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贪生篇（3） 绛帻鸡人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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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帻鸡人送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向凤池头。
“天帝。”
散朝后关南独自站在空旷的崇明殿，看向高高台阶上纱帐后的人。
“我能向您讨一个赏赐吗？”他苦笑道。“让我辞去战神的名号，从此隐入三界吧。”
关南低着头，盯着靴子上的鱼纹。一旁的人很难看出他影藏在阴影下的表情。
这些年，他太苦了。站在崖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有一双眼睛死死注视着他。那人在黑暗中伸出五爪将关南包裹，他呼救，他挣扎，痛苦却丝毫不减缓它侵入的速度，一丝一丝占领他的五感。
明明在三界最美的方崖，那纯洁的景色可以净化任何一个肮脏的人，可他不同。他是纯洁的，但光打在他身上却没有原本圣洁的韵味。
他就像一个生活在干净里穿着遮羞布的污点。
他站在阴处，似时故意躲着阳光般，将高阶上的天帝衬托在光下。
纱帐后穿出一声叹息。一条缝被修长的手指挑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熠熠生辉。
源溯打量着扑通跪下的关南。
他身着一件浅灰色长袍，尾部拖在地上，画出优美而蜿蜒的曲线。宽大袖袍下的手臂就如竹筷一般瘦削，腕上的金线给他一种病入膏肓的柔美。
这些年若是没有关南带领天兵天将平定妖族的大小暴动，三界不会有现在这样太平。
“除了这个，本君可以给你任何一个赏赐。”源溯站起，两旁的宫娥为他掀起云般的纱帐。他赤着足，脚腕上的金铃一步一响，空旷的大殿被激荡起层层回音。
台阶上铺满了白牡丹的花瓣，它们都被法术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圣神而不失华丽。谪仙般的男子从上面走下来，站在关南面前，注视着他因为过分消瘦而突出的蝴蝶骨。
“关南……你知道天界离不开你。”
“天帝此言差矣，我只是觉得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能为天界再做些什么。”关南抬起眸子，和源溯对视，那双淡色的眸子里似乎有话，述说着主人的决心。
“若是本君不同意呢？”
“那我也没办法。”关南吐出一口气。“但希望您能考虑。”
源溯太清楚他的性格，这个念头一旦种下，他便会抓住不放。只是目前的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走。
“此事日后再说。”源溯摆摆手。
白牡丹花瓣被急流卷动，洋洋洒洒拂过他的面颊。
半晌，关南撑着地面艰难站起，寒冷和疼痛包裹着他所有的感知。他甚至感觉呼吸都是吐出的冰花。
刚刚一直苦苦支撑，不敢露出一点端倪，如今人皆散去，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啊……”关南跌跌撞撞扶住殿内的柱子，双膝似乎被利刃划了千万刀又有寒气争先恐后流入。
他扶着雕花栏杆向方崖慢慢走着。
这条路他走了万年，看尽了所有的风景。就连莲池里哪一朵花开在哪，他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
走了好久，关南感觉头好疼，眼前的粉红花海也渐渐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那天他没有回方崖。
少年就像一片纸，毫无生气地落下。
这么冷。
向烛被他的突然出现表示震惊，看见关南灰白的嘴唇和冷的吓人的身体，他立刻明白是碎寒毒在作祟。
这样难受啊，向烛将他往自己宽大的袍子里拢了拢，手指抚摸着他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
嘴上说着恶毒的诅咒，身体却不自觉靠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抱着他跪坐于梅花树下，雪花落在关南眉间，他伸出手却在离他眉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
时间似乎凝滞了，突然一个温热的吻停在他眉间。
……
“义父。”董言抱着花猫与姜渔面对面坐着。
“刚刚楼下那人，你可知是何人？”
姜渔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你可知人间有一谷，名为妖谷。那里是当年妖族覆灭后他们重建的地方。妖者，以精血修行，他们吞噬同类以达到进化。凡入妖谷，满地都是尸骸和血肉。十万年前，一只妖击败了老妖主，吞噬了他，成为新的妖主，也是自创世以来最强大的妖。那场大战维持了七天，妖谷上下全笼罩在血雾之中。老妖主被他挂在谷口，一点一点削掉血肉。”
姜渔又喝了一口茶，“传闻他是一位极美的男子，拥有翻手为云翻手为云的本事。”
“万年前我见过他，只是他带着面罩。”
“和刚才那人有什么关系？”董言被他一番话弄得更加困惑了。
“他的背影和动作让我想到了妖主罢了。”
塔尖的铃铛叮铃作响，呼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
今天，我们都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贪生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