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画中世界 不是女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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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
迈卡把各种材料摆了一桌子，有某种魔物的角，不知名的岩石碎屑，还有根本看不出来源的液体。完全想象不出他要怎么把这些东西做成口服的汤剂。
“距离彻底消灭海妖卵，还差最后一种材料。”
塞缪尔为了安慰迈卡失去花田的悲痛，特地将自己脑袋上的花移栽了一朵到他脑袋上，细软的花枝正随着他说话一摇一摆。
“可以发起加急委托吗？”
塞缪尔盘算着两人的积蓄，不确定能否支付得起。
迈卡摇头说：“那是一种罕见又特别的植物，叫星虫草。它们会在地下生长数年，成年后破土而出，花上几天时间繁殖，再原地枯萎。新生幼芽会脱离母体，随风飘到新的土地，钻入深处蛰伏生长，然后继续之前的过程。只有繁殖期的那几天可以被采来制药，几乎是可遇不可求。”
本以为找到药方就意味着罗伊能够得救，结果希望过后却是更深的绝望。
“就算是这样……”塞缪尔不想放弃，争取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比如可以专门去找药草商买，总会有存货的，对不对？”
塞缪尔知道越是珍贵的材料价格越是高昂，他们手头的积蓄根本不够。
但身为女巫的他同样珍贵。他回想起想要将他送上拍卖会的富商，那家伙曾说女巫之眼能卖个好价钱。
万不得已的话，只剩下一只眼睛也够用了。
塞缪尔萌生出可怕的念头，不过很快被迈卡打断。
“这样珍贵的材料完全是有市无价，多少钱也买不到。不过还不是步入绝境，我另有法子。”
迈卡从矮凳上跳下，迈着小碎步走到柜子里，费力地将一副快要比他还高的画往外扛，塞缪尔见状赶紧去帮忙，一起合力将画放到地上。
“嘿咻……”迈卡用手撑着画框，锤了锤腰，这才得以继续道，“当时我买下这幅画，就是为今天这种情况准备的。”
这是一幅以树林为近景、建筑为远景的风景画。塞缪尔粗略打量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迈卡用布满皱纹的手点了一下院墙角落的一抹蓝色：“瞧啊，这就是星虫草。”
“可是……这是画。”
塞缪尔欲言又止，他不好意思直言不讳地问迈卡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迈卡拍了拍画框，“画很普通，但画框可就不一样了，它其实是一种以画作为食的魔物，会伪装成画框的模样。只要有人为了观赏画作靠近，它就会把人拖入画中世界消化掉。”
塞缪尔闻言赶紧后退了两步，胆小敏感的举动引得迈卡大笑起来：“别担心，我早就让它睡着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进入画中世界的方法采摘到星虫草？”
“正是。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你，因为我要留在外面抑制画框的能力，这样你才能从画中回来。”
“没问题，我可以到画里面去！”塞缪尔立即爽快地答应，比起失去罗伊，他愿意鼓起勇气到未知世界冒险，“请问具体要怎么做？请快一点，我怕罗伊撑不了太久。”
“等等，你先别着急，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迈卡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找到解决方法的轻松，现在才道出缘由，“这张画绘制于十年前，是现实中存在的场景，这也是画框怪能够发挥作用的前提。你先好好看看后面的建筑，再决定是否真的要进入画中世界。”
作为远景，建筑的颜色又浅又灰，十分不起眼。
经迈卡提醒塞缪尔才仔细观察分辨，紧接着意识到那是教廷风格的建筑，脸色顿时一变。
“那是……也就是说我进去以后可能会……”
“我本不想告诉你星虫草和画中世界的事，而是直接了断地告诉你罗伊无药可医。因为你是女巫的孩子。如果将你亲手将你送入危险地带、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在余年都不会原谅自己。”
迈卡轻轻抚摸着画框，用因上了年纪而变得浑浊的眼睛盯着画布上那抹蓝色的油彩。
“可当我看到罗伊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我想，去和不去，还是该由你自己来选择。”
教廷一直是塞缪尔心里的坎，猎巫师的威胁不会因为他学会了女巫之火减轻分毫。
他无法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攥着衣角在顺应恐惧和放手一搏之间摇摆。
迈开看出他为难，叹了口气说：“无论你怎么选择都不会有人责怪你。这里荒无人烟，你未来大可以留下做我的学徒，不用担心有猎巫师来访。你那个大朋友喜欢拔我的花也没关系，我可以把花再开垦得大一些，让它拔不完。你们可以在我这里生活得很好，哪怕……”
哪怕没有罗伊。
塞缪尔垂下脑袋：“可他是因为我才被瑞伦陷害……”
“罗伊会让你怎么做呢？他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找解药吗？”
罗伊正昏迷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塞缪尔还记得，当他抓住暗礁逐渐力竭、快要被海浪卷走的时候，他说了放手。
罗伊绝不会主动置他于危险境地。
可说到底，以上这些不过是选择畏手畏脚的借口，是掩盖自私自利的肮脏泥土。
塞缪尔清楚要怎么选择才不会在孤独的夜晚悔恨落泪——
“我要去。”他将因害怕而颤抖的双手握成拳，藏在了背后，抬起头笃定道，“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连你也见不到，迈卡。我总是说要报答，现在正是时候。”
迈卡沉默着看他，给他留足后悔的时间。
但一秒、两秒……塞缪尔的眼里始终没有闪过丝毫退却的意味。
“好。”迈卡笑了，由衷欣赏塞缪尔的勇气，“过来，这个给你，是从画框怪上割下来的一部分，只有戴着它你才不会彻底融进画中。”
塞缪尔弯下腰，让迈卡把一串坠着木牌的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
他捏着木牌，心中萌生出骑士授勋一般的使命感。
“画里的时间流速会比现实快，也就是说，你在画中待上几天，现实可能只有一顿饭的功夫。另外，你穿过去后外貌大概率会有变化，甚至有可能改变种族——这样是最好的，毕竟什么都比女巫之子安全。”
迈卡塞给他一面小镜子，然后把画摆好、着手开始唤醒画框怪。他对塞缪尔进行着最后的嘱托，就像当初罗伊送他进考场前一样。
“照到月光你就会从画里出来。如果实在危险摘不到星虫草也没关系，请你一定保护好自己，要平安归来。”
迈卡趴在地上，用奇怪质地的粉笔画出阵法，动作意想不到地灵活。
他将塞缪尔拉到画前，让他做好准备，然后将自己的血滴在启动阵法的位置。
“会……会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面前的画框就变得扭曲，像是饿了太久的猛兽，对着塞缪尔张开血盆大口。
油彩从画中飞出，卷住塞缪尔的四肢，将他拉向画中。
塞缪尔猝不及防，实在忍不住发出惊叫，看向迈卡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这可把老矮人心疼坏了。
嘴上说着“没事别紧张，只是会头晕”，手下已经开始准备终止阵法，让画框怪重新陷入睡眠。
“好，我知道了！”塞缪尔看出迈卡的意图，赶紧大声叫住他，同时抗衡着画框怪的拉力，想要把话说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难过。泡芙，那条龙，我想它认识布鲁伊莎，如果你想见更多的女巫，它可以带你去。”
塞缪尔四肢开始在画框怪的作用下变形，他感觉不到痛，却能看到自己的肢体融进了油彩，正在被吸进画里。
耳边都是刺耳的风声，让他听不清迈卡的话，只能从捂着心口的动作判断出他在倾诉着什么。
紧接着，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变成了油画的质地，跟着画框怪一起扭曲起来。
塞缪尔感到强烈的晕眩，闭上眼，像是在空中打转，随后整个人突然落了地，风声也同时静止了下来。
塞缪尔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林子边的草地上。天空湛蓝，四周开着零星野花，一切比画上更漂亮、更真实。
他站起身，意识到视线有所变化，伸出手看了看，更能确定是变矮变小了。
微风将发丝吹过脸颊，原来头发也变长了。
不，好像还不止这些。
塞缪尔将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身上，然后惶恐地掏出镜子对着自己的左右眼挨个照了照。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他变成了女巫。
不是女巫之子，而是真正的……女巫。
迈卡曾说改变种族是好消息，结果塞缪尔偏偏抽到了最差的牌。
现在是白天，没有能让塞缪尔回到现实世界的月光。
他提着快要拖地的裙摆四下张望，果然在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了星虫草。念着赶紧摘下来，然后躲到林子深处等待夜晚降临，他向前迈开步子。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悠闲的草地响起突兀的犬吠。
塞缪尔吓了一哆嗦，连忙寻找可以躲藏的去处。
结果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姐姐救我”，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将他死死抱住。
“什……什么？”
塞缪尔现在的身体年龄不大，脱口而出的是稚□□声。
他也下意识把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女孩抱住，随即发觉这孩子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姐姐救我……我害怕，有好多狗……”小女孩啜泣地重复，双臂紧紧环抱着塞缪尔的腰，浸满了泪花的眼眶中分明是一对清澈的紫色眸子。
接着，仿佛一语成谶一般，下一秒几条强壮的猎犬便从树丛中窜出，散开队形将两人包围，对着塞缪尔发出不怀好意的低吼。
眼前的猎犬虽然看起来凶猛，却比先前见过的要瘦小。塞缪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只不过几条狗而已，只要用女巫之火……
然而当他念动咒语，预想的火焰却没有出现，似乎这副新身体与他并不匹配，咒语失灵了。
“冲上去撕咬啊！我怎么教你们的？这就是个还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巫！真是群没用的东西！”
一位满脸横肉、面容丑陋的男人拿着鞭子跨过灌木，嘴上不停地骂骂咧咧。但当他在看到被猎犬围猎的女巫从一个变成两个，脸上的震怒被贪婪的笑意取代。
“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画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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