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78、少爷篇No.22 与时间永存

　　【来吧，只要动动手指，我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女人缩在人群中，神经质地绞弄着手指，细长指节被她掰的红红白白，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样，只用眼睛死死盯着靠近警戒线的警察中的两人。

　　站在那个金发深肤的男人对面的那个家伙，像是玩笑那般用手模拟成手枪的形状，说出了那些话，和几个小时前，那个疯女人在她面前说的几乎相同。

　　他是看到了事情经过吗？

　　不、不可能，上杉那个女人明明说过，她已经营造了‘可以无所顾忌’的环境，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而且刚才她听到那些警察说，在尸体的拇指上已经检测到了火药残留的痕迹，难道这不算是那女人自杀的证据吗？为什么还要查下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有利于她，她的运气从来都是这样糟糕。

　　女人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几次想要迈出腿冲到场地中央，大喊这些事情就是她做的，再把这些年遭遇的不公也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那个无辜者，她才是走投无路的被害人！

　　“我女儿呢？爱衣在哪里？”一个身穿荷白色现代和服外搭深灰色大衣的女人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钻过警戒线，无视地上已经变得像是烂泥的血迹，直接跪扑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尸体的脸颊，却又像是恐惧那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冷，保养精致的指尖悬在半空。

　　是她！

　　上杉爱衣的母亲！

　　那个在当年宠溺上杉爱衣，为上杉爱衣做的所有荒唐事扫尾的女人，也是从她青春期开始，就成为她噩梦的女人。

　　曾经她不服，不服为什么有人能一句话就给决定对错，一句话就把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后来她明白了，是因为权势，对方的权势在她这里足以遮天蔽日，随便压下来就能让她折断脊骨十几年。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她折断的脊骨已经捅进了仇人的喉咙里，她也没有脊骨可以再被压断一次了。

　　极度的仇恨中，她逐渐冷静下来。

　　*

　　“这就是……”目暮十三再次瞟了眼手里的资料，不得不承认公安这帮家伙在调查这方面相当出色，不愧是掌握首相隐私的部门，调查起普通人更是绰绰有余：“这就是上杉友纪夫人？”

　　目暮十三看了看上杉友纪那张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的脸，然后又忍不住翻看手中的资料。

　　两页半的资料，两页都是上杉三郎的风流，只有半页简单描述了这位上杉夫人，但就只是这半页，也让人怀疑当年上杉夫人是不是受到了胁迫才嫁给除了家事什么都不是的上杉三郎。

　　这位夫人毕业于东京大学的金融系，毕业成绩年级第一，实习于乌丸集团总部，在实习中得到了极高的评价，据她的带教老师说，当年她已经收到了来自总部的offer，来自东京最大公司总部的offer，这对于刚毕业的新人来说，不亚于一架通天梯。

　　所以虽然成为上杉家的妻子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那位老师还是为她感到可惜，认为以她的能力，更应该在金融界大展拳脚，而不是成为一个毕业于名校的家庭主妇。

　　上杉友纪被人搀扶起来，浅灰色的风衣下摆，沾染着大片血迹。

　　她脸色苍白，眼角挂泪，就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白莲花，尽管已经人到中年，但是却依旧有种清新脱俗的美貌，更有种年轻女孩所没有的贵气。

　　上杉友纪走向这边，目暮十三先是酝酿了一下措辞，避免刺激到这位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他尽可能地放缓声音：“上杉夫人……”

　　上杉友纪柔柔弱弱、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他，站在了降谷零背后。

　　目暮十三：……

　　他至少准备了二百字的小作文，谁知人家根本没有信任他，眼光毒辣地奔着场内最靠谱的那个去了。

　　上杉友纪含泪的目光隔着降谷零和带着平光眼镜的乌丸羽对视，乌丸羽冷冷地抬起眼睛，声音却是那种属于刚入社会的年轻人的活泼，那是属于白石羽的声音：“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乌丸家的那位公子，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

　　错愕的表情从上杉友纪的脸上快速闪过，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开口道：“这位就是降谷君吧？我曾经见过您父亲，他还和我提到过您，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上杉友纪在出嫁前，原名降谷友纪，据说她的远房亲戚和政界要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当初作为财阀的上杉三郎选择她作为妻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降谷零轻轻皱眉，由于童年经历，他并不喜欢有人以他父亲的名义来和他装亲近，但这位上杉夫人刚刚失去独女，等下可能还要从丈夫那里听到私生子的噩耗，这种时候没必要在细节上苛求对方。

　　降谷零从旁边同事那里抽过纸巾递给对方，说道：“节哀，接下来的某些具体情况可能还要您配合调查一下。”

　　上杉友纪接过纸巾假意抹了抹眼角，又迅速瞥了眼降谷零背后乌丸羽的脸色，瞬间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倒霉地踩到了雷点，不仅没有和对方亲近起来，还有可能得罪了对方。

　　“当然，希望降谷警官和其他警官先生们，能尽快找到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上杉友纪脸上的泪流成一线，侧头看向目暮十三：“请问我现在能做些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呃……”目暮十三没想到话题突然又转了回来，结巴了一下，才问道：“上杉小姐近期有过和其他人冲突的经历吗？或者您和上杉先生有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吗？”

　　“没有，爱衣是最近才从国外回来的，而我们……”上杉友纪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说道：“矛盾就太多了，不过都是生意上的冲突，怎样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那些家伙们就算是杀人，也不会在商场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只会雇凶偷偷灭口。

　　乌丸羽挑眉：“上杉小姐出国之前呢？”他可太了解这帮富家公子小姐了，上学期间有钱有闲不用钻研课业，全部精力都放在吃喝玩乐上了，这位上杉小姐在国内上学期间可不会是什么乖乖女。

　　目暮十三给上杉友纪解释道：“因为上杉小姐遇害的场合特殊，复仇的可能极大，凶手在采取极端手段的同时，布置又相当精密，根据现场模拟还原，凶手很可能是上杉小姐认识的人。”

　　上杉友纪低头，声音哽咽：“爱衣很乖巧，从来都不会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目暮十三：……
　　尽管目暮十三脾气好，也差点蹦出句‘凶案现场都是你女儿协助对方布置的简直是叛逆到骨子里了’这种有失职业操守的话，他最后只能艰难的挤出个礼貌微笑。

　　上杉友纪话锋一转：“不过她在高中的时候，却是曾经在社团认识过几个平民家的女孩，当时也跟着她们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情……不过她现在都改好了！”

　　上杉友纪瞪大眼睛，眼白布满红血丝，看起来有几分和她温婉外表不符的狰狞：“有没有可能是那帮……女孩，我刚才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两个，一定是她们蓄意报复爱衣。”

　　这下连柯南都听不下去了，他瞥向乌丸羽，嘀咕道：“有钱人都是满嘴谎话吗？太差劲了，这种时候还不说实话。”

　　乌丸羽无辜回望，还附赠了一个白石羽的笑容。

　　柯南浑身鸡皮疙瘩都抖了一下，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开始思考上杉友纪那几句措辞让人不适的话。

　　如果真的是上杉爱衣被同学带坏，上杉友纪就不会脱口而出‘报复’这个词了，可见当年上杉爱衣才是故事中的主要角色。

　　不过，改好了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因为叛逆期被混混带坏，上杉友纪只要说上杉爱衣很久没和他们联系过，或者现在已经懂事了就好，需要说改好了这种词吗？好像上杉爱衣当年有过什么让上杉友纪深恶痛绝的不良嗜好一样。

　　降谷零沉吟片刻：“如果是巧合的话，能在一个商场里碰到两个熟人的概率并不大，尤其还全部是同学……他们是今天在这里同学聚会吗？”

　　目暮十三看向旁边的警员，警员皱眉回忆道：“刚才……好像没有人提这点？”

　　“那就先去联系当年受害人就读的高中，看看班级名单上的人有没有在场的。”　目暮十三看了下腕表的时间，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其他人留下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之后，就先放走吧。”再这么强行扣留着路人，明天他们搜查一课就又要上晨间新闻头条了。

　　乌丸羽像是不经意那样走到上杉友纪旁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居然连同学聚会都没有人和警方提起，好像没有人是站在你女儿这边的啊。”

　　上杉友纪的声音也传来，和这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同，她的声音气息异常平稳。

　　“请您帮助我，我们将和时间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