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双开门冰箱，朋友》酱香小狗

55、规则怪谈 最后的规则

　　刺眼的光芒亮起又熄灭，夏油杰闭着眼睛等待了许久，没有等来熟悉的疼痛。

　　他睁开双眼，却对上了好友温柔的目光。

　　“对不起。”五条悟说道。

　　他在道歉，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从入学开始就是损友，打打闹闹才是常态，回忆起来，他从未见过五条悟如此温柔的说话。

　　“我曾经总觉得，只要实力足够，就足以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难题。”五条悟停顿了一下，语速缓慢地继续说道，“你……走之后，我才渐渐了解一些，幸好，这并不是我们的结局。”

　　这并不是他们的结局吗？夏油杰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好像被堵住，他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过往的十年在他们中间划下了深深的鸿沟。

　　他十七岁离开好友身边，往后十年没有再见过面，他的人生一共二十七年，这段时间占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一还要多，而跟五条悟相处的时光，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

　　三年对十年。

　　五条悟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他一向是个自我的人，自顾自地看向结城利枝，问道：“利枝，你之前遇到过杰吧，我是说另一个。”

　　结城利枝点点头，虽然莫名其妙被这个疑似大BOSS的夏油杰攀咬，硬说他骗人什么的，表现得好像他才是什么大BOSS一样，但结城利枝对另一个夏油杰印象挺好的。
　　只是，他刚刚明明看到另一个夏油杰在五条悟怀里崩成了一团黑雾。

　　他有点难过，目光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手里移动了几个回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哪个杰才是真的？”

　　“都是。”五条悟认真的回答。

　　“都是？”结城利枝有点懵，这怎么能都是呢？两个人还能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见结城利枝实在有点难过，就凑到结城利枝耳边，低声解释：“你见到的那个是十年前的杰。”

　　“十年前？”结城利枝更懵了。

　　“我自己说吧。”夏油杰叹了口气，垂着眼睫不与任何人对视，“在这个地方，杀死其他有生命的东西可以吸收黑雾，而黑雾可以壮大我们的力量，同时让肢体产生异变，长出更多的身体器官。所以我就想，人类不就是由一个个器官拼接而成的生物吗？既然黑雾能让人长出这么多的肢体，那么能不能长出另一个夏油杰呢？”

　　答案显而易见，夏油杰成功了。

　　“成功是成功了。”夏油杰耸耸肩，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另一个我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另一个夏油杰是高专时的模样，那时候他的信念还没有坍塌，人生还是玫瑰金色的，还没有陷入仇恨之中，余生生活在漩涡里。
　　活着的时候他没有后悔，怎样的结局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的世界里，他终于可以停下来，细细的思索他这可笑的一生。

　　“这个世界，处在人间与冥界的中间。”夏油杰突然向大家解释起这个世界的本质，他胸口被五条悟开出的大洞还在源源不断涌出黑雾，黑雾凝结而成的云，几乎将天空都遮蔽，这个始终黄昏的世界，仿佛终于要迎来了黑夜。
　　“当一个人死亡的时候，灵魂会从人间前往冥界，而在这个路途中，有可能会被这个世界捕获，从而成为这个世界的住民。从人间到冥界是一条单行道，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单行道上的一座孤岛，无论如何也无法返航……”

　　结城利枝忍不住打断他：“我都来这个世界三回了，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呀。”

　　夏油杰深深凝视着结城利枝。
　　没错，结城利枝可以返航，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警惕。

　　这个世界，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不让他说出自己的发现。
　　当他吸收了巨量的黑雾，短暂地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顶峰的时候，他跳脱了这个副本的框架，见到了世界的全貌。他所处的这个永远黄昏的无限街区，不过是整个世界的一隅，同样诡异的地方比比皆是。

　　当然，他也看见了那个巨大无比的存在，他无法描述那是什么，或许是某种强大的生物，也或许就是世界本身。
　　Ta覆盖于整个世界之上，却凝视着其中渺小得不能更渺小的存在——结城利枝。

　　Ta的注视，让整个世界都簇拥在结城利枝的身边，世界为他让步，规则为他改写，他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之上。
　　夏油杰认为，或许结城利枝根本就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当发现结城利枝的目的是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即使现实世界烂得像狗屎一样，但他是咒术师，有保护世界的义务。

　　啊，忘记了，他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随着黑雾持续不断地从夏油杰胸口涌出，他的身体也渐渐失去力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像白纸一般。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却突然觉得很好笑。

　　拜托，他已经死了诶，而且是死在五条悟同样的招式下。
　　这算什么？双重死刑吗？人死了之后挖出来再杀一次？

　　他抬眼看向五条悟，眼睛已经有些对不上焦了，瞳孔涣散，带着一些脆弱的茫然。
　　第一次死亡时，他什么也没说，而这一次，他努力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我，我真的好想回到从前……”

　　五条悟握紧了夏油杰的手，他没有拉起自己的眼罩，但黑色的布面颜色更加深了。

　　夏油杰又看向结城利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确实很喜欢你。”
　　杀意和爱意都是真实的，从他第一眼看到结城利枝起。

　　结城利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即使在说着喜欢，他还是觉得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像想把他给杀了。

　　伏黑惠在旁边看了半天了，他本来就不是爱插嘴的性格，见状默默走到结城利枝身边，握住他的手给他一点支撑。

　　结城利枝回过神，转头冲惠惠笑了一下。

　　伏黑甚尔除了小白和结城利枝外什么也看不见，能感受到是一回事，但这种感受并不包括听到声音。
　　此时他只是凝视着半空中，眉头拧得死紧，小白站在他身边，做出跟他同样的动作，神情同样凝重。

　　黑雾的流速逐渐减缓，夏油杰的身体也逐渐崩碎，他扬起头，茫然地注视着天空。
　　在整个人化为黑雾的前一秒，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吃惊地看着五条悟，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在五条悟面前崩成了一片黑雾。

　　但这团黑雾并没有随着其他的黑雾一同上升，而是在原地缓慢地盘旋流淌，然后逐渐凝结成17岁夏油杰的模样，他眨眨眼睛，笑得毫无阴霾，有些吃惊地看着五条悟：“咦，悟？……你吃什么魔药了吗？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大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有些茫然：“这是哪里？看起来有点奇怪。”

　　五条悟微笑看着他。

　　然后夏油杰看到了结城利枝，眼睛突然亮了亮，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夏油杰。”

　　结城利枝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有点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稀里糊涂地把手递上去：“啊，江户川……不是，结城利枝。”

　　“结城利枝。”夏油杰重复了一遍，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突然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结城利枝赶紧扶住他，五条悟闪现过来一同扶住夏油杰，他缓慢拉起眼罩，露出水洗过的蓝色眼眸，仰起头似乎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我赢了，你答应过我的条件该履行了吧。”五条悟突然说道。

　　“你在跟谁说话？”结城利枝有点懵逼。

　　五条悟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凝重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结城利枝更懵了。

　　但随后，他就听到了声音。
　　或许用听到并不合适，他应该是感受到了声音，不知道是身体的哪个器官接收到的讯息，但他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个声音说：“你还没有赢，出去，才算赢。”

　　这是什么东西？
　　“你跟那什么……赌了什么？”结城利枝侧头问道。

　　五条悟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恢复了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反正到时候也瞒不过你们，进来这个世界之前，有一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跟他打赌，他封住我的记忆把我扔进这个世界，如果我能成功出去，他就帮我复活杰。”

　　“复活？”伏黑惠终于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伏黑甚尔的方向。

　　五条悟也看了过去：“哟，这不是我手下败将么，哦对了惠酱，忘记跟你说了，你爸是我杀的。”

　　伏黑惠反应平淡：“哦。”
　　结城利枝反应激烈：“什么？你爸？”

　　这句话伏黑甚尔能听到，他掏了掏耳朵，瞥向结城利枝：“叫什么大声做什么？你包养了我这个老爸，又跟我儿子手牵手，这不是更刺激吗？”

　　结城利枝赶紧把手抽出来，虽说他觉得惠惠会牵他的手纯粹是在保护他，但是伏黑甚尔这么说还是有点太炸裂了。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啊，这男人死之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视线在空气中逡巡了一下，然后准确定格在五条悟的身上，几秒钟后，他又移开了视线，继续注视着他本应该看不见的黑雾云团。
　　“他是不是在说以前是怎么打死我的？我确实打不过他。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头顶的这东西，我总觉得有些不妙。”

　　阴沉沉的，仿佛滴着墨汁的云，低矮到几乎触碰到了几人的头顶。

　　而后，几人同时看见，在那团云的中心，一道门散发着亮闪闪的光。
　　这门可太眼熟了，结城利枝指着门睁大了眼睛：“不会错的，我见过两次了，这就是出去的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结城利枝眯起眼睛，和身旁的伏黑惠同步念了出来。
　　“规则10：请以人类的身份回归吧。”
　　“规则10：请以人类的身份回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