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贪生篇(1) 又是这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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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梦。
关南疲惫地睁开眼睛，目光呆滞盯着床顶的流苏。
他摸摸自己胸口，心跳很快，但是没有梦中那个血糊糊的窟窿。
“嘎吱。”
门打开了。
关南警惕偏头，掀开床账的一脚。
昏暗的灯光下，墨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什么人？”关南从床账后一跃而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通体雪白的玉扇。
他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闪身到黑影处。手中的玉扇盘旋着飞出，所过之处都结满了细细密密的冰霜，一股肃杀感扑面而来。
墨色身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锋正面和玉扇对上。强大的气流自相接处扩散开。
霎时间，房间竟变成了一座冰窖。
关南闭上眼嘴唇微动，手上捏了一个决。
“破!”他猛地睁开眼，眸子中一抹蓝色闪过。接着，数百根冰凌在他身后凝结。
“什么人？报上名来，说不定我还能扰你一命。”关南冷冷的说。
对面并没有回答。
“那就不好意思了!”关南大喝一声，冰凌似箭羽一般刺向那人。
“多年不见，还是老样子。”墨色身影轻打响指，冰凌便悬停在空中。
声音有些熟悉，关南皱眉。
“是我，即墨玖。或者该叫我一声姐夫。”
……
二人于院中小亭坐下。关南打量着对面高挑俊美的男子，万年过去他依旧是那般阴郁且冰冷。
“姐夫，你来找我所谓何事？”关南为即墨玖沏上茶。
“不是大事，单纯你姐想你。我就来看看。”即墨玖端起茶盏细细品起来。“霜月谷的寒茶。闭关的时候采的？”
“正是。”关南靠在椅背上，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我姐近来可好？”
“好。自从怀了胎便日日下界玩，常遇到小精怪还大呼小叫的要我去救她，那一身修为是摆设吗？”即墨玖眼底荡漾着笑意，宠溺之态滥于言表。
关南心里感慨万千，万年前他们二人在凡间时，化身丞相长女的余嘉嘉为补魔族结界生剥魂魄，即墨玖悲痛过度唤醒魔魂，三界再入混沌。以至于后来他们如何正邪两立，刀剑相向，关南早已舍弃凡道入霜月谷修行。所以他也只是知道大概。
如今魔界有即墨玖和余嘉嘉镇守到相安无事。早年妖界散入凡间，不知所踪，到成了三界最头疼的事。
二人又叙了些家长。即墨玖突然道。
“刚与你交手发现你体内寒气过重，你虽修此道，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关南沏茶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水流到他肌肤上才回神。
“很久了……”关南用手绢一根一根擦拭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就像正在打理一件艺术品。
“我闭关回来就这样了。”
“可寻过医？”
“不曾。”关南戳了戳桌面的水渍。化成冰碴的水渍在他挥袖间被扫走。
“关南，把手给我。”即墨玖担忧的看着他。
关南抖抖袖子上的冰，把手伸向即墨玖。白皙的手腕懒懒的搭在桌上，腕间一根柔软的金丝线在月光下发出苍白的光泽。
即墨玖抬眼看着他。天生没有温度的嘴角，一双瑞凤眼微微上翘，好像藏了万年的心事……那双眼笑的时候微微眯起，柔软的就像春水拂面。
数万年的清修，养得他如玉石般玲珑，温润。与阴郁的即墨玖相比关南竟是更胜一筹。若是这样的人重新入世，那该动摇多少人的心。
半刻后，关南赋有磁性的声音在即墨玖耳畔响起。
“姐夫。怎么样？”
“碎寒毒。”即墨玖收回手。“这种毒一旦种下便无解。你怎么会？”
“妖主。”
“什么？”即墨玖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这是妖主下的毒？”
“正是，八千年前，我尚在霜月谷修行。不巧遇上，打了一架，我输了……”
妖界隐入凡间一直以来并无大动静，世人渐渐忘记了还有妖这一物种。若是妖主出世，这并不是好事。
“你明知道，为何不说？”
关南半边身子影藏在阴影里，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头，他笑了笑，再抬头时眼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和谁说呢？明知无药可解，我还要让谁担心我？”
“反正这毒只会一点一点吞噬我的修为，摧毁我的经脉。不着急，还有好多年……”
即墨玖听不得他自暴自弃，站起来，大喝道:“那你姐呢？她那样心疼你!”
“无论凡间还是天界!嘉嘉都那样在意你!若是你死了，她会怎么想!”
“姐夫……”关南眼尾染上红晕，他语气平和。“所以我求你别告诉她。”
……
为什么？
关南抱膝坐在床角，梦里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又一次浮现眼前。
走开……不要过来……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
关南攥紧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气。剧痛再一次传来，他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滑落。
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永远，永远……”
我不想听……不想……不想……
我好疼，我好疼，疼死了……
没人看见的角落，青年的指尖一丝丝冒出寒气，所碰之处皆化为冰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贪生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