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贪生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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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与天界交接的地方古来唤做“方崖”。
方崖高万丈有余，崖上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四季分明，冬季格外长。崖旁住了许多求仙问道之人，相传只要能徒手登上这方崖便可直接得道成仙。
来此尝试的人数不胜数，但都以失败告终。轻则摔断手脚，重则直接摔成肉酱。
关南便住在这崖上，凡人看不见他的府邸，因为太高。但他在此却可以俯瞰人间百态。
多么愚蠢的凡人，世上哪有不靠修行就可直接得道的事。
“我以前可从未爬过崖。”关南站在崖尖上，任凭呼啸的狂风怒号，弄得衣裳头发翻飞，举手投足间却不改文雅如玉的风度。似乎这风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飘逸，宛若精美的神像。
修行的初心并不是保卫苍生这样的鸿鹄之志，他的初心很简单几乎没有追求，他只想活下去。
当年他看见余嘉嘉一点一点撕扯下魂魄，再眼睁睁看她如柳絮般无力倒下。
人生在世不过须臾，若是成仙便可与日月同辉。
关南嘲笑自己真是个没追求的傻子。
这个傻子却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受人敬重的神，享万人朝拜。
如果我从来没有选择这条路，会不会就不会遇见……
胸口又是一阵闷痛，关南调整呼吸，强行调息。
半晌，那股劲才被压制。关南朝着崖下望去，苦笑道:“遇见你就是我修行最大的错误。”
……
“哥!”醉玉推开酒楼包间的门。“我和你说，江南的美人可真多。”
“坐下。看你像什么样子。”向烛跪坐在蒲团上，宽大的袍子向身侧摆着。他拿起酒壶小呡一口，眼睛转而看向窗外。
“江南多美人，古来就是。”
“我知道，什么美人都比不过……”醉玉正嘿嘿笑着，突然意识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只能闭嘴。
夕阳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过，几缕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极为深邃的眼睛和锋利的轮廓，略带着肃杀感。
“唉!哥看那!”醉玉瞧见远处走来一位华服少年。
向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真看见一位少年抱着一只花猫朝酒楼走来。看他体态风度想必是在极有规矩家里出生。样貌生得还算端正，能被向烛称一声美人。
“他想干什么？”
“他和小二说他迷路了。”
他们两人都听见了，少年正急切的打听飞雁塔的方向。
“有意思。这飞雁塔里的可是姓姜那小子？”
“是。他去那里干什么？”醉玉一口咬下一半鲜花饼，软糯的香气在口鼻间飘荡，好吃到她整个人都是甜的。
“不知道，跟上去。”
……
几片秋叶在寒风中肃肃落下，落在多年不曾打扫的石板古路上。高塔上的风铃叮铃作响，就像荒芜了数百年的坟墓，突然来了客人。
少年抱着花猫走来，踩在枯叶上竟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他了。上一次是五万年前还是七万年前啊？”董言望向塔尖的雕花。花猫喵的叫了一声，似在回应。
岁月人间促，艳霞此地多。
“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去？……有人跟着我们来了。”
向烛微微一笑，能察觉出他跟踪的人，三界之内他只知道两个。
眼前这个少年又是哪一位？
“公子何必躲躲藏藏。”董言回头，看向树林深处。
“你认识姜小子……唔……我想想。”向烛从阴影处走出。“我也是他的朋友，这么多年没人来过，我跟来看看。”
妖气？!
董言皱眉，戒备的盯着向烛。
“你是妖。”说罢把花猫放在地上，那猫似乎是有灵性的，朝塔里跑去，头也没回。
“花猫……你是悠乐神尊，董言。”向烛朝他行了一礼。声音越发激动，充满了笑意。“久仰久仰!早年就听说您和姜小子有私交，如今一见，原来如此。”
“在下只是一只仰慕飞雁塔主人许久的小妖。”
一口一个“姜小子”的，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是敌是友？
今日还有要事，不宜惹麻烦，董言轻点枯叶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塔顶。
少年白衣猎猎，负手而立，像极了一人……
“哈，你怎么又想起他了。”向烛轻笑。
他皮肤极白，眼睛却黑得如深渊，似乎能够把人吞下，一张红唇似抹上鲜血般，妖艳而不失锋利。
他现在一个人在做什么呢？
那毒是可将他慢慢折磨致死的，他肯定很痛苦。想到有此处，向烛舔舔嘴角，眼里透露出享受的神色。
“哥你在想什么？”醉玉从树上一跃而下，拍拍身上的灰尘，嬉皮笑脸的对向烛道。“莫不是您不跟了？”
“嗯。不跟了。打扰别人的，私事。”最后二字他故意停顿片刻。
“他好像住在方崖……不着急，我们先去喝壶好酒。”向烛咔嚓折了一段桂花，放在鼻尖品味。
“好香……”
像极了一人身上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贪生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