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女巫之火 “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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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我教你点防身的魔法吧？”
布鲁伊莎用手指梳理塞缪尔的黑发，又着重捻了捻发尾，似乎不满意他将头发剪短了。
塞缪尔并不讨厌她对自己动手动脚，乖顺地低着脑袋任由她摆布。
“魔法？我能学吗？在这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没有女巫该有的天赋，并因此感到不合群。他在自卑的同时无比向往着拥有这种力量，此时此刻又兴奋又紧张。
“当然，你可是女巫的孩子。”
说着，布鲁伊莎换位到和塞缪尔面对面的地方跪坐。她伸出双手，示意塞缪尔把手放上来。
直到此时掌心相碰，塞缪尔才察觉到布鲁伊莎竟然没有体温，摸起来凉冰冰的。他下意识缩了下手，对方却将他的手牵住，用动作弥补了温度上欠缺的温柔。
“跟我念。”
布鲁伊莎轻声说了一段古老的咒语。
塞缪尔能听出来她已经刻意放慢，但这段咒语过于冗长复杂，他只跟上了前几个音节。
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不够聪慧，窘迫地抿起嘴，不敢尝试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布鲁伊莎没有责备他愚钝，而是将咒语分段，耐心地一点点教给塞缪尔。
念动咒语的时候，女巫的那紫色眸子里闪烁着神秘漂亮的光耀。与她对视着，光耀也映进了塞缪尔的左眼，越来越明显，最后成为他本身的一部分，而他也终于将咒语念完整。
倏然，两人相握的手间腾起一大簇蓝紫色的火焰，像一束热烈盛放的花。
塞缪尔害怕被烫到，再次下意识抽手，但布鲁伊莎没让他逃走，拉着他感受火焰的温度。他因此后知后觉这团火并不滚烫，温度只比体温稍稍高一些。
“怎么……一点也不热？”
塞缪尔朝布鲁伊莎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是女巫的火，当然不会灼伤女巫，”布鲁伊莎笑道，“但你随时可以去找那个欺负你的人试试，看他会不会发出待宰猪仔一般的尖叫。”
“可是那个人是精灵，也会魔法。他就是用奇怪的魔法让我的搭档身子使不上力气，所以我才会被他抓走欺负。”
“嗯……我猜是具有麻痹效果的一类魔法。这种魔法发挥作用的时间并不长久，甚至需要时刻维系，你找个机会弄伤他，让他分神就行。”布鲁伊莎似乎并不担心，“或者拖延时间，等维斯塔的小女儿到。区区一位魔法使不是她的对手。”
“还有一群兽人。”
“精灵跟兽人混到一起去了？真是奇怪的组合，不过对她来说仍然不成问题。”
只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
塞缪尔实在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他同时也不敢确信这团火是出自自己之手，问布鲁伊莎有没有帮自己。
“没有，这是你的杰作，小甜心。”布鲁伊莎称赞道，“你只是起步晚了些，天赋不比任何人差。”
“可我是混血……”
“我再说一遍，你是女巫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布鲁伊莎将塞缪尔拉进自己怀里，亲吻他的额头，仍然是冰凉的吻，“我会为你母亲补上所有没机会教给你的一切。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我保证……血脉为证。”
塞缪尔合上眼，蜷缩在布鲁伊莎没有温度的怀抱中，像无家可归的小猫在雕塑臂弯间奢求一份短暂安宁。
“你认识我妈妈吗？她在哪儿？”他瓮声瓮气地问，“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想她了。”
“可怜的孩子，”布鲁伊莎低伏下身子，枕在塞缪尔肩膀上，和他依偎在一起，叹息着说，“我明白你思念她，我亦是如此……”
“是因为她也戴着紫色宝石，所以你找不到她吗？”
布鲁伊莎迟迟没有回话。
塞缪尔意识到梦境快要结束，她即将要走了。
果然，当知觉再次恢复，塞缪尔又回到了那张质地高级的大床上。
明媚阳光透过高处舷窗照进房间内，昨夜的风雨已经停了。
塞缪尔想要起身，搭在腰间的手却将他按了回去，背后传来瑞伦的声音：“这就睡醒了吗，我的美人？”
塞缪尔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用上刚学会的魔法，将瑞伦驱赶开。
但他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还只会这一招，冒然出招并不是最优解。布鲁伊莎恐怕没有考虑到罗伊，万一“维斯塔的小女儿”不能及时赶到，他必须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解救罗伊。
“睡醒了。”塞缪尔把他的手推开，卷着被子坐远了些，摆出一副对瑞伦无可奈何的姿态，“船上太晕，我睡不好，你也是吗？”
他注意到瑞伦眼袋青黑，看来是一晚上没睡，合理猜想是为了维持施加在罗伊身上的麻痹魔法。
“你很担心我？我很开心。”瑞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靠近了些，用手勾起塞缪尔颈间项圈，转移话题道，“不好受吧？皮肤都被摩擦得发红了。再忍耐一下，等回到岸码头我就给你换皮质的，算是一点奖励。”
“还要多久靠岸？”
瑞伦谨慎得很，立马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问：“你是在期待，还是在计划什么？”
“期待啊，都说了我有点晕船。被你这么拴着，我还能计划什么？”
塞缪尔没有信心自己能说好谎话。他将脑袋转向舷窗，假装张望海景，以避免被瑞伦看出心虚。
瑞伦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没看出端倪，笑着从背后扶住塞缪尔的肩膀，亲吻他裸露的颈背：“明天凌晨能到暗礁，喂食海妖要不了多久。等处理完罗伊，我就不用再费心分神，能跟你快乐地更进一步了。”
更进一步？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难道还有更羞耻的事？
这下塞缪尔不仅要救罗伊，更要救自己了。
这一天瑞伦没再对他动手动脚，大概是维系麻痹效果对魔力的消耗量很大，这位精灵看起来病怏怏的，只是将塞缪尔当成洋娃娃抱着。
塞缪尔没闲着。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陈设，估算他被铁链限制移动的区域，推算可能藏匿匕首的地点。
哪怕入夜之后，塞缪尔仍坚持没睡，时刻留意瑞伦的状态。
他几乎等了快一整晚，终于等到瑞伦撑不住、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塞缪尔小声叫了下瑞伦的名字，见他真的没有反应，才小心翼翼地捏着他手腕、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移开，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
这床实在太软，不好用力，船身又在随着海浪起伏，特别影响平衡。
当脚趾成功触到地面时，塞缪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瑞伦没醒，这才松了半口气。
他随后将手放在项圈上，用最小的声音念动咒语。
截至目前只使用过一次魔法——还是在由布鲁伊沙搭建的梦里，塞缪尔缺乏经验。他想到可能不会一次成功，却没想到魔力输出过盛、一下子唤起了好大一团火。
蓝紫色的火光将整个房间照亮，项圈倒是再顷刻间化成了灰，甚至就连铁链也出现了融化的倾向。
塞缪尔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下落的铁链，以防它落到地上发出声响，然后再次胆战心惊地回头看瑞伦有没有被火光晃醒。
万幸，瑞伦睡得很死。
塞缪尔踮着脚尖起身，将铁链的一段放到柜子里，做出自己藏进柜中的假象。
瑞伦睡着之后麻痹效果肯定会减弱，到时候值守的兽人就会发现、来叫他起床，留给塞缪尔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可能地设置些拖延时间的小把戏才行。
接着，他抱起自己的衣服，没时间换，穿着裙子蹑手蹑脚地往他事先看好的柜子旁走。
他咬着牙拉开柜门，拼命祈祷别发出生锈的响动。
好在瑞伦不允许自己身边出现残次品，所有柜门的开合都格外润滑。
果然，柜子深处静静地躺着塞缪尔的匕首。
他将匕首叼在嘴里，一手抱衣服一手开门，飞速闪身离开房间。
塞缪尔在狭小的走廊快步走着。
墙面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路，只是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罗伊被关在哪儿。
“冷静，冷静点……你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塞缪尔默念着，顺利回忆起白天透过舷窗看到的海景，推测出自己应该位于船舶上层的区域——既然是预备给海妖的饲料，瑞伦肯定把他们关在下层货舱里，最好能找到通向下层的通道。
塞缪尔继续前进，终于在走廊一侧注意到一扇外表独特的门。趴在门外确认里面没响动之后，他扭动把手推开了门，里面果然是向下的楼梯。
楼梯的地面有些潮湿，塞缪尔光着脚踩在上面，感到不适却又不敢把靴子穿上——他生怕走路的声音太大，只好硬着头皮忍耐。
一路下到最底层后，塞缪尔猛然发现这里没门，而且一位兽人眼看就要从房间内走出，来到正通向此处的走廊。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顾不上声音，直接跳到地面，然后跑进楼梯后面的空间内躲起来。
他动作足够快，落地足够轻盈，而且光线不好，又是一身黑。兽人因此并没有发现他的行踪，径直踩着他头顶的楼梯上去了，还嘟嘟囔囔地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经此一役，塞缪尔觉得自己快要紧张得晕过去了。他暗暗鼓励了自己两句，才稳定好心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出楼梯间。
这里的房间门都不是完全封闭的，塞缪尔踮起脚就能看到内部情景。
果然，瑞伦说的那些人都被关在这里。
房间内的布置好似关押牲口，地上铺着稻草，铁栏杆的中部空出来，方便投喂。不如说是为了躲避审查，故意假扮成运送牲口的船舶。人们被关在里面，脖子上拴着铁链，垂头丧气、毫无生机，根本不用布置看守。
塞缪尔一间间地看过去，终于在方才那个兽人出来的房间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罗伊被单独关着，他这会儿好像恢复了些气力，正在跟限制他行动的铁链较劲。
看守已经离开，他的房间里没有其它兽人，塞缪尔赶紧开门进去。
罗伊以为是瑞伦的人来了，立即朝闯进房间的人投去充满恨意的目光，下一秒才意识到不对，整个人呆愣住，好似石化。
有个人赤着脚穿着裙子跑进来，但是这一点就够让他震惊了，结果这个人……竟然还是塞缪尔。
“嘘……”塞缪尔心脏在狂跳，又害怕又兴奋，“小点声，是我，我来救你了。”
“你……”罗伊哑着嗓子，结结巴巴，“你怎么……”
塞缪尔见罗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身上还穿着裙子，脸瞬间涨红，赶紧用怀中的衣服尽可能捂住，并用埋怨地语气让罗伊别看。
罗伊愣了半秒，耳朵也红了，倏地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不看。
“我该怎么救你？你知道他们把钥匙放到哪儿了吗？”
塞缪尔一边问，一边把裙子脱下来，然后快速套上原本的衣服。
罗伊显然还没从目睹塞缪尔女装的震惊与惶恐中回过神，缓了一会儿才说：“不……我不知道，看守我的兽人已经发现瑞伦的魔法失效了，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
塞缪尔原本不敢对罗伊使用女巫之火，怕控制不好将他一并烧伤。但是看到铁链很长，又想到兴许可以从另一端试试。
“你过来。”他对罗伊说，“我掌握了不得了的东西，我兴许能把铁链融化。”
“别这么做。”没想到罗伊却拒绝了，他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严肃道，“我说了，要不了多久瑞伦就会来。我现在没有铠甲，也没有剑，对付不了那些兽人，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你被重新抓回去。你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天一亮船就会抵达暗礁，你会被瑞伦喂给海妖的！”
塞缪尔执意解救罗伊——就算被抓回去，瑞伦也不会害他性命，但罗伊就不一样了。他抓着铁栏杆急切地劝说，希望罗伊意识到事态严重、必须马上逃离。
“着急是没用的，塞缪尔。现在不是行动的时机，所以只能等待。”罗伊相当镇静，就好像没听见塞缪尔说他会有生命危险，“听我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自己，快去躲起来。”
“但是我——”
话还没说完，塞缪尔听见走廊外传来了瑞伦气急败坏的骂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女巫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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