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追他逃 他绝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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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再出去显然是来不及了。
塞缪尔被迫在房间内四下寻找藏身的地方。然而这里本就不大，看来看去只有角落孤零零的柜子能用来藏身，却又显眼得很。
瑞伦和兽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塞缪尔别无选择，甚至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这柜子分上下两层，两个柜门。上面那层的空间稍大一些，下面对于成年人来说几乎不可能挤得进去，但塞缪尔体型小，看起来刚刚好。
塞缪尔怕来不及爬到上层，干脆选择了下层，把自己蜷成球的同时还要腾出手来拉柜门，简直快要抽筋。
不过几秒的时间，瑞伦带着兽人气势汹汹地赶到。
塞缪尔几乎是掐着点才把柜门关上。为了帮他掩盖声音，罗伊特地用力撞向栏杆，伪造出狂怒挣扎的假象，以此吸引瑞伦的注意。
“塞缪尔呢？”
果然，瑞伦没有听见柜门关闭的声响，开门见山地逼问罗伊，对着他上下审视。
塞缪尔听见自己的名字，在柜子里用力捂着嘴，好像不这样做心脏会一个不留神地跳出来。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是你把他关到哪儿去了？”
罗伊对情绪地把握刚刚好，既没有弱势心虚到惹人怀疑，也没有过度愤怒以至打草惊蛇。
瑞伦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兽人，兽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笼子里的金色小鸟上蹦下跳，翻译说：“我从这里离开去叫你，一路上什么都没看见。”
“他个子那么小，想躲在哪里都可以，你当然会看不见，我才不信他费尽心思跑走之后不会来找他心心念念的搭档。”
说着，瑞伦注意到了角落的矮柜，眯起眼睛端详着。
罗伊见此情形赶紧出言激将，试图让瑞伦分心：“这么说来他是从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你还真是愚蠢又令人生厌。”
瑞伦闻言，灰色的眼珠转了回来，盯着罗伊，气到快要抽搐的嘴角咧出一道冷笑。
“你今天的话格外多啊，是因为只能用语言攻击我吗？”说着，他抽出法杖对着罗伊一点。
罗伊虽然还抓着铁栏杆，但身子明显用不上力，逐渐瘫软了下去，只剩下眼睛还怒视着瑞伦。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瑞伦这时候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塞缪尔无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出罗伊的声音消失了，心便跟着慌乱起来。
“你，去查那个柜子。”
塞缪尔清晰地听到瑞伦这么说。
他不敢去看柜门缝隙，紧张地闭起眼睛，耳中全是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兽人沉重的脚步逼近，地面传来踏地的震感。
随着它在柜前站定，柜门把手被握住，猛然拉开到最大幅度。
万幸，兽人由于身形高大，就近先开了上层的柜子。
但危机仍未解除——瑞伦见到空空如也的柜厢后只是挑了下眉毛，并未打消疑虑。
塞缪尔睁开了眼睛。
恐惧到达一定程度似乎就能转变成破釜沉舟般的气力。他现在前所未有地冷静，异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上方从木缝见投下的亮光。
绝对不要被抓回去。
如果走投无路就大闹一场吧，相信关于女巫之火威力的传言不假，相信紫色的烈焰只要瞬息就能席卷一切，相信……
塞缪尔放下捂在嘴上的手，握成拳又缓缓张开，在掌心绽出一小簇蓝紫色的花火。
——相信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兽人见瑞伦仍拭目以待着，便俯下身子作势要打开下层柜门。
就在这时，塞缪尔突然听见尖细的鸟叫声：“远处天上有巨龙出没，要赶紧返航才是。”
柜前的兽人因此停下了动作，等候瑞伦的吩咐。
“返个屁！”瑞伦对着刚下来汇报情况的兽人粗鲁呵斥，“说了多少次，别把你们对龙的那套迷信说辞搬到我面前。不过是龙讨厌水、在海上很罕见罢了，才不是什么不详的预兆。还有几分钟就能抵达暗礁，一定要趁着涨潮前把这群人带进去喂了再走。”
“……”
“听着，这里我说了算。你们都是来给我打工卖命的，乖乖听我吩咐就是，用不着在这里杞人忧天。”瑞伦把找不到塞缪尔的怨念都发泄在了兽人身上，“时间不多了，你们几个把人带出去集合，小美人再怎么跑也跑不出这条船，事后有的是时间跟他捉迷藏。”
说完他就毫不客气地退开挡路的兽人，准备到甲板上去看看所谓的巨龙。
走着走着，瑞伦将拇指凑到嘴边，神经质地啃咬起指甲。
他的真实心态其实并非像和兽人说的那般稳定——
他倒不是担心巨龙出没真的是不好的预兆，而是想到塞缪尔曾靠龙鳞通过助手考核，没准真的和龙存在某种无法理解的亲密关系。
人在船上，船在海上，塞缪尔自然无处可逃，但有龙接应就不一样了。瑞伦此时更担心塞缪尔藏在甲板之类的地方，恨不得亲自彻查才放心。
他绝不允许恶龙抢走属于他的“公主”。
殊不知躲在柜子里的塞缪尔听到“巨龙出没”也是一头雾水。
他能想到的龙就只有泡芙。
但泡芙在山里住得好好的，怎么会凑巧千里迢迢地跑到海上来呢？
兽人再没动塞缪尔藏身的柜子，转而去把罗伊拽了出去——不只是罗伊，还有其他作为还要预备饲料的人，全部被兽人带出了这一层。
直到确认附近没了动静，塞缪尔才从柜子里爬出来。
他刚想迈出一步、顺势直起身子，就因为腿麻差点趴在地上。
“果然……那里面还是有点过于挤了……”
塞缪尔因此不得不坐下来揉腿，让血液正常循环起来。
他又看了看一直抱着的裙子，突然萌生出嫌弃，反手塞进了方才躲藏的柜子里，还泄愤般地锤了两下才作罢。
现在罗伊被带走了，必须也要跟着过去才行。
可走出房间，塞缪尔又犯了难——他根本不知道罗伊被带去哪儿了。瑞伦说时间不多，一直催促兽人行动，要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怕不是海妖都吃饱了他还找不到地方。
塞缪尔朝着楼梯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意识到深色的地板缝里有一些淡金色的细小点缀。而且不止脚下这片区域有，前方能看到的地面上还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许多。
“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吧？”
塞缪尔俯下身子，由于太过细小、光线不好，仍然看不清。他又伸出手用指腹沾了一些，捻了捻，随即发现是磨碎的干稻草。
稻草……
房间里倒是有很多，或者说是被关在铁栏杆里面的人唯一能获取的东西。
想到这里，塞缪尔一下子豁然开朗——
一定是罗伊提前碾碎了一些，放在身上，这样一边走一边掉，顺着痕迹找过去就能知道他的去向了。
塞缪尔振奋起来，一直跟着稻草碎屑走，就这样到了船尾部的甲板上。
这里大概有二三十个人，由七八个兽人看管。塞缪尔见周围空旷无处躲藏，干脆铤而走险地混到人堆里。
瑞伦倒是跟兽人简单吩咐过塞缪尔的事，让它们四处留心。可是就像包括人类在内的一些种族分辨不出兽人的表情，兽人识别这些种族的样貌也很困难。
塞缪尔把头发抓乱，再低下头去、一瘸一拐地假装落魄，竟然真的蒙混过关。
他和其他人一起，被从大船转移到了小木舟上，由一位兽人划船，分批次送往暗礁——也就是海妖巢穴。
被瑞伦诱拐或者强绑来的人们全然不知会发生什么，又被兽人凶悍的外表震慑住，逆来顺受着。
塞缪尔从人推里探出头观察，只见天边泛起鱼肚白，海面上潮水下褪，露出一大片小山似的礁石。
最早的那队人已经上了岸，被领进山洞。罗伊就在其中，瑞伦巴不得第一个处理掉他，以绝后患。
塞缪尔又仰起头环顾天空，试图寻找瑞伦说的那条龙。但淡灰色的天上分明不见一点影子，就连海鸟也没有。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会让他和周边人格格不入。
此时瑞伦恰好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来到船尾监督兽人工作，一眼就注意到自己苦苦找寻的小美人竟然坐上了前往海妖巢穴的船。
瑞伦又惊又气，用脚踢踹身边的兽人，怒骂着让它用最快的速度为自己备船，然后又对着小木舟上正在撑船的兽人呼喊，做手势让它停船。
塞缪尔听见了，兽人也听见了，并通过手势猜到了瑞伦的意图，通过塞缪尔下意识表现出的慌乱锁定了目标。
小木舟上的人坐得满当，塞缪尔和兽人隔了些距离。
兽人丝毫不顾其他人的安危，只要是挡了路就粗暴推到海里，大刀阔斧地直奔塞缪尔而来。
塞缪尔无路可逃。好在此时小舟已经接近礁石岸，他便干脆主动跳进海里，靠自己游上岸。
见塞缪尔落水，瑞伦急得直跺脚，怒骂兽人没脑子。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不好定位，他不愿冒着将自己传进海里、成为落汤鸡的危险使用传送魔法，只得焦急等着自己身边的兽人划船靠近。
海里同时有好几个人在扑腾，塞缪尔混入其中，成功迷惑住兽人，让它再次失去了目标。
他抓住机会赶紧游上岸，朝着山洞的方向跑。
“别让他跑进去！你个该死的贱种！快追啊！”瑞伦急得快要破音，指尖也快给他咬出血。
兽人已经紧随其后地追进了山洞。它跑起来竟然不算笨重，速度还比塞缪尔稍快些，眼看再不过几秒就能够到他的衣摆。
不过塞缪尔很快发现这处洞窟好似海绵，不仅有一处宽阔的主洞，四周还分布着不少较为狭窄的小洞道。
岩壁发散着足够照明的微光，塞缪尔仗着自己个子小，故意往这些小洞道跑。
果然，体格庞大的兽人开始产生磕碰，穿行得相当艰难。它因此逐渐被塞缪尔拉开距离，最后甚至被凸起的岩壁彻底阻挡、再无法通行。
即便这样兽人仍不愿放弃，大概是没办法回去交差，努力伸着一条胳膊抓来抓去，又对塞缪尔叽里呱啦地劝着什么。
塞缪尔见前方空间仍然足够自己通过，便接着前进，将兽人彻底甩在身后。
洞道并非不断缩窄，爬过一段距离后又宽敞起来，变得跟主道一样四通八达。
塞缪尔后知后觉这处洞穴的构造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好消息，他不会被困在原地。
坏消息，他迷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追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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