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规则怪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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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五条悟有些意外，他惊喜地叫了夏油杰的名字，然后绕着夏油杰前后左右看了一遍，问道，“惠酱说你跟莉莉在一起，莉莉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夏油杰不愧是他的好朋友，在他问莉莉在哪时，也同步把五条悟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几乎是同时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惠跟你走散了？”
说完之后，两人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儿，又同时大笑起来。
弄丢了同伴的焦躁在此刻一扫而空，五条悟躁郁的心再次平静了下来，与夏油杰交流起分散期间的情况。
他本来跟伏黑惠在一起的，两个人杀穿了好几条街，大部分是五条悟杀的，弄得他跟千手观音似的，然后在经过一扇门的时候走散了。
夏油杰先是嘲笑了一番他的不靠谱，和他现在手叠着手，叠成两个由手指交缠而成的肉翅膀的掉san模样，才说起了他自己的情况。
他确实是跟着结城利枝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那个地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猴子，而猴子不能看见他，结城利枝也看不见他，再然后，他们遇到执勤者，结城利枝被执勤者带走，他们才被迫分散。
再然后，就是他在各个街道游走寻找，直到现在找到了五条悟为止。
这番话听得五条悟微微皱起了眉头，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执勤者……是什么？还有猴子，又是什么？”
显然五条悟的副本体验是十分不完整的，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被隔离在这场游戏之外，他默默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如果吸收黑雾有等级的话，他就相当于快满级了还没见过一个小怪。
夏油杰也有些困惑，他支吾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干脆拉着五条悟的手往门的方向走：“我带你去看看吧，我总觉得我能打开我想要的门。”
五条悟没反抗，跟着夏油杰往前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挣扎，显然是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作为老大最忠诚的狗腿他们当然会誓死追随五条悟，但是现在站在五条悟身边的那个家伙……那可是那个家伙啊，虽然这一个跟那家伙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总归是没差别的。
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以将怪物整个吞下去，被他吞下去的怪物会沦为被奴役的凄惨奴工，这都是他曾经亲眼见过的，太可怕了。
即使是怪物也想要自由的啊！
五条悟走了几步，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示意他的小弟们跟上。
小弟纠结极了，往前一步又往后一步，进退维谷，前后两难的样子像极了人类便秘时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五条悟警惕起来，在这种诡异的世界里，发生反常的事当然值得警惕。
小弟们互相推搡，战战兢兢的想说些什么……
突然，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吹过，又好像空气突然被抽干，身体外成了负压，离五条悟最近的小弟咳嗽了一声，呛出了一大团黑色的雾气。
他茫然地看着嘴里的雾气连绵不断飘飘忽忽往上，跟四面八方飘来的无数黑雾汇聚在一起，汇成一条流淌在半空中的透明河流，向着“门”的方向倾泻而去。
小弟又咳了两声，他惊慌地想要捂住嘴，但嘴被堵住了，黑色的雾气就从他的眼睛里，耳朵里，甚至是毛孔里细细向外淌。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自从他开始吸收黑雾后，这个世界对他眼睛的压迫就在逐渐削减。
现在，他的眼睛可以看清一切黑雾的流动方向，自然也老早就看出，这些所谓的小弟，根本连身体都是由这种物质构成。
而同样由这种物质构成的人还有……
他猝然转头，看向夏油杰，正好看到黑发少年倒下的身影。
五条悟下意识上前，接住了夏油杰的身体，他的眼睛看到，黑雾从夏油杰的身体中流淌而出，也汇聚在了那条黑色的河流中，向着同样的方向流淌。
随着黑雾的抽取，夏油杰的面色以惊人的速度灰败，他睁大眼睛，空洞地盯着半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也像梦呓一般：“我好像，我好像想起来了……”
五条悟咬紧嘴唇，抱着夏油杰的身体站起身，向着门的方向冲去。
无论门的那边是什么，只要打破那个吸收黑雾的东西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感受不到颠簸：“我们……我们会变成那样吗？我不想，我不想的，但好像没办法……”
五条悟胡乱安慰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惊慌，额头突突跳动，好像有什么记忆要奔涌而出：“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会帮你，我会帮你……”
夏油杰的眼神逐渐涣散，黑雾是组成他身体的基础，被抽出去就相当于抽掉他全身的血肉，在濒临死亡之时，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悟。”他叫了五条悟的名字，拼尽全力想要告诉他这一切，“我，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想起来了，我只是一段记忆，一个幽灵，是他困于17岁前的快乐过往……”
五条悟垂着眼，终于冲到了门前，摸到门的一瞬间，他的眼睛指引着他，顺着黑雾流淌的方向，他拉开了那扇门。
夏油杰的呓语也到达了最后：“帮帮他吧……”
他的声音好像与那个永远困于苦夏中的少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帮帮他吧，帮帮他吧……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救救……我吧……”
救救我吧，不要让我再独自陷于这个孤单的世界，轮回于怪物乐园之中了。
穿过那扇门后，五条悟稍稍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街道中央的人。
和他怀里的夏油杰一般无二的外表，高专时的打扮，但面容扭曲，神情狰狞，似乎有看不见的象征罪恶的烙铁日夜不停地灼烧他的身体，双眼被烧灼得通红，似乎连理智都在烧红的火焰下被燃烧殆尽。
他露出的皮肤上长着一张张嘴，连脸颊上都叠着一大一小两张嘴。
无数的嘴参差不齐地说着同样的话，重重叠叠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站在他对面的结城利枝平举着一根撬棍，神色平静到冷漠：“我不会死。”
夏油杰仿佛被这冷漠灼伤，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理智似乎短暂的回笼：“不去死的话，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出去的？”
结城利枝皱了一下眉头：“我说过，我是被未知的存在抓进这个世界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出去。”
“哈。”夏油杰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笑出了声，他捂着肚子，几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被抓进这个世界？哈，哈哈哈哈哈……”
结城利枝抿紧嘴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夏油杰从吸收了所有的黑雾起，就变得很不对劲，他的理智像是短暂的眨了下眼，下一刻，疯狂与憎恶又侵占了他的双眼：“我说，去死吧！”
结城利枝身边，伏黑惠与伏黑甚尔父子也已经赶了过来，伏黑甚尔还是原本的模样，但伏黑惠似乎因为刚才战斗了太多怪物，连额头上都长出了一只眼睛。
小白提着镰刀站在结城利枝右边，时刻提防着夏油杰的突然攻击，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只是一声气流的声音：“小心，莉莉！”
托了这声提醒的福，小白得以及时抬起镰刀，挡住了夏油杰毫无征兆袭来的攻击。
伏黑甚尔和伏黑惠也同时动起来，参与进了战局之中。
结城利枝深知保护好自己就是对其他人最好的帮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发现伏黑甚尔跑过来时不忘带上ATM，于是躲在ATM身后。
他也听到了那一声提醒，于是转头朝那边看去。
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那边的五条悟，身后的手臂手掌手指互相纠结成一对混乱的翅膀。
五条悟平平地抬着手臂，结城利枝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的身影在五条悟手里消散成黑雾。
“杰？”
不知为何，结城利枝可以笃定，那道身影属于在公路上始终保护他的夏油杰。
即使在消散的前一秒，他还是保护了他。
五条悟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几秒，平静地抬起头，然后朝结城利枝露出了一个微笑：“利枝，躲在那里干什么，躲我身后来。”
在他说话的同时，少年纸片一样的身体开始抽条，几秒钟后，出现在原地的，是结城利枝认识的，那位虽然嘴巴贱，但是很可靠的高专教师。
28岁的五条悟轻轻向17岁的夏油杰道别，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被围攻的，生命被永远定格于27岁的夏油杰。
他手指动了两下，将两个信封扔给结城利枝，自己则是抬起手，瞄准了昔日的挚友。
当初他就是用这招“茈”杀死了夏油杰，想不到还要再来一次，生活真是一个巨大的地狱笑话。
结城利枝接过信封，信封上写着他和五条悟的名字。
他先拆开了五条悟的那个，里面果然装着第9条规则。
【规则9：杀掉猴子！杀掉人类！！杀掉他！！！】
已经装都不装了，直接称呼人类了，结城利枝抿紧了嘴唇，知道这三个代词都是指的自己。
所以，怪物那边的规则，事实上是以夏油杰为锚点写的吗？
那他的呢？
结城利枝又拆开了自己的信封，里面是属于他的第9条规则。
【规则9：你是唯一的人类。】
果然，这个副本看似是两个阵营的对抗，事实上是他和夏油杰两个人的竞争，如果他赢了，大概是可以带着大家走出副本。
而如果夏油杰赢了……
耳边的攻击破坏声突然停了，结城利枝听到了轻微的噗一声，像是刀刃穿破了皮革，又像是子弹射进皮肉里。
他抬起头，夏油杰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巨量的黑雾从中涌出，飘摇而上，在众人头顶聚成了一团浓烈到要滴下墨汁的黑云。
29岁的五条悟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之人，哪怕是来到了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也同样如此。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面前，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
但夏油杰凝视着结城利枝，嘴角开始喷出鲜血。
他不像之前那个夏油杰一样消散，通红的血液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他注视着结城利枝，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鲜血呛咳出声。
五条悟下意识伸手想扶着他，但夏油杰反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那双眼睛终于不再躲避，凝固在了五条悟的脸上，他喘息着说话：“你要小心……小心他……”
夏油杰的目光再次穿透人群，结城利枝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他骗了你们！不要让他回去！
夏油杰想要高声喊出来，他想说出自己在之前的状态下看到的一切，这将彻底颠覆现场的格局，但他却好像被突然扼住了咽喉——
这个世界阻止他说话。
那一刻，令人作呕的嘲讽感压在夏油杰的肩上，他的大脑隐隐作痛，他张开嘴又合上，想要挣脱，最后的挣扎让他浑身发抖。
“哦？面对死亡丑态毕露了吗？”伏黑甚尔嘲讽。
他看不见夏油杰，但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他能感知到空气中最微小的震动，仿佛蝙蝠一般，世界在他眼里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夏油杰扬起头，挚友的手指按在他额头上，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宿命般的悲哀。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呓语。
刺眼的光芒亮起，夏油杰最后看了结城利枝一眼，眼神温柔而悲哀。
你赢了，他在心里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迎接命定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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