子尝试靠近。
泡芙的视线不断在两人间辗转,瞳孔也随之一会儿扩大、一会儿缩小。
直到罗伊站到塞缪尔身侧的地方,和它触手可及,它都没有再低吼,只有瞳孔还紧缩着。
“成功了!”
塞缪尔颇为草率地做出判断,伸手去拉罗伊、打算绕到泡芙身侧。结果手刚碰到罗伊衣角,泡芙再次发出低吼。
灼热的龙息从它微张的嘴角溢出。罗伊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和塞缪尔拉开了距离,低吼声又停了。
“嗯?”
塞缪尔察觉到端倪,几次尝试用手碰触罗伊再撤回,泡芙果然跟着他的动作时而低吼时而停止。
塞缪尔像是发现了某种按压玩具,乐此不疲地玩着,殊不知罗伊早就紧张得背后冒汗。
“你不想看到我们俩产生肢体接触?”塞缪尔惊讶道,“可是当初你把我们一起送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是靠在我身上的啊。”
罗伊闻言也面露诧异——他不知道这些细节,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自嘲道:“可能是我昏过去了,它没把我当成活物。”
“那怎么办?总不能再让你昏过去。”
“……隔着段距离坐?”
泡芙沉默着,既没有发出表示认同的“咔哒”声,也没有厌恶地低吼。
塞缪尔姑且理解为——并不开心但愿意妥协。
于是两人都爬到了龙背上,塞缪尔在前,罗伊在后,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泡芙甩了甩尾巴活动放松,然后振翅升空。
龙的速度比罗伊想象中快很多,迎面的风让他睁不开眼,耳边都是风声,吹得鼓膜生疼。
龙身在飞行过程中也颠簸得很,好几次罗伊都差点被甩下去,只得死死抓着龙鳞凸起的部分自保。
他顶着风声问塞缪尔抓不抓得住。
塞缪尔回答了些什么,但他没听清。
路上消耗的时间极短,但对胆量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一降落罗伊就从龙背上滑下来,蹲跪在地上,腿有些软。
“你还好吗?是海妖卵的后遗症?”
听到塞缪尔气息平稳的关心,罗伊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你不觉得……很危险吗?好几次差点就要被甩出去,从高空坠落了。”
“没有啊,泡芙飞得很稳,和之前一样。硬要说的话风有些大,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塞缪尔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抚摸龙鳞,表达感谢,“我看它自己玩耍的时候飞行姿势千奇百怪,载着咱们的时候却飞得平稳,还会主动调整重心以防滑落。它真的很细心。”
“平稳?”
罗伊抬起头,正好注意到泡芙扭着脑袋,用狡黠的眼神朝两人的方向看过来。
“……”他好像明白了,感叹道,“还真是条有脾气、有手段的细心小龙呢。”
“什么?”塞缪尔一头雾水。
“咱们隔着段距离,它故意让我坐的位置异常颠簸,就好比时不时故意翘屁股那样。”说着,罗伊用手模拟出波浪形,比划给塞缪尔看。
“真的吗?”塞缪尔回头向泡芙兴师问罪。
被戳穿把戏的泡芙半张着翅膀,像只巨大的走地鸡,左摇右摆着。它就这样调皮地跑到一边去了,弄得两人又好气又好笑。
对此,罗伊没有更多怨言,毕竟泡芙愿意载他们一程就值得被感谢了。
他很快缓好,建议分头行动——塞缪尔去村口马车喂马,清点物资;他进入村子捡拾寻找遗落的装备。
塞缪尔不想再见到那个畸变人,罗伊的计划很合心意。
时间太阳落山时分。
塞缪尔已经清点完物资,除了食物的自然腐败,几乎算得上没有缺失。两匹马也没被饿坏,只是附近的草皮被啃秃了,再饿下去才要出事。
罗伊带着捡拾到的装备从村子里走出来。
光线不好,距离太远,塞缪尔只看得清他将剑重新佩戴回了腰间,手里抱着些什么。
“没有找到铠甲吗?”塞缪尔出声问。
罗伊摇了摇头:“找到了,但是绝大部分都被瑞伦摧毁了。他也想把剑毁掉的,但毕竟是阿舍尔锻造的东西,不会被轻易折断。”
随着距离靠近,塞缪尔发觉罗伊怀里抱着的正是变形的铠甲,剑鞘上也多有泥泞。
“他把剑埋起来了吗?天呐这些铠甲……该怎么好?”
“只能重新打造了,这些材料能卖了赚些零头。”罗伊将变形的铠甲放进车厢,“剑也要重新清洁保养。”
看着曾经光鲜亮丽的铠甲变成了如今这堆废铁,塞缪尔既心疼又懊恼。
他不禁觉得这一遭下来罗伊纯属引火烧身,受了很多无妄之灾,于是说:“都怪我,偏偏被瑞伦这样的家伙盯上。”
“别这样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瑞伦,最多也只能怪我大意中计,与你无关。”罗伊开解道,“而且你不是也觉得我该换套铠甲了吗?正好。”
“可是钱……”
罗伊很乐观:“先看看下一份委托是什么吧,兴许难度不大,不需要装备也能解决,这样差不多就凑够了。”
之后两人要前往城镇,泡芙不宜随行,塞缪尔只得和它告别。
泡芙恋恋不舍,直到塞缪尔再三承诺会很快再见,才妥协告别。
塞缪尔一边挥手,一边说:“别告诉别人我的去向。”
他指的是布鲁伊莎。这位古老女巫对他不错,但他还不想这么早结束冒险。
当晚深夜,科克鹫用鸟喙敲响窗子,带来了新的委托。
塞缪尔已经睡下,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从睡梦里拽出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罗伊已经将委托信和附带的大纸袋收了进来,正在阅读。
“是什么任务啊?怎么上来就送东西?”
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有点冷,塞缪尔打了个寒颤,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段。
罗伊伸手把窗户关上,然后将信的内容念了出来:
“尊敬的冒险者,您好,我写这封信是为了委托您、及您的搭档处理一件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事务。我必须承认,我目前由于一些尚不可明说的原因,无法亲自处理此事,因此我需要一个可靠和有能力的人来帮助我……”
塞缪尔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打起瞌睡,点了下头才重新苏醒,发觉罗伊还是在念不明不白的场面话。
“我必须指出,这项任务需要一位具有高度责任感和专业技能的人来承担。我向协会发起邀请,注明需要一位……身段纤细、外表柔弱无害,但又具有一定战斗技艺的冒险者,协会想必认为您或您的搭档是这个任务的理想人选,才会将这封信交于您手。希望您曾在过去的工作中表现出卓越能力和……超凡智慧,让我深信您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委托人的用词非常生僻,罗伊读起来很拗口。
“抱歉,我想我刚才可能不小心睡着了一会儿。”塞缪尔轻拍脸颊,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你好像念了很久,我有错过什么关键信息吗?”
“暂时没有。”罗伊继续念,“我委托您处理的具体事项暂时保密,我必须确保所有相关的细节都准确无误。我理解这项任务可能需要您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我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报酬——”
接着,他说出了一个在塞缪尔听来堪称巨款的数字。
塞缪尔不困了,彻底不困了。
他甚至不觉得这封信写得冗长又啰嗦,一定是委托人十分看中这项任务才如此叨唠。
他赤着脚跑下床,跟罗伊一起读信。
罗伊还是念出声——
“为了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我将提供所有必要的信息和资源。不过在此之前,请您打开纸袋,里面装着您未来一周的工作服。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份委托,请给我回信,我会再次致信留下具体的任务要求和地址。如有您有任何疑问顾虑和我考虑不周的地方,请一并在信中注明。我期待着您的回复,并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开始合作。感谢您花费时间阅读。您诚恳的,委托人。”
“也就是说只要一周就能赚这么多?”
塞缪尔兴奋极了,有了这笔钱多贵的铠甲都能买,甚至不止一套,可以买很多套换着穿。
“快回信,说我们可以胜任,千万别让这委托人跑了!”
“不先看看所谓的‘工作服’吗?万一是什么令人难堪的奇装异服?”
“才一周而已,报酬还那么多,就算要我穿裙子我也认了!”
说着,塞缪尔打开了纸袋。
他脸色随即凝重了起来,就像是一语成谶。
“不会是裙子的,如果对委托人性别有要求都是会特别注明的,协会大概率是不会——”
罗伊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塞缪尔就把纸袋里的工作服拎了出来,展示给他看。
显然,不仅是一条裙子,还是女仆装。
罗伊怔住,思考了好几秒才给出一个勉强的解释:“看来是小概率事件,塞缪尔,协会把你的性别搞错了。还有一种可能是委托人忘记备注性别,协会看到‘身段纤细’、‘外表柔弱无害’的描述,就……”
“他写了那么长一段话忘记备注性别?”塞缪尔欲哭无泪。
“没关系,明天写封信给协会解释情况就好了,再把委托信和工作服一起打包送回去。”
“不,不能送回去,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看看这笔天价酬劳,咱们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塞缪尔咬咬牙,做出决定,“不就是女仆装嘛?回信说接了!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