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之子苟命中》雨叨叨

35、寻找药方 “恕我直言

　　作为一个年迈的矮人，迈卡早就过上了平静快乐的退休生活。

　　他特地搬到了远离城镇的山林中独居，盖起一座木屋，料理一片花田。
　　日常是看书、采集草药，偶尔让赏金猎人送来难对付的魔物材料，制成特殊法器或魔药卖老主顾们。赚得钱不多，刚好够用。

　　这天天气晴朗，迈卡背起比他还高的药箱，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准备下山送货。
　　他赞美着阳光明媚，低头锁门，未料下一秒天就阴了下来。

　　迈卡纳闷地转过身子往天上看，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抄起打水的木桶，磕巴着喊：“你你你……你，别过来！”

　　话音未落，深红色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将周围的树木全部折断踏碎，掀起强烈的震感。

　　迈卡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了几百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巨龙打上照面。他的生活不该存在这般危险凶猛的生物。

　　巨龙侧过脑袋，用竖瞳盯着他打量，粗大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刮倒更多的树木。
　　身为闯入者，它反倒对四周骄傲地审视起来。

　　迈卡实在猜不透这条龙“大驾光临”的缘由——
　　他家里没有任何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也没有掠夺过龙穴的宝藏，甚至以他的体型，就算把他吃了也不够塞牙缝的。

　　迈卡不敢动，巨龙竟然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眨了下眼后低下头去。
　　这时迈卡才注意到骑在巨龙脖子上的两个人，坐在前面的分明就是他不久前刚认识的女巫之子。

　　罗伊体内还有海妖卵需要解决，塞缪尔的人脉约等于零，他能想到的帮手就只有迈卡。

　　海妖卵多停留在体内一秒就多一番危险。
　　时间紧迫，塞缪尔直接让泡芙全速飞来，好处是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坏处是给老矮人吓得差点闪了腰。

　　“这条龙……它被你驯服了吗？天呐，不愧是女巫的孩子，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迈卡扶着房门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木桶防身——只有壮胆的作用罢了。

　　“她是我的朋友。”塞缪尔有气无力地回复，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帮帮我……罗伊被人逼迫吃下了海妖卵，求你救救他。”
　　说着他失去平衡，连带着罗伊一起从泡芙脖子上滑了下来。

　　所幸泡芙本就伏低了身子，聪明又细心地用尾巴接了一下，两人才没有坠伤。

　　迈卡本能地对眼前的巨龙看到恐惧，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迈着小碎步绕远靠近。

　　泡芙不信任迈卡——正如它不信任罗伊，塞缪尔劝了好久它才愿意让罗伊骑上来。
　　它警惕地盯着迈卡，黑色的眼仁跟着他一点点移动，一刻也不放过。直到随着他的靠近，塞缪尔出现在视野里，它的瞳孔才清澈地变胖变圆。

　　迈卡靠近后才察觉罗伊的状态有多差，担忧道：“罗伊怎么了？什么海妖卵？”

　　海妖是瑞伦起的名称，不一定准确，塞缪尔干脆把海妖的外貌描述给迈卡听。
　　然而迈卡听完依旧一头雾水。他靠近失去意识的罗伊，又是摸他额头，又是掰开他的嘴巴查看。

　　“看起来不太妙，不过我兴许能找到法子，来吧帮我把他抬进……塞缪尔？”

　　塞缪尔早就精疲力尽，几乎是凭着一口气硬撑到现在。如今终于找到了帮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就彻底疲软了下来，他连迈卡的话都没听清就跌坐在地上沉沉睡去。

　　虽然很累，但这一觉一点也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洞窟，被海妖的触手追逐，在齐腰深的水里挣扎。他跑了很久却还是被抓住，触手将他往洞穴伸出拽去，黑暗的洞道里传来瑞伦的声音，说他再也跑不掉了。
　　他不听地喊罗伊的名字，越来越大声，直到将自己喊醒才发现是做了噩梦，脸上都是泪。

　　塞缪尔发觉自己被安置在了地铺上，身子酸痛得像是被人拆开又装回去，最痛的地方还要输被海妖拽倒时摔到的胯部。
　　他强撑着坐起来，趴到一旁的床面上伸手摸索。

　　果然罗伊就睡在那上面，紧闭着双眼，无论塞缪尔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能看出罗伊的嘴唇恢复了些血色，想必迈卡已经为他做了一定治疗，只是还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塞缪尔又跑出去找迈卡，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只在书房发现了向下的通道，下到地下室才看到站在高大推拉书架前的迈卡。

　　“你醒了？”迈卡扶了下单片眼镜，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将手头的书丢下、换拿下一本，“我看你是因为体力不支昏迷，罗伊的情况更为严重，就没有处理你的摔伤。”

　　塞缪尔点点头：“是的，我没事，请务必先治好罗伊。”

　　“但你说的海妖卵……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先给罗伊服用抑制寄生类魔物的通用汤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治疗要找到相关介绍才行。”
　　迈卡的地下室里全是书，大部分已经蒙尘，这样一本本找过去单是看检索至少要几个月。

　　塞缪尔预感不妙：“通用汤药能坚持多久？”

　　“长则半个月，短的嘛……”迈卡遗憾地摇头，“恕我直言，他现在的病情相当凶险。”

　　哪怕已经有所预料，从他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塞缪尔还是感到天旋地转。
　　他立刻红了眼眶，无措地问：“那该怎么办才好？要是罗伊……”

　　“至少先找找看，和时间赛跑。”上百年的阅历让迈卡不会轻易自乱阵脚，“你也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找总归会快一些。”

　　迈卡的藏书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用塞缪尔不认识的矮人族文字撰写的，他能帮到的就只有爬上梯子、将高处的书取下来。

　　迈卡把通用汤药的熬制方法也交给了塞缪尔。

　　“……最后，用你的女巫之火点燃药炉。”

　　塞缪尔照做，在药炉中唤出蓝紫色的火焰，随后才表露疑惑：“一定要用女巫之火吗？”

　　迈卡借了下火，点燃自己的烟斗。
　　“不是一定，但是比普通的火更漂亮，不是吗？”

　　塞缪尔听出是迈卡在安慰自己。
　　这两天他一直忧心忡忡，现在终于能扯动嘴角，挤出勉强的微笑。

　　“你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要生病的。”迈卡说，“趁着熬药的这段时间出去转转吧，透下气也是好的。”

　　塞缪尔本不愿意，但迈卡说什么也不让他回到地下室。他只抢出来了一本书，夹在胳膊下走出屋，打算坐到院子里看。

　　泡芙正趴在院子里睡觉，察觉到有人接近便警惕地睁开一只眼，看清是塞缪尔后发出了欢快的呼噜声。
　　它尚不能理解塞缪尔的心事，只能感觉到他不开心，用鼻子轻轻拱他，想要陪他玩。

　　塞缪尔没让泡芙的情感落空，靠着它庞大的身躯坐下，歪着脑袋和它碰了碰。
　　他轻声说：“抱歉啊，我没时间玩耍，罗伊还等着我救他呢。”然后将油灯放在脚边照明，又将厚重的书摊在地上，翻到检索页。

　　塞缪尔几乎没怎么睡，眼睛酸得很，要用力闭一下才能聚焦在细小又模糊的字迹上。
　　他用手指指着，一行一行地仔细看，查找着关于和“大海”，“洞窟”，“半透明触手”的相关词汇。

　　塞缪尔不跟泡芙玩，泡芙就自娱自乐。它用嘴从迈卡的花田里摘下好看的花，再转过来插在塞缪尔头上。

　　塞缪尔很专注，完全没意识到泡芙的小……大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当脑袋上快被插满花，一个特殊的名称引起了他的注意——费尔顿海虫。

　　塞缪尔兴奋起来，立即根据页码翻到相应位置。
　　厚厚书页重得像砖头，因为年代太久远，翻得时候都掉渣。

　　“费尔顿海虫，生长在海中阴暗的洞窟里……”塞缪尔读出声，激动得心跳加速，“半透明的触手……肉质鲜美、具有强烈成瘾性——就是这个！”
　　他没全看完，只想着让迈卡早点看到，找出药方。

　　塞缪尔顶着满头的花，一边跑进屋一边大声呼喊迈卡的名字，吓得对方以为是药炉倾翻着了火，正着急忙慌地从地下室跑上来。

　　“我找到了！是费尔顿海虫！”
　　塞缪尔将书推到迈卡怀里，差点让这个老矮人折了腰。

　　“好好……我看看……”老矮人埋着头嘟囔起来，“费尔顿海虫……”

　　忽然，他又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塞缪尔，郑重地叫他名字。

　　“怎……怎么了？难道是费尔顿海虫无药可医吗？”塞缪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是我在想你头上的花，不会是我院子里种的吧？”

　　“嗯？”
　　塞缪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上有东西，伸手摘了一朵下来。
　　“啊，可能是泡芙……”

　　话还没说完，药汤沸腾了，蒸汽冲出炉口发出尖锐的提示声，也给了塞缪尔“戴罪潜逃”的机会。

　　“对不起啊，我……我先去关火……”
　　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

　　迈卡抱着书来到院子里，看到惹不起的罪魁祸首和被薅秃一大片的花田，发出比药炉还大声的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世界破破烂烂，泡芙调皮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