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77、少爷篇No.21 光盘

　　“托、托卡伊大人！这里没有乌丸少爷的允许，您不能……”

　　托卡伊把手里的东西丢给那人，那人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巴掌大小的石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描金的乌鸦，乌鸦的眼睛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这是、这是代表着那位大人的令牌！

　　男人深鞠躬，令牌放在掌心高举过头顶，几秒钟后一只冰冷的手从他的掌心取走了那枚滚烫的石牌。

　　托卡伊红色的发尾从他眼前划过，留下轻飘飘的命令：“我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进。”

　　“打扰了。”

　　托卡伊轻轻带上身后的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

　　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而且因为是专人打理，所以就连大部分物品的摆放位置都不会改变，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好像下一秒阿羽和阵就会从书房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冲他说话。

　　阿羽还会不高兴地抱怨：“你终于来了，来陪我玩这关，这家伙根本不会打游戏，打了一上午了也没有通关，笨蛋。”

　　阵也会露出那种忍无可忍的表情，如果这种表情出现在这座房子之外，就意味着他对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但是在这座房子里，就算是琴酒也只能把不满憋回去。

　　而在这种时候，他就会走过去接过阵手里的手柄，同时解放两个人。

　　阵其实也并不是不会打游戏，毕竟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发达的运动神经足够应对市面上各类闯关游戏了，但阵在游戏的时候，总是忘记是双人游戏，所以常常导致阿羽的角色在游戏最开始的时候就死掉，然后只能干看着阵的角色独自通关。

　　其实阿羽很好哄，但是阵却从来不愿意去哄，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托卡伊误以为阿羽要更亲近自己。

　　但是后来他才发现，阿羽有种像是小狗的直觉，所以尽管阵总是不给阿羽好脸色，但实际上比其他阿羽却总是要更依赖阵一些。

　　真让人嫉妒。

　　托卡伊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至少会持续很长时间，但变故总是会比明天更早到来，从那个条子的卧底出现开始，一直到今天，他就像是从旧景中滋生的鬼魂，为了维持稳定的生活，被迫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的决定，到他今天再次踏进这间屋子，一切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琴的鬼魂现在飘在这里，会怎样？

　　托卡伊脸上做作的伤感就像是烟雾那样散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甚至弯下腰去。

　　那家伙如果在这里，说不定正拿枪顶着自己的头呢，但是也就是顶着而已了，如果琴那家伙能做什么，自己早就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哪还能站在这里呢？

　　更何况如果死掉的人都会变成鬼，那家伙也没功夫来杀他，因为那家伙自己背后也会跟着一大串冤魂，哈哈哈。

　　托卡伊抬起右脚，在即将踩在磨砂地砖上的前一秒，突然轻轻‘哦’了一声，把脚又缩了回来，弯腰脱掉皮鞋，光脚踩在了恒温的瓷砖上。

　　要好好珍惜。

　　托卡伊笑得弯起眼睛，心情愉快地哼起歌，如果这里被踩脏，等到阿羽回来看到会不高兴的。

　　托卡伊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出专门处理干垃圾的垃圾袋，把餐桌上花瓶里的干花拿出来扔掉，这些花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长时间，花瓣干枯轻轻一碰就变成了粉末，扬了一桌子。

　　粉末沾在桌面上，用手去收拾，又总是留下几撮收拾不起来，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

　　托卡伊强忍着有限的耐心，收拾了一桌的枯枝败叶，恨不得连着这张桌子都抬出去丢掉，但那个细颈的玻璃花瓶他盯了几分钟，最后眉头一松倒是给留了下来。

　　整理完这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没几本书，靠墙有定制的矮沙发，阿羽喜欢阳光，所以书房向南的落地窗连窗帘都没有，每天各个时间的阳光都能毫无阻碍地洒在书房里。

　　这样看着倒真像是个书房，难怪先生来了好几次，都也没看出什么。

　　托卡伊走到墙边，伸手打开门口的另一个像是灯的开关。

　　开关被打开后，头顶的吊灯没亮，反而是墙壁后响起了细微的嗡嗡声，矮沙发正对着的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白墙向两侧逐渐打开，露出后面超大的显示屏和两侧堆满墙架的光碟，矮沙发前面也升起一张矮桌，矮桌上还有上次剩下的半杯酒。

　　架子上乱七八糟堆放的光碟，因为震动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刚才还干净整洁的‘书房’，瞬间就变成了破烂堆。

　　托卡伊抽了抽嘴角。

　　他早就该想到了，这里除了阿羽，只有他和琴酒知道，他走之后肯定是阵在收拾这些东西。

　　现在没人收拾这些东西，阿羽玩过之后，肯定是胡乱塞进去，也难怪变成这副狂风过境的样子，也难为阿羽把光碟塞进去之后，还能关上门。

　　托卡伊自认为没有乌丸羽的本事，做不到把光碟乱七八糟塞回去，还能关上门，他为了不提前暴露他在调查的事情，只能在收拾客厅后，继续认命的收拾书房。

　　将近一个小时后，满头是汗的托卡伊，才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深蓝色的塑料盒。

　　塑料盒看起来就像是超市买东西的赠品，三年前就装在里面，三年后竟然连盒子都没换，阿羽真是心大，还好这三年里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件东西，这就是大国主命赐给他的机会，这是命中注定的运气。

　　托卡伊拿起盒子，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盒子太轻了，晃动时连那种坠子和塑料盒子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他打开盒子，是空的。

　　果然命运之神从来都没眷顾过他，不过他也从来都不在乎，他想要的东西总会自己拿到手。

　　难道阿羽真的已经听从琴酒那家伙的建议，把东西销毁了？还是说……

　　托卡伊的目光转向抽屉的侧面，那里夹着几缕白色的小狗毛发。

　　是那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病房里的那只白狗？

　　叫什么……哈罗？

　　*

　　“硝烟反应出结果了，目暮警官。”警员说道：“试纸蓝色是阳性，据说上杉小姐不吸烟又是女性，基本能排除假阳性的结果。”

　　居然真的是阳性。目暮十三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降谷零，说道：“那这样的话…难道上杉小姐是自杀？”

　　“但是好奇怪哦。”柯南蹲在尸体旁边，童声清楚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自己拿着枪，打在这个位置……”

　　柯南用手比量了一下，因为即使是手枪的枪管也有长度，所以为了让枪口抵在左臂上，手腕就要向内弯折很大的角度，这个角度拿枪都很别扭，更不要说是开枪，这也是很多人拿枪自杀时，都会下意识对准头部的原因。

　　枪对于现代人的震慑力要远远大于冷兵器，如果拿起了枪，往往代表着拿枪的人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既然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又为什么会在开枪的瞬间，枪口偏移，这点也很矛盾。

　　目暮十三也用手比出枪的形状，在手腕转成直角的情况下，食指使力果然很困难，他尝试几次后差点扭到手。

　　“那么如果当时现场还有另一个人。”降谷零站在目暮十三的对面，伸手抓住目暮十三的手，模拟受害者对面当时存在的那个人，用两个人手中虚无的手枪对准左胸口：“这个人端着手枪，手指也在扳机上，这样的话……上杉小姐只需要拇指发力，扣住那个人的食指和扳机，就能很轻松的发力。”

　　“那么是犯人想要杀死上杉小姐，但是因为上杉小姐的反抗，所以枪口偏移，击中了左臂，在两个人扭打的过程中，上杉小姐失足坠楼？”目暮十三推测道。

　　“不——对——”

　　乌丸羽拉长声音，单手推开目暮十三，推开后像是才想起这人还算是自己上级，又后知后觉的道歉：“抱歉呐，我有点着急了。”

　　“没、没关系。”

　　柯南：……总感觉这家伙要精分了啊。

　　这下就变成了乌丸羽站在降谷零对面，乌丸羽想要扮演上杉小姐，便想拢着降谷零的手以及手里不存在的枪转回来对着自己，来模拟当时的情况。

　　谁知掰了两下都没掰动降谷零的手，乌丸羽抬头看到降谷零抿着嘴唇，似乎是对于扮演上杉小姐这件事产生了执念，今天打定主意要扮演上杉小姐到底。

　　行吧，随便他。

　　“如果是目暮警部刚才所说的情况，就……”没办法解释上杉小姐满足的表情。

　　乌丸羽本来是想这样说，但又觉得不合适，转而说道：“就……也不是不可能，但我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说上杉小姐才是那个想要把枪口对准心脏的人。”

　　乌丸羽作势要把手移开，嘴里还要给自己添加剧情：“不、不，我反悔了，我不想要再这样做了。”

　　这家伙戏瘾大发，一个人演两个角色，又装作是上杉小姐，夹着嗓子说道：“反悔？你已经拿着枪来到这里，难道不就是来杀我的吗？还说这种话，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是啊，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只会更恶心你这个临阵退缩的懦夫，来吧，只需要动动手指，我就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我不要！”

　　“既然你没办法下定决心，不如我来帮帮你。”

　　乌丸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降谷零一寸一寸移到胸口正前方，食指隔着衣服定在胸肌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下面有力的心跳。

　　乌丸羽说到这时候其实已经没词了，但是降谷零这家伙却还是不松开手，甚至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乌丸羽：“你……”

　　降谷零的眼睛直视着他，那双烟紫色的眼睛深处好像腾起了惊涛骇浪，像是铺天盖地的网向他笼来。

　　“从今天开始，你永远都要记得，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你就是杀死我的凶手。”

　　乌丸羽的心口突然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那样，涌起种尖锐的疼痛。

　　这只不过是在演戏，他清楚他们的手里没有枪，降谷零的身后也没有足以致命的高度。

　　如果真的要发生这种事，乌丸羽觉得自己可能会疯。

　　他再次发现，当年当着降谷零的面，从天台蹦极试图假死这件事，好像确实有点过火了。

　　降谷零长长吐出一口气，换了种语气，低声道：“那时候……你果然是在报复我。”

　　乌丸羽：……
　　这种时候就不要突然跳戏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年轻时候做的孽，总会一件一件的找回来。